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作者:莫欺少年白    更新:2026-04-06 13:58
  看好大圣纵筋斗。
  云跳在空中定睛观看但见那洋洋光浸月浩浩影浮天。
  灵派吞华岳长流贯百川。
  千层汹浪滚万迭峻波颠。
  口无渔火沙头有鹭眠。
  茫然浑似海一望更无边。
  急收云头按落河边道师父宽哩去不得!
  老孙火眼金睛白日里常看千里。
  凶吉晓得是夜里也还。
  看三五百里。
  如今通看不见边岸怎定得宽阔之数?
  三藏大惊口不能言声音哽。
  咽道徒弟啊似这等怎了?
  沙僧道师父莫哭你看那水边立。
  的可不是个人么行者道
  想是扳罾的渔人等我问他去来。
  拿了铁棒两三步跑到面前看处呀!
  不是人是一面石碑。
  碑上有三个篆文大字下边两。
  行有十个小字三个大字乃通天河。
  十个小字乃径过八百里亘古少人行。
  行者叫师父你来看看三藏看见滴泪。
  道徒弟呀我当年别了长安。
  只说西天易走那知道妖魔阻隔山水迢遥!
  八戒道师父你且听是那里鼓钹声音?
  想是做斋的人家。
  我们且去赶些斋饭吃问个渡
  口寻船明日过去罢。
  三藏马上听得果然有鼓钹之声。
  不是道家乐器足是我僧家举事。
  我等去来行者在前引马一行闻响而来。
  那里有甚正路没高没低漫过沙滩。
  望见一簇人家住处约摸有四五百家。
  却也都住得好但见倚山通路傍岸临溪。
  处处柴扉掩家家竹院关。
  沙头宿鹭梦魂清柳外啼娟喉舌冷短笛无声寒砧不韵。
  红蓼枝摇月黄芦叶斗风。
  陌头村犬吠疏篱渡口老渔眠钓艇。
  灯火稀人烟静半空皎月如悬镜。
  忽闻一阵白-香却是西风隔岸送。
  三藏下马只见那路头上有一家儿。
  门外竖一首幢幡内里有灯烛荧煌香烟馥郁。
  三藏道悟空此处比那山凹河边却是不同。
  在人间屋檐下可以遮得冷露放心稳睡。
  你都莫来让我先到那斋公门留我我就招呼汝等。
  假若不留你却休要撒泼。
  汝等脸嘴丑陋只恐唬了人。
  闯出祸来却倒无住处矣。
  行者道说得师父先去我们在此守待。
  那长老才摘了斗笠光着头抖。
  抖褊衫拖着锡杖径来到人家门外见那门。
  开半掩三藏不敢擅入。
  聊站片时只见里面走出一个老者。
  项下挂着数珠口念阿弥陀佛。
  径自来关门慌得这长老合掌高叫老施主贫僧问讯了。
  那老者还礼道。
  你这和尚却来迟了。
  三藏道怎么说?
  老者道来迟无早来啊我。
  舍下斋僧尽饱吃饭熟米三升。
  白布一段铜钱十文。
  你怎么这时才来三藏躬身道老施。
  主贫僧不是赶斋的老者道既不赶斋来此何干?
  三藏道我是东土大唐钦差往。
  西天取经者今到贵处天色已晚。
  听得府上鼓钹之声。
  特来告借一宿天明就行也。
  那老者摇手道和尚出家人休打诳语。
  东土大唐到我这里有五万四。
  千里路你这等单身如何来得?
  三藏道老施主见得最是但我还。
  有三个小徒逢山开路遇水迭桥保护。
  贫僧方得到此。
  老者道既有徒弟何不同来?
  教请请我舍下有处安歇。
  三藏回头叫声徒弟这里来。
  那行者本来性急八戒生来粗鲁。
  沙僧却也莽撞三个人听得师父招。
  呼牵着马挑着担不问好歹一阵风闯将进去。
  那老者看见唬得跌倒。
  地口里只说是妖怪来了!
  妖怪来了!
  三藏搀起道施主莫怕不是妖怪是我徒弟。
  老者战兢兢道这般好俊。
  师父怎么寻这样丑徒弟!
  三藏道虽然相貌不中却倒会。
  降龙伏虎捉怪者似信不。
  信的扶着唐僧慢走。
  却说那三个凶顽闯入厅房上拴了马丢下行李。
  那厅中原有几个和尚念经。
  八戒掬着长嘴喝道那和尚念的是甚么经那些和。
  尚听见问了一声忽然抬头。
  观看外来人嘴长耳朵大。
  身粗背膊宽声响如雷咋。
  行者与沙僧容貌更丑陋。
  厅堂几众僧无人不害怕黎。
  念经班首教行罢。
  难顾磬和铃佛象且丢下。
  一齐吹息灯惊散。
  光跌与爬爬门槛何曾跨!
