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方言上了车，老鸭把车门关上，用韩语跟司机说了几句话，最后把一张韩元递过去，退开两步，站在车外挥挥手：“你们先走，我们坐下一辆。”
  司机发动车子离开。
  两人坐在后座，一人一边。
  气氛已经被推进到这里了，如果两人还什么都不懂，那是不可能的。
  而且，以相亲为开头并最终走到了一起的两个人，连家长都见过了，现在无论想干点什么，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按理说也不会有什么隔阂了。
  但方言觉得，有些事情不应该这样子发生。
  他当然知道张涯是出于一片好意，也并没有真的对张涯生气。但方言是极有主见的人，假如是别的事情，张涯推一把也就算了，这种事……方言接受不了。
  说不上是违背了自己的意愿，但方言觉得，这是自己跟关曦曦两个人之间的私事。
  关曦曦是懂他的。
  所以一路无话。
  到达酒店外面，下了车，关曦曦走在前头。
  到了喷泉边，身后的脚步声停下来。
  “曦曦。”
  “嗯？”
  关曦曦转身，看见自己男友满脸的为难和挣扎。
  这是关曦曦第一次看见方言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她觉得很自豪。
  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生，无论在多大的舞台上，面对什么样的情况，都是一脸平静，仿佛没有任何事物能让他动摇。但是当他在她面前，却会流露出另一种样子。
  害羞的样子，温柔的样子，担心的样子……
  以及，现在这样。
  她心疼他的挣扎，同时也很骄傲。
  因为他的这些不为人知的一切，都是因她而存在。
  “怎么了？”关曦曦微笑询问。
  “我……”
  “嗯呢？”
  “我觉得……这样不好。”
  “嗯。”
  “你……你觉得呢？”
  “跟你一样啊。”
  “……啊？”
  “跟你一样哦。”
  关曦曦看着方言，笑容温柔，轻轻地说道。
  方言愣了愣，然后脸上一红。
  “我……我送你上去。”
  “好。”
  ……
  这一天，两人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那一层纸已经捅穿了，所以事情必然会在更合适的时间发生。
  跟张菡一起走在韩国夜市街头的张涯，收到了一条来自方言的的微信信息。
  【谢谢】
  张涯轻叹一口气，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
  “嗯嗯嗯！好吃耶！没想到韩国居然也有这么正宗的烤羊肉串！”张菡在旁边咋咋呼呼，两手各抓着一大串烤羊肉，转头看见张涯脸上的笑容似乎有些感慨的味道，于是问：“怎么了？”
  “孩子长大了。”张涯说道。
  “什么？”
  “没什么。好吃吗？”
  “好吃！”
  “我尝一下。”
  说完，张涯直接握着张菡的手把烤肉串递到自己嘴边，张嘴咬一块，用力扯下来。
  张菡呆若木鸡，看着张涯把肉嚼烂吞了下去。
  “嗯，确实不错。”
  张涯评价一句，看见张菡的古怪表情，不解道：“有什么问题吗？”
  张菡低下头，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没有！”
  其实，张涯吃的那块，是她之前咬过的……
  因为当时才拿到手，太烫，张菡咬了一口就松了嘴，后面吃的是另一串……
  刚才看着张涯嚼那块肉的时候，张菡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些18+的画面。
  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画面一直在她脑海里上映，挥之不去。
  那块烤肉混合着唾液，被舌头不停地翻卷，翻啊翻，翻啊翻……
  ……
  次日早上，FPX全员搭上前往釜山的六十座大巴，离开首尔。
  同行的有其他三支LPL队伍。
  大巴没有走最快抵达釜山的捷径，在首尔市内往东走了半个多小时，才调转方向往南而去，却依然没走高速。拳头韩国分部特意安排了一名随车导游，为来自中国的客人介绍沿途的城市风景。
  过了首尔的地界，导游自信地介绍：“这里是河南市，韩语的读法叫Hanam……”
  众人大笑，“卧槽，河南，哈哈哈……”
  出了河南，导游又介绍：“这里是广州市，韩语的读法叫GWangiU……”
  众人再次大笑，“卧槽广州也有，哈哈哈……”
  感谢这位总是带着自信笑容的导游，车上一路欢声笑语，一点都不无聊。
  三百多公里，抵达釜山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下车的时候，那位导游一脸骄傲，觉得自己不辱使命，给大韩民国大大地涨了一波脸。
  随行的李姓翻译小哥小哥啥都没说，只是为了保持礼貌微笑，脸都快僵了。
  没办法，人总是越缺什么越喜欢显摆什么，韩国整个国土面积就十万km²出头，是这样的。
  “九十六分之一。”
  芙兰朵从背后走上来，在韩国导游耳边低语一句，还拍了两下人家的肩膀，留下一串细碎的笑声，大步离去。
  韩国导演如同中了一道晴天霹雳，杵在原地风中凌乱了。
  ……
  釜山这边要稍微温暖一些，虽然已是晚上，风中带着些许寒意，但在街头上仍随处可见光着腿穿短裙的韩国女人。林炜翔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随人群走进酒店。
  照例由带队的老曹办理好各种手续，然后分房间。
  方言仍是先去训练室看了一圈，确定没啥问题才回房，洗完澡吹干头发上床，跟关曦曦聊了几分钟便放下手机。
  一夜无话。
  次日早上，趁着还没开始拍摄，FPX全员在训练室集合。
  老曹站在前头，手上拿着一叠文件，正在大声说话。
  “今天估计一整天都要在外面待着，训练是没法训练了，但也并不是一直要在镜头前面站着的，下面我发一份文档，一些关于KT选手的信息，他们的各种操作习惯、眼位布置习惯等等，都是小方跟教练昨晚整理打印出来的，大家等待拍摄的时候可以看一下。不过我提醒一句，看的时候要注意一下，别让人看到。”
  老曹说完给每人发了一份，然后又说了一些拍摄注意事项。
  十多分钟后，拳头的人过来通知出发。
  接下来的一天都在拍摄和转场中度过，再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被摄影师折腾了一天，加上舟车劳顿，大伙都已经没啥力气，便也没再训练，各自回房休息。十一点五十多分，JUiCy一间房一间房地查过去，确认大伙都睡下了，这才独自来到训练室，打开角落的一台机子，把笔记本摊在桌面上，坐下来开始自己的工作。
  时间过了十二点，来到11月1日。
  距离FPX的S13首场BO5开战，只剩三十八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