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吗。”
  “好吃。”
  “好吃的话，我这一盘子你也吃了吧。”
  “好！”
  萧季季欢快的接过了另一盘饺子，不顾自己嘴里还是鼓鼓囊囊的，就又塞进去一个。
  “小小年纪，以后别学的那么讨厌。”萧宇坐在对面，右手拿起一颗苹果，左手变成尖刀，一边削皮、一边教育道：“你现在还没到给别人介绍对象的时候。”
  “明白了。”萧季季点头，仰脖子咽下食物：“刚才那两个姐姐为什么打起来了。”
  “你别管。”萧宇递出苹果：“多久没吃水果了。”
  “每天都能吃到。孤儿院门前的垃圾桶里天天都有。”
  萧宇：“……”
  萧宇：“你还喝点什么不。饮料？雪碧？可乐？果汁？”
  “是咱们花钱吗？”萧季季问。
  “从你哥我变屌那天起，就没碰过钱。”
  “啊。那我喝西瓜汁。”
  “行。”
  起身，萧宇从窗口探处头，对后院楼下还在厮打的两个女学生喊道：“先停一停。送来瓶西瓜汁，凉的。”
  “好的大人！我这就去。”
  “我去！”
  “他是跟我说的！”
  “闭嘴！是和我说的！”
  两人又打了起来。
  缩回脑袋，萧宇瞥了眼桌上还纹丝不动的一盘“鱼刺”，问道：“你点的鱼刺不吃吗。”
  “好东西要留到最后吃。”
  “你可以先吃。”萧宇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否则可能来不及了。”
  “为什么啊？”萧季季一愣，吐出嘴里的半个饺子。
  萧宇没有回答，而是身子向前凑了凑，饶有兴致的问：“世界升维了，你觉醒什么天赋了吗？”
  “升维是什么？天赋又是什么？”
  “升维就是他们说的‘紫色奇迹’。天赋，就是你感觉自己异于常人的特点。”
  “哦。”女孩捡起桌上的半个饺子，重新放入口中，皱眉思考：“好像没有。”
  “再想想。你脖子上的限位器都被拆了。可以感受一下自己身体哪里不一样。比如眼睛能透视、凭空变出火、召唤闪电调动风之类的，都算。”
  萧季季沉吟：“我特别能吃，算吗。”
  “……这个不算。”
  “我能便秘很久。”
  “这是也不算。这踏马是咱们老萧家祖传的。”
  “那我就没有了。”
  “是吗……”
  萧宇有些遗憾。
  但这也正常。
  毕竟按照未来那个麻衣少年的说法，这次升维，还有十分之一的倒霉蛋没跟上“大部队”呢。
  念头至此，萧宇再次探出窗外，大喊：“别瘠薄打了。劳资要的西瓜汁呢？”
  “抱…抱歉大人。”
  “我们这就去。”
  “你松手。”
  “你先松……”
  两位女学生死死拽着对方的头发，你一步、我一步的朝着后院食堂挪动。
  “一起松！”
  “好。谁不松谁是BYD。”
  “没问题！三，二。”
  “一！”
  “……”
  “贱人！你也没松啊！”
  “你不也没松吗？”
  “我就知道你不会松！”
  “我不也知道你不会松吗？跟老娘玩什么聊斋……”
  目送两人一路打到食堂，萧宇咂咂嘴，收回身子。却猛地发现一直坐在对面胡吃海塞的萧季季……
  人！
  没了！
  “？？？”
  “季季？！”
  萧宇一惊，骇然起身。
  以他如今的感知力，竟然让一个小孩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萧季季！人呢？”
  “哥。我在这呢。”
  萧宇急忙左右环视：“哪？”
  “你对面啊！我都看到你了。”
  萧宇立刻正身，前方却依然空无一人：“……卧槽？你的天赋是隐身？！”
  “不是啊，我在凳子上面呢。”
  萧宇视线下移。
  顿时在椅子上看到一个饺子。
  萧宇：“……”
  饺子：“……”
  “……你是这个饺子？”
  饺子：“是啊。”
