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是中午十一点半到了。
  开门的是张菡。
  两人大眼瞪小眼都是愣了一下，然后张菡热情地举手打招呼：“嗨，帅哥，又见面啦！”
  方言记得她，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他记得是关曦曦的好朋友，之前在老家带她上过大师。
  “你好。”
  方言普普通通地打了个招呼。
  张菡冲他龇牙笑了一下，拧头往厨房里喊：“曦曦，你男人来啦！”
  厨房里传来啊的一声惊呼，张菡立刻转身跑进去。
  方言自己进门，看见地上摆着一双还没拆封的拖鞋，想了想，自己把包装拆了换上。
  等他换完鞋，关曦曦和张菡从厨房里出来。
  关曦曦脸红红的，手上也红红的。
  张菡在一边嘟着嘴不停抱怨她不小心，关曦曦看了一眼方言，视线闪躲：“你来啦……”
  方言嗯了一声，看见她左手捏着右手中指，便问：“切到手了？”
  “……嗯。”
  关曦曦不好意思地笑笑。
  张菡大声说：“这个笨蛋女人，切个姜片还能把手切了！就这你也看得上？真不知道是你傻还是她傻，或者你俩都是一对傻子。”
  方言不搭理这句，继续问：“家里有创可贴吗？”
  关曦曦点头，下巴朝卧室点了点：“在卧室摆电脑的那个桌子第一个抽屉里，菡菡帮我拿一下吧。”
  张菡小声嘀咕着进去了，方言往厨房看看：“在做饭？”
  关曦曦说嗯，脸上又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现在估计是做不了了，要……要不我们出去吃？我请客。”
  方言不说要不要出去，却问：“做清蒸的？”
  关曦曦说对呀。
  三个广东人凑在一块，也不可能有别的做法了。
  方言点点头，一边撸袖子，一边往厨房里走：“没事，我来吧。”
  关曦曦面露惊讶，目光随着他转移：“你还会做菜？”
  “我估计他比你会得多。”
  张菡拿着一盒创可贴从卧室出来，搭腔道。
  关曦曦不解：“为什么？”
  张菡看一眼已经进了厨房的方言，脸上表情有些复杂：“你忘了吗，他妈妈……很早就走了，他是他爸爸带大的。”
  关曦曦愣了一下，然后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
  虽然不知道单亲父亲带大的孩子为什么一定很会做饭，总之她在父母不在后是很少做饭的，但这个话题也不好再聊，只是当张菡说起的时候，心里被什么揪了一下似的，隐隐有些难过。
  ……
  方言来到厨房里，看见两只拳头大小的龙虾在水槽的浅水里挥钳舞爪。
  以他家的条件，以前其实没什么吃龙虾的机会，就一次一个跟老方相熟的水产市场老板在方言过生日的时候送了一只。前面说过，方言生日那天，老方的情绪总会特别低沉，所以把龙虾提回来丢水槽里就出去喝酒了。方言没办法，只能特地上网搜了一下做龙虾的教程。
  这时候方言站在水槽前认了认，倒是跟上次做的是同样的一个叫红龙的品种。
  方言看了看厨台，从筷子笼里取出一只筷子，不太熟练地抓起一只，提起来瞧了瞧，然后稳稳地把龙虾摁在砧板上，以下步骤比较残忍就不描述了，处理干净之后，方言把龙虾洗干净放在盘里备用，然后开始处理关曦曦才处理一半的姜。
  弄好了一切清蒸龙虾的材料，方言先把龙虾蒸上，然后打开冰箱看了看，有一扎保鲜袋装着的空心菜，还有一小捆长豆角，拉开底下冷藏格看了看，果然找到一坨五花肉，蔬菜和肉看起来都很新鲜，应该都是关曦曦特意为今天准备的食材。
  方言把三样食材都取出来洗干净，空心菜和豆角都摘段，前者准备清炒，后者就做一个简单的豆角炒五花肉。
  忙忙碌碌的，却让方言找回了一种熟悉的安宁感，仿佛回到了老家的那栋小房子里，这让自从加入职业战队以来就一直紧绷着心弦的方言获得了一份难得的放松。
  期间，关曦曦和张菡进来看了几次，见他做事专注，没好意思打扰，两个小姐妹便又回到客厅里看比赛去了。
  ……
  很快，厨房里飘出来海鲜的清香。
  二女闻香回头，便看见方言端着两个盘子出来。
  等他把盘摆在桌上，二女立刻凑上来。
  一看，雪白的瓷盘上鲜红的龙虾壳里裹着满满的奶白色虾肉，上面均匀地撒了一些清脆的葱花，极为鲜美的肉香混合着淡淡的姜葱味钻入鼻孔，二女忍不住齐齐吸溜一声。
  “尝尝看。”
  方言把筷子递给关曦曦。
  关曦曦虽然有点不好意思，明明是请人来家里吃饭，结果跟请了个上门大厨似的，还是免费的……就怪不好意思的。
  但方言这清蒸龙虾实在做得太诱人，关曦曦忍不住就伸出手去。
  结果一只手影突然从旁边闪出，pia一下夺过筷子。
  “我来！”
  张菡直接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虾肉送进嘴里，
  “嗯嗯嗯嗯嗯……好吃！”
  再来一筷，
  “嗯嗯嗯嗯嗯……蒸好吃！”
  还来……
  “别这样啦……”关曦曦伸手挡住，不让张菡夹了。
  张菡意犹未尽，筷子蠢蠢欲动，但是到底还是放下了筷子，看向方言说：“厉害啊帅哥，你这手艺不去当大厨可惜了，绝对挣大钱啊！”
  方言笑笑，没答话，转身又回厨房炒空心菜去了。
  炒青菜没这么麻烦，放大半碗水，烧开，倒油，再把菜倒下去，勤快点翻炒一两分钟，放调料再炒几下就可以出锅了。
  嗯，无用的知识又增加了。
  但是不得不说，方言炒青菜的手艺也是一绝。大家都知道空心菜要怎么炒，但是能把火候控制得像方言这么好，在“全职私家厨师”里是极少的。
  方言炒出来的空心菜，清脆爽口，味精也放得刚刚好，不会让人当时吃着是很鲜甜，但是完了嘴里会有一股涩涩的味道，那其实就是味精放多了的结果。
  无用的知识再次增加。
  把后两样菜做好，方言把菜端上桌，回到厨房洗干净手，又洗了三副碗筷出来。
  二女已经在饭桌前乖乖坐好，眼巴巴地看着他。
  方言一人分了一副碗筷，把桌上电饭煲电源拔了，笑道：“开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