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12月26号。
  早上八点钟，萧楚做好两碗西红柿鸡蛋面，刚想去叫夏听蝉起床，夏听蝉就起来了，穿着一身睡衣，睡眼稀松地站在厨房口。
  萧楚一边拿筷子，一边问道：“刷牙洗脸了吗？”
  夏听蝉摇摇头。
  “那快点去吧，要不然一会儿面就凉了。”
  夏听蝉转身，哒哒哒踩着棉拖，走去洗手台了。
  几分钟后，她洗漱完，坐到餐桌对面，接过萧楚递过来的筷子，淡淡地问道：“你今天起那么早，要去公司？”
  平常萧楚要是不去公司，或者临时基地，哪怕早起了，也会先下楼跑几圈，而不会留家里做早餐。
  萧楚回道：“不错，今天虽然是星期六，但我们这样的公司你是知道的，项目一忙起来，什么假期都没有。”
  “所以一会儿得去公司开个早会，中午不一定能回来。”
  “要是中午回不来，你能自己弄吃的吧？”
  夏听蝉摇摇头，心血来潮临时学习做顿西餐可以，给自己做饭吃，不会。
  萧楚好笑道：“你说你这么大个人，又这么好看，怎么长成了个生活低能儿呢，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夏听蝉瞪他，“你才是生活低能儿。”
  萧楚笑笑，不跟她争这个。
  反正不会做饭，却是个吃货的蝉女神，也挺可爱的。
  最主要的是，她会自觉收拾碗筷，这就挺好。
  其实相对于洗碗，萧楚更喜欢做菜，更有成就感。
  洗碗什么的，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是家务中的低端工作。
  当然，小知了偷懒，买了洗碗机代替。
  看在她还要靠脸靠手吃饭的份上，就不跟她计较这个细节了。
  毕竟负责做菜的人，还有一个很大的优势——想吃什么做什么? 想换什么口味换什么口味? 从来不用担心会被迫吃不喜欢吃的菜。
  就像大人从来不会挑食一样。
  以为不用做饭占便宜了？
  呵呵，还是太年轻。
  夏听蝉不知道萧楚心里这般盘算? 开始低头吃起面来。
  萧楚也吃了一筷子? 觉得还有点烫，便开口道：“知了? 昨晚华大联盟新歌榜最后一次刷新，《追梦人》的总销量? 已经突破了1000万人次? 达到1086万。”
  “恭喜你啊，三个月内第二只白金单曲！”
  “你现在是华语乐坛下半年，最火的音乐人！”
  《追梦人》是12月22号，星期二上线的? 首日成绩就达到了238万? 杀上新歌榜第二。
  上线第二天，12月23号，就达到563万，成功登顶新歌周榜。
  昨晚圣诞节，12月25号? 即上线第四天，达到10086万? 这个成绩，据微博上某位音乐大v给出的数据? 创造了梦想音乐的史上最佳开局成绩。
  甚至放在整个华语乐坛的数字单曲里，破千万的速度? 也十分靠前。
  加上之前的《默》? 三个月内连续两首白金单曲? 夏听蝉无疑是今年下半年最火的女歌手，没有之一。
  这样帝都卫视会诚意邀请她在元旦晚会上，连唱三首歌，就理所当然了。
  夏听蝉抬眼看了萧楚一眼，继续吃面，表面看起来十分平静。
  不过萧楚从她那晶莹的眸子里，能够看得出来，她还是十分高兴的。
  高兴就对了，作为一位歌手，谁不想自己唱的歌，有更多人听到，更多人喜欢？
  “知了，按这个成绩，《追梦人》入围今年的十大最受欢迎歌曲，或者十大金曲，应该没问题吧？”萧楚替夏听蝉感到高兴，忍不住问道。
  以《追梦人》现在的表现来看，到元旦之前，就算没能冲到2000万人次，也不会少于1800万。
  而最终销量，按照正常的销量曲线，甚至有可能达到3000万。
  要真是达到了，那就是三白金单曲，堪称现象级。
  所以虽然《追梦人》上线时间很晚，十大最后欢迎歌曲和十大金曲的评选委员会，应该也无法忽视它。
  夏听蝉停下筷子的，淡淡地说道：“应该能吧，不过这些事都是柳姐在弄，我不怎么关心。”
  你不关心我关心啊，毕竟你是我媳妇，你要是拿奖了，我也脸上有光，与有荣焉不是？
  不过萧楚也知道夏听蝉的性子，是真不太关心这些，所以也没有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同时也暗下决心，本来自己在圈内的地位，比起小知了来，就要差不少，必须要更加努力，要不然会被越来越大。
  虽然小知了不在乎，自己也不介意吃软饭，可终究说出去不好听不是？