  你头撞我头似倒葫芦架。
  清清好道场翻成大笑话。
  这兄弟三人见那些人跌跌。
  爬爬鼓着掌哈哈大笑。
  那些僧越加悚惧磕头撞脑各顾。
  性命通跑净了三藏搀那老者走上厅。
  堂灯火全无三人嘻嘻哈哈的还笑。
  唐僧骂道这泼物十分不善!
  我朝朝教诲日日叮咛。
  古人云不教而善非圣而何!
  教而后善非贤而何!
  教亦不善非愚而何!
  汝等这般撒泼诚为至下至。
  门不知高低唬倒了老施主。
  惊散了念经僧把人家好事都搅坏了。
  却不是堕罪与我?
  说得他们不敢回言。
  那老者方信是他徒弟急回头。
  作礼道老爷没大事没大事。
  才然关了灯散了花佛事将收也。
  八戒道既是了帐摆出满散的斋来我们吃了睡觉。
  老者叫掌灯来灯来!
  家里人听得大惊小怪道厅。
  上念经有许多香烛如何又教掌灯?
  几个僮仆出来看时这个黑洞洞。
  的即便点火把灯笼一拥。
  而至忽抬头见八戒沙僧慌得丢了火把。
  忽怞身关了中门往里嚷道妖怪来了妖怪来了!
  行者拿起火把点上。
  灯烛扯过一张交椅请唐僧坐在。
  上面他兄弟们坐在两旁那老者坐在前面。
  正叙坐间只听得里面门开处。
  又走出一个老者拄着拐杖道是甚么。
  邪魔黑夜里来我善门之家?
  前面坐的老者急起身迎到屏门。
  后道哥哥莫嚷不是邪魔乃东土大唐取经的罗汉。
  徒弟们相貌虽凶果然是相恶人善。
  那老者方才放下拄杖与他四位行礼。
  礼毕也坐了面前叫看茶来排斋。
  连叫数声几个僮仆战战兢兢不敢拢帐。
  八戒忍不住问道老者你这盛价两边走怎的?
  老者道教他们捧斋来侍奉老爷。
  八戒道几个人伏侍老者道八个人。
  八戒道这八个人伏侍那个老者道伏侍。
  你四位八戒道那白面师父只消一个人。
  毛脸雷公嘴的只消两个人。
  那晦气脸的要八个人。
  我得二十个人伏侍方彀。
  老者道这等说想是你的食肠大些。
  八戒道也将就看得过。
  老者道有人有人七大八小。
  就叫出有三四十人出来。
  那和尚与老者一问一。
  答的讲话众人方才不怕。
  却将上面排了一张桌请唐僧上坐。
  两边摆了三张桌请他三位坐。
  前面一张桌坐了二位老者。
  先排上素果品菜蔬然后是面饭。
  米饭闲食汤排得齐齐整整。
  唐长老举起箸来先念一卷启斋经。
  那呆子一则有些急吞二来有些饿了。
  那里等唐僧经完拿过红漆木碗来把一碗白米。
  饭扑的丢下口去就了了。
  旁边小的道这位老爷忒没算。
  计不笼馒头怎的把饭笼了却不污了衣服?
  八戒笑道不曾笼吃了。
  小的道你不曾举口怎么就吃了?
  八戒道儿子们便说谎分明吃。
  不信再吃与你看。
  那小的们又端了碗盛一碗递与八戒。
  呆子幌一幌又丢下口去就了了。
  众僮仆见了道爷爷呀。
  你是磨砖砌的喉咙着实又光又熘。
  那唐僧一卷经还未完他已五六碗过手了。
  然后却才同举箸一齐吃斋。
  呆子不论米饭面饭果品闲食只情一捞乱。
  里还嚷添添饭!
  渐渐不见来了!
  行者叫道贤弟少吃些罢也强似在山。
  凹里忍饿将就彀得半饱也好了。
  八戒道嘴脸!
  常言道斋僧不饱不如活埋哩。
  行者教收了家火莫睬他!
  二老者躬身道不瞒老爷说白日。
  里倒也不怕似这大肚子长老也斋得起百十众。
  只是晚了收了残斋只蒸得一石面饭。
  五斗米饭与几桌素食要请几个亲邻与众僧们散福。
  不期你列位来唬得众僧跑了连亲邻也不。
  曾敢请尽数都供奉了列位。
  不饱再教蒸去八戒道再蒸去。
  再蒸去话毕收了家火桌席三藏。
  拱身谢了斋供才问老施主高姓?
  老者道姓陈。
  三藏合掌道这是我贫僧华宗了。
  老者道老爷也姓陈?
  三藏道是俗家也姓陈请问适才。
  做的甚么斋事八戒笑道师父问他怎的!
