第九十三章:快刀斩乱麻
作者:花椒鱼    更新:2026-04-11 01:46
  耳边呼吸声渐趋平稳,白梦寒等他睡熟,挣扎着从他怀里爬出来。
  还好病床两边都有隔帘,再加上现在夜深人静,没有人察觉他们的异样。
  不然真的要被稽查队带走审查了。
  ——
  “咦?”
  大清早,护士查房拉开帘子,怪异地拍拍白梦寒的肩叫醒她。
  “同志,你脖子上的伤虽然结痂了,但是平时还是要注意一点,睡觉的时候尽量不要挤压到。”
  “啊,好。”
  白梦寒揉揉惺忪的睡眼,敷衍着回应一声。
  护士摇摇头,撇着嘴去查另一张床。
  患者自己不当回事,那她就算再提醒一百遍也没用。
  “沈随安?”
  白梦寒轻拍沈随安的脸,沈随安扭头躲开她的手,整张脸都埋进枕头里。
  “醉鬼!”
  白梦寒学着他的样子,给他一个脑瓜崩。
  沈随安醒来的时候,白梦寒已经收拾好东西,抱臂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盯着他。
  他心里莫名有种不好的感觉。
  难道昨晚喝醉后,无意间又冒犯了梦寒?
  心里不妙的感觉愈来愈强烈,尤其是白梦寒还勾着唇角冷哼一声,问他:“哥哥舍得醒了?”
  沈随安撑着身子坐起来,懊恼地抓抓头发:“抱歉,我喝多了,要是冒犯到你,我向你道歉。”
  “不用道歉,你没有做出冒犯我的举动,只是说了一些……不堪入耳的话。”
  白梦寒故意停顿一下,暧昧地冲他挤挤眼睛。
  沈随安原本还算淡定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缝,一瞬间,无数虎狼之词浮现在他脑海里。
  “对、对不起……”
  沈随安脸上炸开一抹红,慌忙掀开被子下床,趿拉着鞋子往外跑。
  边跑边抬脚弯腰把鞋穿好。
  “噗哈哈~”
  他不经逗,一紧张就落荒而逃。
  白梦寒忍俊不禁,捂着嘴巴小声笑起来。
  原定今天下午返回京市,冯岩订的车票是傍晚时分。
  上午沈随安给白梦寒办了出院手续,带她去派出所录了口供,指证刘四对她犯下的罪行。
  录完出来,冯岩邀请俩人回家吃饭。
  “你好不容易来一次,说什么都得给我这个薄面,让我请你吃一顿饭。”冯岩硬拽着沈随安上车,“去我家吃饭,尝尝我妈的手艺,更何况,小云刚回来,我总感觉她心里不踏实,想请你们去我家热闹热闹,驱驱她心里的阴霾。”
  白梦寒略带意外地扫一眼冯岩,想不到看起来五大三粗的人,居然这么心细。
  话说到这个地步,沈随安不好再推辞,带着白梦寒上门做客。
  路过一片野地,白梦寒灵光一现,拍着车座叫冯岩停车。
  冯岩停下车,和沈随安一起,眼睁睁看她下车跳进野地里。
  野地没人耕种,野草野花恣意疯长,足有白梦寒膝盖这么深。
  白梦寒蹲在野地里,拿帕子垫着,慢慢采了一把野花拿在手里。
  “嫂子性格真好,无忧无虑的……小云以前也喜欢花花草草,我们见面的时候,她总是摘一朵送给我……”
  这两天,冯岩的声音总是含有无尽的伤感。
  “振作起来,谭云还等着你照顾呢!”
  多说无益,该劝的沈随安都劝了,剩下的,还得冯岩自己想通。
  “走吧!”
  白梦寒拿着一把野花坐进来,笑嘻嘻地把一朵有点蔫巴的花送给沈随安。
  碍于冯岩在场,沈随安没好意思要,白梦寒皱皱鼻子,把花收回来插在自己耳朵边。
  谭云的父母知道冯岩要请战友吃饭,忙活半天准备了一桌菜。
  这两年,冯岩一个人的工资要养三个人,偶尔还自掏腰包请人吃饭获取破案线索,所有家里几乎没有存款。
  这一桌子菜,素菜居多,青菜是谭云父母从山上带来的,鸡蛋是自家养的鸡下的,一道红烧肉,是谭父货比三家买得最便宜的。
  “都回来了?我去盛饭,你们去洗手吧,洗完咱就开饭。”谭母在围裙上擦擦手,热情地给白梦寒指路,“这里是厕所,里面能洗手,你去吧。”
  “谢谢阿姨。”
  白梦寒放下花,进卫生间洗完手出来,问了谭云在哪个房间,拒绝冯岩陪同,自己带着花敲开谭云的房门。
  “谭云姐,”白梦寒用脚跟关上门,捧着花递到谭云面前,“这是我在路边采的野花,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就自作主张给你带过来了。”
  谭云点点头,笑着接过野花抱在怀里,低头轻轻嗅一口。
  “这花叫洋甘菊,它的花语是苦难中的力量,逆境中的坚强!苦难不值得被歌颂,但战胜苦难的勇气值得我们学习,我希望你能往前看,不要被困在梦魇和苦难中。”
  白梦寒俯下身,给谭云一个拥抱,继续道:“我知道我这些话说得很苍白,因为我没有经历你所经历的噩梦,但是,你要清楚,经历过噩梦之后的你不是个糟糕、不值得被爱的人,你不要因为这些,就把爱你的人推开。
  冯岩爱你,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爱你,不是因为愧疚,也不是因为责任,只是因为他爱你这个人。
  不要在意别人的目光,不要去听别人说什么,你好好听冯岩怎么说,踏踏实实和他把日子过好!”
  谭云闭眼,下巴点在她肩膀上。
  白梦寒不知道自己这番话她能不能听进去,她拍拍谭云的背,笑道:“咱们去吃饭吧,我都饿了。”
  谭云温柔一笑,把白梦寒送的花放在床头柜上,由她牵着走出房门。
  冯岩激动地上前一步,又生生止住脚步。
  “别愣着了,来吃饭吧!”
  谭母拽着围裙擦掉眼泪,笑着请大家入席。
  冯岩更是激动地拿出酒,给每个人都倒上一杯。
  谭云回来这两天,一直不肯出房门,连吃饭都是冯岩给她送进房间的。
  面对冯岩,她总觉得不安。
  冯岩看她的时候眼神躲闪,谭云觉得一定是她现在这副丑样子吓到他了,之所以还这么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全是因为愧疚。
  回来后她打起精神写下人贩子特征,写完之后,她趁热打铁写了离婚请求,与其等到以后冯岩的愧疚耗尽厌烦她,不如一开始就快刀斩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