  必须努力，这样自己这个一家之主，才能当得更有底气。
  好在现在自己的事业，前景也还不错。
  前天星期四，《爱情公寓》已经播到第11、12集了，平均点击量达到了6100万，总点击7.32亿次。
  随着后面剧集的继续播放，总点击和平均点击，肯定都还会继续上涨。
  虽然按照现在的势头，已经不可能达到平均过亿，成为现象级网剧了，但是这个成绩，在爆款级网剧里，却算不错的。
  只要下一部剧，不拉胯，那自己在圈内就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甚至也能拥有一定的影响力。
  到时候再往上跃迁，也就更容易了。
  吃完早餐，萧楚就换上衣服，开车去往公司。
  今天是周末，路上的车，要比工作日少一些，寒潮刚散去，天空一碧如洗，白云飘荡，让人心旷神怡。
  到了公司，萧楚直接去往制作部的会议室。
  在门口，遇到了周青和辛小天。
  周青对萧楚点点头，就进了会议室。
  辛小天却在看到萧楚后，远远地就停了下来。
  “你在等我？”萧楚走过去问道。
  “是，就是等你！”辛小天直言不讳。
  “有事？”
  “有。”
  “那就快说吧大哥，一会儿经理就来了。”
  辛小天左右看了看，见没有其他人，下巴高高抬起说道：“萧楚，我的《欢乐镇逸事》，所有的前期准备工作都做好了，明天就正式前往影视城开拍！”
  萧楚眨眼，“这是好事，恭喜恭喜！”
  辛小天皱眉地看着萧楚。
  萧楚问道：“你这什么反应？不会是等着我给你发红包吧？这是你的戏，要发也是你发吧？”
  辛小天鄙夷地瞪了萧楚一眼，“庸俗！”
  鄙夷完转身就走，不过刚要进去，想到想说的话还没说，又转过身来，自信地说道：“萧楚，我的《欢乐镇逸事》，一定不会比你的《爱情公寓有》差。”
  萧楚回道：“你上次说的好像是会超过我，这回怎么换说法了？气势弱了啊。”
  辛小天：“……”
  一扭头，辛小天走进了会议室里。
  萧楚摇摇头。
  就在这时，陆高生从走廊那边过来了，看看辛小天的背影，有看向萧楚，好奇问道：“你们俩这是怎么了？他好像很生气？”
  萧楚笑道：“可能是他昨晚没睡好吧，或者来大姨妈了？”
  陆高生好笑又好气道：“你这么说像话吗？人一大男人，哪来的大姨妈？”
  萧楚随口道：“那就是更年期？”
  陆高生鄙视：“呵。”
  萧楚转移话题，“对了陆导，怎么也把你叫过来了？不怕影响拍摄进程？”
  陆高生道：“没事，我让老楼在盯着，不会耽误。”
  老楼叫楼文飞，是《爱情公寓》的执行副导演，也是陆高生多年的助手了。
  萧楚道：“后面几集马上就先好了，到时候发给你，我就可以提前放假了。”
  陆高生略带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提前放假了？呵呵，你想太美了。”
  萧楚不解，“怎么了？只要你这边没问题，我不是就可以直接歇着了吧？”
  陆高生笑笑，不说话了，往会议室里面走去。
  萧楚跟上，有些狐疑
  这老陆头，是知道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应该不是坏事吧？
  萧楚进了会议室后，没等几分钟，制作部经理张松鹤就来了。
  不过来的不止他，还有影视总监纪元石。
  这次会议由纪总监亲自主持，主要是说公司将进行一定的战略调整，而制作部，是这次调整的重中之重，所以把主要骨干都召集起来了。
  纪元石工作作风很是果决，会议上要说的事情很重要，会议时间却很短，言简意赅说完重点，就散会了。
  陆高生立即赶回临时基地春天里小区。
  周青回他的制片人办公室。
  辛小天跟《欢乐镇逸事》的导演一起离开，商议一下进组前的最后一些事宜。
  《欢乐镇逸事》将接档《爱情公寓》，虽然辛小天在萧楚面前表现得很骄傲，但是实际上不管是他，还是导演，压力都挺大的。
  珠玉在前，情景剧场的声势这么好，要是到轮到他们上的时候拉胯了，那可就不只是丢人那么简单。
  萧楚看着辛小天他们急匆匆的背影，本来想回自己的工位拿一份资料，就也返回临时基地，把最后两集写完。
  结果还没等他返回办公区，就被总监纪元石叫住了。
  “小萧，你来一下我的办公室。”
  萧楚有些意外，却还是跟着去了。
  进了办公室，关上门之后，萧楚直接问道：“纪总，您找我有什么吩咐？”
