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秦羽毕竟是秦羽。
  受到前世数据流的冲刷洗礼，人又生得十分聪明，眨眨眼睛就相出了一个新点子。
  他不是正愁没机会坑嬴政吗？
  这不就来了？
  “咳咳。”
  秦羽轻咳几声。
  “你们知道荣禄为何会生病吗？”
  三人理所当然地摇头。
  秦羽便给他们解释：
  “乍一看，荣禄的疾病是出在肉体上的，实际上是出在气息上的。”
  “气息？”三人重复，有些懵了，唯有嬴政好像想到了什么。
  “不错，气息，这也是只有我能看到的，在他身上缠绕着上天的注视，同我幼时一般，意味着上天比较喜爱他，而他的身体承受不住上天的注视，理所当然地开始病变。”
  一通看似很有逻辑的话语把三人说得连连点头，奉为真理。
  秦羽也不担心这些胡编乱造的话会被他们揭发。
  毕竟他都说了，上天注视他，所以他身体开始发生病变。
  有问题吗？
  没有啊！
  那不然别人都不病变，怎么就他病变呢？
  即便无数年之后查出，荣禄其实是因为缺钙、缺锌引起的各种症状，他也能圆回来：上天让他缺钙缺锌。
  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吗？
  当然，以目前的医学水平，完全查不出荣禄的问题，所以他们就真的信了。
  “朕记得秦羽儿时确实是疾病缠身，原来是这样……”嬴政心里回想之前的调查记录，自以为得知了真相，恍然大悟。
  嬴阴嫚则快言快语：“你是说，荣禄未来会跟你一样？”
  跟他一样？
  一样什么？
  荣禄听得半懂不懂，只知道自己被上天降下赐福，心中欢喜不已。
  嬴政听懂了，期待地看着他。
  “……也不至于。”
  秦羽回复。
  “被上天注视过的人很多，其症状都不一样，未来的结果也不一样。”
  “不止是我和荣禄，陛下也曾被上天关注过。”
  “父亲？”
  “我？”
  嬴政惊讶，他什么时候……
  “岳父幼年时是不是有几次好运逃脱危险？”秦羽问道。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秦羽心想，这不就是那些算命的骗人的套路吗？
  只见他气都不喘就说：“上天预知到陛下受尽苦难终成材，未来会成为最伟大的帝王，一直青眼相加，多次面临危险时在暗中推动，帮助陛下远离威胁。”
  “但是，若不经受苦难，陛下如何成长？而且上天本就不应该太过改变定下的人生，那样，我们就不是人，而是上天的傀儡了，因此上天不经常插手，只在面临死亡时对陛下护佑一二……”
  这番话，看上去就跟真正上帝视角的一样，但实际上，任何一个了解秦始皇的人都能说得出来。
  就跟算命的一样。
  算命的摊摆在豪华的住宅区外，那么算命的保准有一句：你或你周围人有大富大贵之相！
  听到这种话秦羽都会笑，能出没在豪华住宅区外，要么是住户，要么亲戚朋友是住户，不论哪一个都是所谓的‘大富大贵’，这还用算？
  再不然算命的还会说：你今年桃花旺盛/未来十年内必定大富大贵/多子多福/晚年安康……。
  笑yue了，算了一命人家转头就走，再也不见，不论桃花还是富贵，也找不到这人啊！
  这些用脚想一想就能想到的套路正常人都能猜出来，但一旦扯上玄学，大多数人都会选择信一波，这叫“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万一中了呢！万一惹到事了呢！万一以后发达了呢！
  更别说嬴政这种真正信仰上天、信奉神明的人。
  再聪明也抵不过秦羽半真半假的话！
  因此，这短短几句话叫他们三人奉为圭臬，张大眼睛想要求知。
  这本就在秦羽的预料之内，接下来的话也缓缓相告。
  什么‘要治好荣禄需得让他敬奉上天’，‘对上天恭敬有礼’，‘做一个符合上天眼光的好男儿’‘……’这些都是瞎掰的。
  ‘让荣禄在我府上静心向上天祷告’这是真正治好荣禄的手段。
  ——有什么病在他府上住一段时间，接受灵力的滋养，全部都能好完全！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时常向上天祷告奉献’这是秦羽真正的目的。
  他既然决定要多坑几波，就不会畏手畏脚，而是果断出击。
  就直说了——上天需要凡人的供奉！
  不过，说到底，秦羽此举也不是坑嬴政。
  有了上一次祭祀的福利，嬴政不想祭祀吗？
  他肯定想！
  但是他也担心，经常祭祀从而获得仙家之物，会不会让上天觉得他太功利了，降下责罚。
  还别说，以这个时代的人的思维来说，这是非常正常的。
  而且不止嬴政有这个想法，那些个臣子、贵族、百姓都有这个想法。
  不像现代人，总是‘顺我者神明，逆我者迷信’。
  左眼皮跳：今天有好事发生。
  右眼皮跳：去尼玛的封建迷信！
  与这种另类‘唯心’相反的是秦人，他们是真的信奉神明！
  哪怕是在没有视频投影之前，也有无数百姓愿意为了信仰而奉献自己。
  比如那位方士术师做法沟通上天，最后得出一条‘旨意’：需要一个人去服侍上天。
  那么，这个‘服侍上天的人’的名额，也是被无数人争抢到头破血流！
  这就是信仰。
  真正信奉神明的人，比起神能给他们带来的好处，他们更加重视信仰神明的过程。
  也就是说，就算神明没有给他们带来好处，他们也会信奉，顶多可能没那么真诚罢了。
  但无疑，秦羽扮演的这个‘上天’，大秦的人是十分信任的！
  而且极度真诚！
  那样热情的态度，即使秦羽说要把荣禄升到天上伺候上天，嬴政也会点头应下。
  当然，秦羽不会那么做。
  要荣禄干嘛？
  闲的没事逗他玩？
  没必要，属实没必要。
  话扯远了。
  总之，得到秦羽的‘祭祀恩准’，嬴政连忙点头应下。
  不就是祭祀么？
  嬴政思索着，他是不是该把那几十个数百个山神、河神、鬼神、植物神、动物神、日月星辰之神、风伯雨师等等的祭祀和祠庙全部撤掉。
  以后这些神他都不信了，省下大批银钱和贡品，日日向上天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