  萧宇：“……你别闹。”
  “噗~”
  软乎乎的饺子原地蹦了一下：“真的是我！大侄儿！我知道我的天赋了！是变饺子！”
  “你踏马跟我扯淡呢吧？！”萧宇咆哮。
  “我没有。”饺子又跳了跳：“大侄儿，真是太有趣了！我也能和你一样变身啦。但我好像只能变饺子。”
  强忍嘴里的槽点，萧宇眼皮狂跳的拿起“萧季季”，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面皮精致细腻。
  肉馅晶莹剔透。
  香味淡淡飘散。
  表面甚至还热气腾腾……
  可比他那种通过改变体内“气体”的粗糙变形，精细多了。
  连饺子皮上被人手捏出的指纹都在。
  萧宇：“……”
  萧宇：“啊啊啊？！！”
  饺子：“……我看到你的胃了。”
  “你…你还能变回来吗。”
  饺子：“不知道啊。我试试。”
  说着，萧宇手中的饺子便蠕动了几下。
  随即就无声无息的慢慢扩大，变回了人形。
  “能变回来。”被萧宇拎在手上，萧季季点头道。
  萧宇：“……你还能不能再变回去。”
  “能！”
  女孩听话的又变成了饺子。
  “大侄儿。我这个天赋厉害吗。”饺子问：“算是什么水平？”
  萧宇：“……”
  忽然，他意识到什么：“季季！快变回来！”
  “啊？”
  “变回正常人的形状。”
  “哦。”
  饺子点点头。（？）
  体型扩大、变化。
  再次回到了原本的摸样。
  “给。”萧宇从桌上拿来一根扒好的香蕉，严肃递出：“吃了这个。”
  萧季季疑惑歪头。
  但还是乖巧的张嘴，咬下一口香蕉，嚼吧嚼吧吞进肚子里。
  “再变！”
  “还变吗？”
  “对！变！”
  女孩点点头，身形迅速缩小。
  成功的变成了……一小节剥了皮的香蕉。
  头部尖尖。
  尾部还有一排小小的牙印。
  萧宇捂脸：“卧槽。”
  “我…我又变成香蕉啦！”香蕉诧异的在萧宇手中跳了跳。
  “……行了。再变回来吧。”
  萧宇头皮发麻：“你的天赋原来是卡比啊。”
  变成人形，萧季季坐在椅子上，摇晃着一双小短腿，两眼炯炯有神：“什么是卡比。”
  “就是……你吃掉什么，就能变成什么。”
  “牛逼牛逼！”萧季季惊叹的竖起大拇指：“那我能变成屎吗？”
  “……你这个精神状态……怎么和我一样不稳定。”
  萧宇拿过一个塑料餐盘：“试试这个。咬一口，吞下去。”
  “这个东西不能吃。”
  “你不连屎都敢吃吗？”
  “但这个不能吃。”
  “没事。你现在是超人了，石油都能当成饮料喝。我现在就想看看，你是不是连无机物也能变。”
  “哦。”
  跟咬饼干似的，萧季季咬下一口餐盘，咀嚼，吞咽：“不好吃。”
  “我知道不好吃。变。”
  女孩身形再度缩小。
  变成被咬断的餐盘一角。
  萧宇：“……你要无敌了。”
  “大人！有事要向您汇报！”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赵登快步跑上二层的动静：“有个叫尼古拉的找您。”
  一把将变成塑料的萧季季揣进兜里，萧宇暂时压下心底的震撼，收敛表情，平静看向门外：“进来。”
  “是。”赵登推开门，手握着一部手机走入。
  “谁找我？”
  “尼古拉。”赵登上前几步，恭敬弯腰，双手递出手机：“他说他叫尼古拉·乔尔总司令。”
  “他？”萧宇一愣，立马接过手机。
  果然在手机的屏幕上，看到了尼古拉·乔尔那张略有面熟的脸。
  “元首大人！！”而尼古拉·乔尔见到萧宇，当场激动到快哭了。
  “大人，您认识他吗？”
  “……是我认识的人。”萧宇看向赵登：“你先下去吧。”
  “好的。额，萧季季大人呢？”
  “不用你管。出去，门关上。”
  “是！”
  赵登若有所思的退出门外，小心翼翼关上门。