  纪元石平淡道：“坐下说。”
  萧楚落座。
  很快秘书就给泡上了茶。
  等秘书退下之后，纪元石才说道：“小萧，咱们公司将进行战略调整，不会再仅仅专注于自制剧，和购买上星电视剧的独家网络播放权。”
  萧楚回道：“纪总，刚才您在会上给我们展望了，我都听着。”
  纪元石喝了一口茶，润润嗓子道：“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吧，我们海豚，已经和荔枝卫视达成了战略合作意向。”
  “如果初期合作顺利，我们将结成全面合作联盟。”
  和荔枝台结成全面合作联盟？
  这个纪元石没在会上说，还真是出乎了萧楚的意料。
  荔枝卫视，既是苏省卫视，十几年前靠着一档搞热度的生活服务类综艺节目，一举跃升为一线卫视，甚至一度对芒果卫视的一哥位置，发起了挑战。
  不过近些年来，却声势不再了，滑落为二线。
  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现在荔枝卫视，在所有卫视台里，还是挺有影响力的。
  海豚视频要真能和荔枝卫视达成深度联盟，无疑是好事。
  只是这些卫视台，一般眼光比较高，如果没有极大的利益，很少会和视频网站进行真正的合作。
  毕竟要说起来，网络视频网站，其实是在挖电视台的“墙角”，抢电视台的观众和流量，不跟你拼命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放下身段来跟你合作？
  当然，作为地球的“过来人”，萧楚明白，随着网络信息技术的不断发展，视频网站必然越来越成为主流，这是大势，不管是电视台还是上面的广电，都没法阻止。
  只是这个世界，这一领域，暂时还没到那个地步。
  “纪总，想要达成合作，只怕没那么简单吧？”萧楚直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纪元石说道：“所以我说的事如果初期合作顺利。”
  萧楚好奇，“怎么个初期合作？”
  纪元石道：“我们将签一个简单的对赌协议，荔枝台将选定一部我们的自制新剧。”
  “如果新剧上线后，成绩达到了事前约定的标准，那么荔枝卫视，就会以一定的价钱，买下这部剧的首轮上星播放权。”
  “如果新剧在荔枝卫视播出后，达到一定的收视率，那么下一步，我们将共同投资拍摄五个项目，并且网站、电视台同期播放。”
  “后面五部剧，荔枝卫视给我们的条件，很优渥。”
  萧楚听明白了。
  就是公司先拍一部戏试水，如果这部剧在网站上的成绩，达到了某个标准线，那荔枝卫视就会买下它，上星播放。
  如果上了电视，收视率达到了预期成绩，证明视频网站和电视台的观众，可以共存，就将真正结成战略合作伙伴。
  萧楚看向纪元石，问道：“纪总，那您找我来是？”
  纪元石悠然地道：“小萧，公司准备把这部剧，交给你来写，你有这个信心，愿意接吗？”
  萧楚没有立即回答，斟酌了一下，回道：“不知道公司准备做什么样的题材？还有，试水的合格成绩，又是什么？”
  纪元石道：“题材是由荔枝卫视那边划定，经过磋商之后，他们给了三个方向：都市职场剧，特工谍战剧，还有就是悬疑刑侦剧。”
  “具体选哪一个，由我们公司自己决定。”
  “至于试水成绩，网站独播，单集5000万，即达到爆款；上星播放，收视率大于等于0.8。”
  萧楚挑眉。
  这个试水标准，还真是高。
  能够达到爆款级的网剧，本来就不多。
  而在视频网站播放过之后，上星后还要能达到0.8的收视份额，难度很大。
  要知道，一部卫视剧，首轮播放收视率能到1%，就已经很优秀了。
  要是到2%，就算是大火。
  而到3%，则称得上爆款。
  很多年份，收视率平均破2，就能够竞争当年最高收视率。
  所以0.8%，别看还不到1%，在视频网站播过之后再上星，想要完成，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另外，视频网站的观众主流，是年轻一代。
  而掌握电视遥控器，则是四十往上的一批人，其中绝大部分，又是阿姨、大妈。
  想要两边通吃，就更难了。
  可以说，荔枝卫视给出的这个前提要求，很苛刻。
  不过从公司愿意签这个对赌协议，而且纪总说试水过关之后，后面给的条件很优渥，这又说明荔枝卫视还是有诚意的。
  出于互相试探的阶段。