  岂不知道?
  必然是青苗斋平安斋。
  了场斋罢了老者道不是不是。
  三藏又问端的为何老者道是一。
  场预修亡斋。
  八戒笑得打跌道公公忒没眼力!
  我们是扯谎架桥哄人的大王。
  你怎么把这谎话哄我!
  和尚家岂不知斋事只有个预修寄库斋。
  预修填还斋那里有个预修亡斋的?
  你家人又不曾有死的做甚亡斋?
  行者闻言暗喜道这呆子乖了些也。
  老公公你是错说了怎么叫做预修亡斋?
  那二位欠身道你等取经怎么不走正路。
  却到我这里来?
  行者道走的是正路只见。
  一股水挡住不能得渡因闻鼓钹之声。
  特来造府借宿。
  老者道你们到水边可曾见些甚么?
  行者道止见一面石碑上书通天河三字下书。
  径过八百里亘古少人行。
  十字再无别物。
  老者道再往上岸走走好的离那碑记。
  只有里许有一座灵感大王庙你不曾见?
  行者道未见请公公说说何为灵感?
  那两个老者一齐垂泪道老爷啊。
  那大王感应一方兴庙宇威灵千里黎民。
  年年庄上施甘露岁岁村中落庆云。
  行者道施甘雨落庆云也是好意思。
  你却这等伤情烦恼何也?
  那老者跌脚捶胸跟了一声道老爷啊。
  虽则恩多还有怨纵然慈惠却伤人。
  只因要吃童男女不是昭彰正直神。
  行者道要吃童男女么老者道正是。
  行者道想必轮到你家了?
  老者道今年正到舍下我们这里有百家人家居住。
  处属车迟国元会县所管唤做陈家庄。
  这大王一年一次祭赛。
  要一个童男一个童女猪羊牲醴供献他。
  他一顿吃了保我们风调雨顺。
  若不祭赛就来降祸生灾。
  行者道你府上几位令郎?
  老者捶胸道可怜可怜!
  说甚么令郎羞杀我等!
  这个是我舍弟名唤陈清老拙叫做陈澄。
  我今年六十三岁他今年五。
  十八岁儿女上都艰难。
  我五十岁上还没儿子亲友们劝我纳了。
  一妾没奈何寻下一房生得一女。
  今年才交八岁取名唤做一秤金。
  八戒道好贵名!
  怎么叫做一秤金?
  老者道我因儿女艰难修桥补路建寺。
  立塔布施斋僧有一本帐目那里使三两那。
  使五两到生女之年却好用过有三十斤黄金。
  三十斤为一秤所以唤做一秤金。
  行者道那个的儿子么老者道。
  舍弟有个儿子也是偏出今年七岁。
  取各唤做陈关保。
  行者问何取此名?
  老者道家下供养关圣爷爷因在关爷之。
  位下求得这个儿子故名关保我兄弟。
  二人年岁百二止得这两个人种不期。
  轮次到我家祭赛所以不敢不献。
  故此父子之情难割难舍先与孩儿做个超生。
  道场故曰预修亡斋者此也。
  三藏闻言止不住腮边泪下道这正是古人。
  云黄梅不落青梅落老天偏害没儿人。
  行者笑道等我再问他。
  老公公你府上有多大家当?
  二老道颇有些儿水田有四五十顷旱田有六七十。
  顷草场有八九十处水黄牛有二三百头驴。
  马有三二十匹猪羊鸡鹅无数。
  舍下也有吃不着的陈粮穿不了的衣服。
  家财产业也尽得数。
  行者道你这等家业也亏你省将起来的。
  老者道怎见我省。
  行者道既有这家私怎么舍得亲生儿女祭赛?
  拼了五十两银子可买一个童男。
  拼了一百两银子可买一个童女连绞缠不过二百两。
  之数可就留下自己儿女后代却不是好?
  二老滴泪道老爷!
  你不知道那大王甚是灵感常来我们人家行走。
  行者道他来行走你们看见他是甚么嘴脸?
  有几多长短?
  二老道不见其形只闻得一阵香风就知是大王爷。
  爷来了即忙满斗焚香老少望风下拜。
  他把我们这人家匙大碗小之事他都知道老幼生。
  时年月他都记得。
  只要亲生儿女他方受用。
  不要说二三百两没处买就是几千万。
  两也没处买这般一模一样同年同月的儿女。
  行者道原来这等也罢也罢你且。
  抱你令郎出来我看看。
  那陈清急入里面将关保儿抱出厅上放在灯前。
  小孩儿那知死活笼着两袖果。
  子跳跳舞舞的吃着耍子。
  行者见了默默念声咒语摇身一变变作。
  那关保儿一般模样。
  两个孩儿搀着手在灯前跳舞唬得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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