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胡月儿
作者:荷包蛋    更新:2022-03-26 02:26
  这本书从目录开始,每个字都是用毛笔写成,瞅着倒是秀气得很。
  可问题是:这些字都是繁体字啊!
  而且还都是竖着写的,看着那个别扭!
  我吭呲瘪肚、辨认了好半天,也没看懂几句话。
  再仔细琢磨一会儿,我才猛的一拍脑门,反应过来。
  妈了个咸鸭蛋——
  这书应该从右往左读!
  我把这本没写书名的《阴阳灵异实录》,赶紧甩给耿言,由衷佩服说道:“三日不见,真得刮眼睛相看啊!”
  “这些字儿,它们认识我、我可不认识他们。在这方面,你可比我强多了。”
  本来是好心好意的夸赞话语,可等我说完后,就发现耿言的脸,比刚才还黑。
  “得水儿,你别胡说八道,上初中那会儿,我成绩还不如你呢,我哪认识这些?”
  “我知道的那些《阴阳灵异实录》,都是师父亲口讲给我听的。得水儿,你咋埋汰人不带脏字儿呢?”
  这家伙,给我造的还挺尴尬!
  我这是马屁没拍明白,直接呼马脸上了,受力面儿不对。
  我道了个歉,耿言心宽,也没往深了寻思。
  他把书放在床铺边儿,正式讲了起来。
  这事儿,发生在清朝某一位状元身上。
  为了避免麻烦,这里隐去真名,暂且称呼他为孙正然。
  当说到“状元”二字时,兴许是触动了耿言想好好读书、考大学的小心思。
  他还就此展开话题,说到古时考试有多难考。
  要是能连中“解(jiè)元”、“会元”、“状元”,那便是“大三元”,更是难上加难了。
  “得水儿,千年科举,能考上状元的,共有八百多人;而能连中三元、成为大三元的,却只有十七人啊!”二师哥感慨说道。
  我瞅他那小老样,好像特想回到古代,考上状元。
  瞥了瞥窗外,我估摸着杏儿,用不了多久就能洗完澡。
  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听他磨磨叨叨呢。
  于是我就没好气儿的说道:“赶紧进入正题儿,别再跟我说那大三元了啊!”
  “你要是再跟我提大三元,那我就跟你仔细唠唠大四喜、十三幺、清一色、对对胡……”
  村儿里虽然没流行打麻将,不过县城的麻将游戏机已经流行起来。
  白小跳领我去县城玩儿过两次,对此,我倒是不陌生。
  二师哥顿了顿,翻了好几下眼睛,这才反应过来,我说的是个啥。
  他那方正的国字脸,不到十分钟的工夫,就被我气黑三回。
  “你……你净扯犊子,我说的……说的大三元,跟你想的那些,是……是一个意思嘛?”
  二师哥都让我给气磕巴了,瞅他那一出,我在心里就憋不住想乐。
  自打上山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把耿言当成外人儿,更没把他当成高高在上的师哥。
  所以我俩说话唠嗑时,就显得我有些没大没小、不懂规矩了。
  我说:那你快说吧,一会儿杏儿完事儿,我俩就要回村儿啦!
  要不你也跟着我一起回村儿,咱们可以边走边聊、边吃边唠。
  兴许二师哥有别的重要事儿,他婉拒了我的好意。
  不过重新聊起话题时,他终于不再拖泥带水了,干脆的很。
  话说孙正然考上状元后,倒是没忘了本,带上了他家的老娘们儿,一起享受荣华富贵。
  孙正然极受皇帝赏识,被下旨朱批为“南书房行走,实录馆纂修”,也算是委以重任。
  本来挺好一个差事,将来注定锦绣前程、风光无限。
  但正因为他那败家娘们儿,结果坏菜了。
  那天孙正然因为一件小事儿,跟家里的悍妇吵了一架。
  孙正然嘴笨,没干过他媳妇儿,一气之下,就去了老铁家散心。
  赶得也巧,那天正好来了工作,馆史送来一本《实录》让孙正然校正。
  结果那老娘们也没当回事儿,随手扔在一边;第二天,她又原封不动的把《实录》还给馆史。
  等到皇帝看到那本《实录》时,顿时就气的鸡头白脸的。
  因为在里面,发现了一处极其严重的错误。
  皇帝当时就发飙了,说:这是啥屌公务员?咋心脏比舞台还大呢?特么的,赶紧让他滚犊子。
  原话便是:“其精神不周、办事疏忽,著革职永不叙用。”
  我暗暗点了点头,心说村儿里常说一句话:老娘们败家,房倒屋塌。
  现在一看,这话说的真对啊!
  挺尿性一个状元,结果让他媳妇儿,给坑成了犊子型?
  当然,这也有孙正然的原因,他压根儿就没那个当官儿的命儿。
  二师哥接着说道,被罢免之后,孙正然便带着妻儿老小隐居山里,想要过一过与世无争的日子。
  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想要平复心绪,哪会那么容易?
  没过多久,孙正然便大病一场,差点儿就此一命呜呼。
  在病榻上缠绵几个月,等病好之后,他却因祸得福了。
  而且是——艳福!
  每晚午夜子时一到,一名年轻漂亮的女子,便会如约而至。
  两人在房间里彻夜长谈,直到天亮,对方才会依依不舍的离开。
  在孙正然眼里,这个叫胡月儿的小娘们,可要比自家的母老虎强的太多。
  那脸蛋、身段、谈吐、气质……
  尤其是,胡月儿说话可温柔了,每回都轻声细语的,似乎对孙正然格外的敬重崇拜。
  再瞅瞅自家媳妇儿,一说话就嚎唠嚎唠的。
  院子里的老母鸡,都让她吓疯几只了?
  慢慢接触下来,孙正然还发现,胡月儿学识极为渊博。
  她不仅精通琴棋书画、天文地理,对五行八卦、阴阳秘事等,她也是相当的谙熟。
  在孙正然眼里,对方简直就是完美无缺的全能型选手。
  后来在胡月儿帮助下,孙正然依次开了天眼、天耳、天鼻。
  从此“眼里落阴物、耳中闻鬼音;山中无岁月,朝夕培慧根”,倒是逍遥了一段时间。
  可惜好景不长,在两人相处一年后,胡月儿便开始提出古怪请求。
  她恳请孙正然,每晚帮着她仔细观察山中阴物、阴鬼的动向。
  尤其在“月中”、“月末”这两个时间段,要求观察的更加仔细。
  初期,山中一切如常;可半个月后,孙正然果然发现了异样。
  那些阴物、阴鬼,似乎极其惶恐,仿佛有巨大的危险,即将降临。
  随着时间推移,脏东西表现的越来越慌乱。
  在某一个月圆之夜,所有脏东西都安静下来。
  从晚上九点起,它们齐刷刷的汇聚到一个山谷中,个个匍匐在地、不敢抬头,像是在等待接受某种审判。
  此时,有孙正然天眼相助,胡月儿自然有条不紊。
  她待在屋子里,不停地摆弄一个装满砂砾的圆盘。
  子时十一点一到,半空中突然毫无征兆的,响起一阵密集雷声。
  那些脏东西便更加畏惧,哆哆嗦嗦、恨不得钻进土里。
  片刻后,孙正然只觉得眼前一花,山谷里冷不丁多出一道人影来。
  死冷寒天的,那人却只穿着短衣短裤,却像是浑然不知冰冷。
  哗啦啦——
  那人晃了晃手中血迹斑斑,一米余长的铁锁链。
  在周围脏东西中瞅了一圈,他忽然说出一句很古怪的话。
  他说:“死得有些可惜!一百年——可不算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