  纪元石慢悠悠地喝着茶，不打扰萧楚，让他慢慢思考。
  好几分钟之后，萧楚才定神看向纪元石。
  纪元石放下茶杯，问道：“怎么样，敢接吗？”
  萧楚道：“敢接是敢接，不过我有个条件。”
  “哦？什么条件？说说看。”
  萧楚平静说道：“题材任我选，主要角色让我挑。”
  纪元石有些浑浊的眼神，霍然变得明亮，“这么说，你是已经有成熟的想法了？真有信心。”
  萧微笑道：“只要公司满足我这两个条件，我就有信心。”
  纪元石沉吟起来。
  萧楚提的这，两个条件，看似很简单，但其实给公司出了一个很大的难题。
  毕竟这部新剧，对公司很重要，可以说关系到海豚视频，跟荔枝卫视合作的成败。
  按照正常程序来说，这么重要的项目，公司领导是要全面把关的。
  这里的领导，都不仅仅是海豚影视的高层，而是总公司海豚视频的主要领导。
  另一方面，萧楚又这么年轻，虽然暂时表现得很惊艳，写的两部戏一部比一部火，可毕竟是刚刚展露头角，很多事情都还不明了。
  在影视圈里，前几部剧大火，后面江郎才尽，迅速陨落的先例，不管是编剧，还是导演，都有不少的先例。
  谁也不敢保证，萧楚不会是下一个。
  而萧楚这意思，是要全面交给他来负责。
  至少创作上，以及主要角色把控上，要交给他。
  这么大的事，谁能轻易拍板？
  甚至放开了说，纪元石作为海豚影视公司的影视总监，都没有这个权力。
  沉吟了半晌，纪元石说道：“萧楚，这样，你先把的拟定创意，出一个完整详细的策划书给我，公司评估一下。”
  “如果通过了，可以按照你说的来了。”
  萧楚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纪元石有这么大得魄力，竟然基本上应承下这事了。
  其实他也知道，这么大的项目，真正决定权，并不在这个影视总监手上，而是更高层。
  纪元石敢这么回答他，必然要承担很大的压力和风险。
  但也没办法，要是没这两个条件，萧楚也要考虑接不接这活。
  这个项目要是做好了，自己自然是一步登天，可要是搞砸了，那也得老实把全部锅背上。
  这么大的风险，他当然要完全掌控，才有信心。
  要不然哪怕剧本写得再好，导演、演员拉胯，也是白搭。
  既然纪元石都这么说了，萧楚也不矫情了，说道：“纪总，没问题，不过我需要时间。”
  “毕竟现在《爱情公寓》的稿子还有一部分没有写完。”
  “具体选哪一个题材，写什么创意，我也需要时间斟酌。”
  事情说到这一步，纪元石也懒得露出了一丝笑意，道：“时间不是问题，你尽管专心写完《爱情公寓》，再慢慢琢磨新项目，我也就是先知会你一声，策划书春节之前给我就行。”
  现在距离春节，还有将近两个月，而《爱情公寓》剩下那一点，元旦之前就能写完。
  时间倒是很充裕。
  萧楚回道：“纪总，既然这样，那我就没有其他问题了。”
  纪元石说道：“那行吧，这事就先到这里。项目暂时还处于保密阶段，你先别跟别人说，等策划书通过之后，再向外界公布。”
  萧楚点头，随后就告辞离开了。
  走出总监办公室，萧楚吁了一口气。
  刚才在里面，看似很平静，其实还是有点紧张的。
  毕竟这个事太大，项目太重要。
  做好做不好，结果天壤之别。
  随即又眨了下眼，陆高生之前那么故作神秘，莫非是已经知道这是？
  他是公司老人了，现在又正春风得意，又渠道知道这事，也是有可能的。
  摇摇头，萧楚先不管了。
  还是先写完《爱情公寓》，再认真考虑这事。
  反正他身后有整个华夏影视剧作为“金手指”、资源库，荔枝卫视给的条件虽然很苛刻，完成难度很大，但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至少不管都市职场剧、特工谍战剧，还是悬疑刑侦剧，他现在脑海里，都浮现了好几部。
  好好遴选，总有一款能够完成使命。
  随后，他也懒得去临时基地那边了，跟夏听蝉说了一声，直接返回桃源小区。
  夏听蝉本来是想回碧水3号找小艾的，收到萧楚的微信，便不走了。
  萧楚有事做饭，无事写稿，夏听蝉偶尔看书，偶尔听歌，偶尔陪他做饭。
  日子很悠闲。
  时间一晃，就到了29号。
  萧楚和金灿灿一起夏听蝉和小艾去机场。
  夏听蝉赶回帝都去，30号进行元旦晚会彩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