  “元首大人！”手机屏幕里的尼古拉·乔尔擦了擦眼角：“您还认识我呢。”
  “认识。”萧宇点头：“尼古拉·赵四吗。”
  “对。”尼古拉·乔尔点头：“尼古拉·赵四，我这就把名改了。”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拿出兜里的塑料，将其轻轻放在桌上，萧宇躲到手机镜头外，对塑料比了个“禁声”的手势。
  “嗯嗯。”塑料听话的点头。（？？）
  “元首大人，您是不是在十多分钟前，去了辛斯坎儿州的监狱？去找陈天大人他们了？”
  “对。”萧宇点头。
  “果然是您！”
  尼古拉·赵四攥拳：“我当时就在不远的地方，越看您越像。可是不等我进一步确认，您就摧毁了那里。我是刚才搜索网络，才知道东大白城的事儿。也才终于确定是您！然后我通过一些手段得到了赵校长的联系方式……元首大人。我…我真的，就和做梦一样。您还活着……”
  “不用解释这么多。”萧宇抓住了关键点：“你当时在监狱周围做什么。”
  “元首大人，我是为了营救您的家人。”
  “……”萧宇眯眼，坐在椅子上：“继续说。”
  “这是我和托肯议员设计的局。我在两年前买通了托肯议员，然后终于等到机会，把您的家人都调出来了。”
  “好家伙。”萧宇乐了：“原来我姥爷他们是被你小子劫走的！”
  “不…不是。”屏幕里的尼古拉·赵四顿时紧张起来。
  “什么。”萧宇皱眉。
  “原本计划是我要劫走的。但是……等我们用RPG炸翻押运车、一群人冲杀下去的时候，却…却只发现了几个押运狱警的尸体。”
  萧宇猛起身：“有人截了你的胡？”
  “也不是。元首大人，我现在给您发送一段视频。这是我手下在车里带回的车内监控。”
  “好。一会儿你打过来。”
  萧宇立刻挂断视频通话。
  随即就在赵登的快信里，收到了尼古拉·赵四发来的视频。
  视频全长四分半。
  从陈半仙最后一个上车开始。
  一直到萧亚亚开口转移注意力、车内四个押运人员自相残杀为止……
  “铃铃铃——”
  刚刚看完，尼古拉·赵四便把视频打了过来。
  萧宇接通。
  “元首大人，您看完了没？”
  “看完了。”萧宇神色凝重：“这是我妹妹的某种天赋？能控制别人？”
  “八九不离十！”
  “但她不是戴着限制器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尼古拉·赵四迟疑：“大人，我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天赋。我怀疑，精神方面的天赋能力，可能是限位器无法限制的。”
  “他们是中途下车的。”萧宇又问：“你派人去追了没有。”
  “追了，没追到。”
  “他们戴着全额限制器，力量方面应该还处于普通人的水平。你的人竟然没追上？”
  “是没追到。”
  尼古拉·赵四纠正：“我那几个手下都死了。第一个队伍把监控设备送到我这之后，我又重新安排了六个侦查专业的人。但后来，我只见到了五具尸体。”
  “还剩一个呢。”
  “剩下那个，我分析是被萧亚亚大人控制住、背着他们逃走了。元首大人，我从没见过如此诡异的能力，为了自身安全，我就没有带人再追。”
  “……明白了。”萧宇点头，心底一直压着的石块终于放下：“不用去追。当他们知道我在这的时候，肯定会过来。嗯。就算不知道他们也会来。毕竟萧季季在这。”
  “是。”
  重新坐下，背靠座椅，萧宇放松的翘起二郎腿：“那我现在就有一个疑问。正常来说，你应该活不下来吧？李·华德会好心的放过你？”
  “元首大人！”画面中，尼古拉·赵四直起腰，正色：“我知道李·华德不会放过我。就提前戴着我的部分士兵逃走了。啊对……万分抱歉，我没能抢回您的……身体。”
  “你抢了吗。”萧宇嘴角上扬。
  “……抢了。”尼古拉·赵四眼神游弋。
