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千雪嘴上这么说着，轻轻挣扎了一下，却不舍得离开李晓凡的怀抱，这是她第一次被这个自己喜欢的男生主动拥抱，而且是在自己清醒的情形之下。
  大前天在芝公园的酒店花园那晚是自己酒喝多了，酒壮人胆，再加又是在东京，她放得有些开，那晚差不多是自己主动挽着李晓凡胳膊的……
  但是现在，在这个安静的测试治具仓库，第一次这样被李晓凡拥入怀中，闻着他身上好闻的男生味道，散发出来的浓浓的青春气息，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她有点沉醉……
  但是毕竟现在工厂，瞬间她又恢复了理智，轻轻推开了李晓凡，柔声道：“人事部慧芸那边还等着你，快去吧……”
  “嗯，Officer，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
  “你知道就好！去吧……”
  新加坡西木电子工厂人事部专员慧芸也是马来西亚人，来自马六甲。她华校毕业O水准考试之后就来西木电子工厂当文员了，随后在职读了一个新加坡管理学院与澳洲大学合作的课程，拿了一个DIPLOMA大专文凭。
  慧芸现后来嫁给新加坡一个当地人，去年已经宣誓拿到了新加坡的公民权，现在是公司人事部专员，李晓凡这些外劳的人事工作事务都由她负责。
  去年初在杭城面试李晓凡他们这一帮大陆员工时候，她也跟着顾伟坤经理一起去了。去年李晓凡他们一行首次抵达新加坡机场时候，也是慧芸负责接机的，后来一大堆的什么体检、宿舍分配等杂事也都是她负责的。
  她跟李晓凡他们这帮大陆员工特别熟悉，因为她也是从最底层的外来文员做来，所以对李晓凡他们特别理解，人很好、很耐心，就像个知心大姐。
  在人事部的办公室，慧芸再次见到前来办理离职手续的李晓凡，开口道：“阿凡，想清楚真的要辞职了啊？”
  “嗯，关于辞职的事，我已经酝酿考虑许久了。慧芸姐，谢谢你曾经对我们的照顾！现在辛苦你帮我办理最后的辞职手续吧……”
  慧芸还想做最后的一次努力：“阿凡，你好不容易从一个最底层的五级操作工升职到二级技术员，提前享受了人家可能在工厂需要五到十年打拼才能有的待遇。而且这次NPB的生产力学院培训，我们全工厂就一个名额给了你，我感觉你继续在这里干下去，前途无量啊！办公室的同事们知道你要辞职后，都替你感到可惜。现在，在最后的这些文件上签字之前，你还要不要考虑一下？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慧芸姐，不用考虑了，麻烦你就赶快帮我办理手续吧！”
  “那好吧，顾经理已经给我打过招呼了。那你现在就在这些文件上签字吧，然后再去财务部缴纳2000元新币的违约金……这些内部流程走完以后，我明天上午就去新加坡劳工部帮你办理WP准证的取消手续，劳工部那边的手续估计需要三到五个工作日，一旦办下来以后我就会立马通知你的……”
  “太感谢你了，慧芸姐！”
  慧芸最后摇摇头：“阿凡，不客气。我感觉你以后可能会后悔的，新加坡是个小地方，生意可能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做……”
  “我知道，谢谢你慧芸姐！我现在还年轻，我想给自己一次尝试的机会！”
  今天办理辞职手续，比李晓凡想象中要顺利。
  最让他感动的是各级熟悉他的同事和领导们知道他要辞职后，都纷纷过来劝他不要冲动……
  让李晓凡感觉到这个工厂其实很温暖。
  平时大家都在冷气十足的工厂内各司其职，默默工作，没有什么太多交流。但是关键时刻，人与人之间的那种关心和温暖就流露出来，就像一个温暖的大家庭，让李晓凡居然有了些许的不舍……
  第二天下午，李晓凡继续跟随宋安妮与阿庆外出到伟创力工厂做售后服务。差不多到三点钟的时候，他就麻利地把所有的活都给干完了，然后向宋安妮请假提前离开。
  宋安妮她们都知道李晓凡已经在办理离职手续了，根本也不会来管他。
  下午三点半，唐馨怡开车把李晓凡送到了美国驻新加坡大使馆。
  美国驻新加坡大使馆在Napier纳皮尔路上的使馆区，与中国驻新加坡大使馆相邻，处于新加坡植物园与乌节路之间，边上就是新加坡外交部，位置非常好。
  前世，在新加坡的那几年间，李晓凡就去过中国驻新加坡大使馆一次。那唯一的一次是九七香港回归之前，1997年2月19日我国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邓爷爷过世后，我国驻新加坡大使馆在使馆里面专门设立了吊唁区，接受在新加坡工作和生活的广大公众吊唁。
  那次，李晓凡他们所有在西木电子工厂打工的大陆工友们是自发组织去大使馆吊唁的，他们的感情和出发点很朴素：没有邓爷爷主导的改革开放，他们这一批人就不可能走出国门来到新加坡工作赚钱……
  李晓凡他们这批人在97年时候，每个人账户上至少都有十万人民币以上存款了，当时回到国内也可以算先富裕起来的一批人群了。
  那次，李晓凡记得大使馆吊唁区外排起了长长的人龙，不仅有大量在新加坡工作、学习和生活的中国大陆民众，还有不少来自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等周边国家的华人，这是让他感到比较意外的。邓爷爷的影响力非常巨大……
  李晓凡与美国驻新加坡大使馆预约的签证面试时间是下午四点。
  下午进去美国驻新加坡大使馆，安保特别森严。因为之前在东京发生了东京地铁沙林毒气事件。
  就在李晓凡他们上周去东京前不久，东京的营团地下铁发生了一件严重的恐怖袭击事件：发动恐怖袭击的奥姆真理教邪教组织人员在东京地下铁三线共五列列车上发放沙林毒气，造成13人死亡及五千以上受伤。事件发生的当天，日国政府所在地及国会周围的几条地铁主干线被迫关闭，东京交通陷入一片混乱。后来东京地铁毒气事件主谋、奥姆真理教教主麻原彰晃被执行了死刑。
  面试李晓凡的美国驻新加坡大使馆签证官是一个胖胖的中年黑人大妈。
  那个年代，国内正在兴起留学热潮。其中最难拿到的是赴美签证，据说当时赴美签证通过率不到50%，这就意味着一半人的留学梦要破碎在签证面试这一关。
  当时美国驻华大使馆外面，经常可以看到签证面试出来以后，有人笑，有人哭，有人痴，有人狂……
  中年黑人大妈看到李晓凡的签证申请材料后，脸上挂满不友好的怀疑态度，厉声问道：“李，你一个在新加坡工厂打工的wp准证持有者，为什么要去美国谈生意？”
  哦槽，看来今天的签证面试有点不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