  “真抢了？”
  “真…真抢了。”
  “好。”萧宇点点头：“忠臣。大大的忠臣。”
  “谢元首大人夸奖。”尼古拉·赵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继续道：“再后面，我逃出西大区，在南大区成立了盛世联盟。”
  “哦！”萧宇恍然：“那个盛世联盟，原来是你搞的。”
  “是的。”
  “所以网上一些挑拨民众和人类联邦矛盾的舆论，也是你幕后操纵的？”
  “是的。”尼古拉·赵四再次点头：“但这些舆论的出发点，都是为了帮助您平反。毕竟……全世界几十亿人对您的误解都太深了……”
  “什么误解。”萧宇挑眉。
  “额……反正有误解。”
  “……”
  “总之您做的那些事，包括干掉李·华德那个狗东西，一定都是有其内在道理的。您一定是正义的！全人类早晚会明白的。”
  “很好。”萧宇微笑：“我知道你的忠诚了。”
  “诚惶诚恐！”尼古拉·赵四激动。
  “那你来白城吧。正好我现在有些事儿要做，你还来当我的三军总司令。”
  “是！！！”
  拇指一点，挂断通讯。
  萧宇把赵登的手机往桌子上一扔，对变成塑料的萧季季道：“变回来吧，可以初步确定了。你的天赋就是吃什么、变什么。包括岩石金属等无机物。但不知道能不能连活物也变。”
  “好。”
  餐盘的一角，快速膨胀、扩大。
  变回了萧季季的本来模样。
  而她自然也听到了全过程，亢奋的从餐桌跳到萧宇身上：“姥爷和姐姐她们没事了吗？”
  “应该是没事了，等他们找过来就行了。”
  “太好了。”
  萧季季眼眶泛红：“那个在谷里拉的叔叔真是个好人。”
  萧宇：“……他叫尼古拉。”
  萧季季点头：“他无论在哪拉，都是好人。”
  萧宇：“……”
  ‘好人吗。’
  萧宇不置可否。
  天下熙熙，皆为利攘。
  都是成年人了，哪有什么绝对的忠诚。
  更何况他和对方认识还没一个小时。
  一切的原因，大概只因为对方三军总司令的职务，是他册封的，李·华德默许的。
  对方的下属，以及相当一部分人，还有联邦里各别的野心家，甚至网民们都知道这件事。
  那么他萧宇，就是尼古拉·赵四如今高职的合法性根基。
  不认同萧宇。
  自然就等于公开放弃自己“三军总司令”的职位。
  再加上联邦内部不是铁板一块，他萧宇明面上又死了。
  尼古拉自然能靠着这种“政治意志”另起炉灶，获得野心家们源源不断的支援。
  当然。
  话说回来。
  以尼古拉·赵四的处境，他想活着也只能这么做。
  而拯救陈半仙、萧冠冠、萧亚亚的行动，更仅是打压人类学会、增强自身政治资源的手段。
  但这些事，没必要说明白。
  成年人的世界是心照不宣的。
  尤其他萧宇还回来了。
  那无论对方是不是真·忠诚，以后也得真·忠诚……
  “还真是缺什么来什么，正愁没人帮我打仗呢。”
  “赵四可比赵登专业多了。”
  抱起萧季季，放在地上。
  萧宇起身，第三次透过窗框观察天色。
  “李·华德要有攻击动作的话，现在差不多也要来了吧。”
  念头至此。
  他对着窗外大喊了一声：“老登！赵登！过来。”
  “来了大人！”
  下方立即回应。
  随后伴随“噔噔噔噔噔”的上楼声，房门被从外推开。赵登急匆匆赶来，鞠躬：“大人，有什么指示？”
  “嗯？”萧宇眉头一皱，脸色顿冷：“你怎么左脚进门的。”
  “……啊？”
  “我问，你怎么敢用左脚率先进门的？”
  “啊啊？”赵登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最讨厌别人左脚进门了。”萧宇大手一挥：“你被降职了。”
  “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