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李敏智
作者:怡然    更新:2022-03-15 10:00
  这一日的四九城,用鸡飞狗跳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
  石老尚书被宣平侯砸破了脑袋,下人一看主子都动上手了,立刻厮打在一起。
  一时间,甩棍的甩棍,提刀的提刀,最后连扫帚都拎着上了阵。
  这一仗足足打了有半盏茶的时间,要不是刑部的人闻讯赶到,怕要闹出人命。
  宣平侯捂着流血的鼻子,冲着石尚书骂了句“老匹夫”,转身就去宫里告御状去了。
  石尚书哪敢不跟着去。
  他一边叫心腹去寻石虎,一边让郎中把砸破的脑袋包上厚厚一层白纱,连朝服都没换,就穿了一件带血的衣裳,跟着去了宫中。
  ……
  另一边的顺天府尹,更是闹得不像话。
  陆怀奇揪着冯章的前襟,样子像是要吃人似的,逼着他出兵找人。
  一旁阿蛮哇哇大哭,恨不得要水漫金山,一边哭她还一边喊,
  “我苦命的七爷啊,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奴婢我也不活了,奴婢就一头撞死在这顺天府的石狮子上,变成厉鬼缠着那些害你的人。”
  冯章都快气晕过去。
  靖七不见,跟顺天府有个毛线关系,这丫头跑这儿来自杀,合着把他当成了害他家七爷的人?
  冤不冤啊!
  冯章正要破口大骂,余光扫到两处细节,一处是陆怀奇攥得发白的拳头,一处是阿蛮成串的泪珠,再想起那个清秀的少年,心不由的一软。
  罢罢罢!
  失踪的一人是国子监的监生;一人是刑部的官员,两人背后都有靠山,哪一个都惹不起,这事不如交给天子彻查。
  冯章一边让衙役全城搜人,一边整冠束衣决定进宫面圣。
  ……
  此刻的国子监,也都闹开了。
  闹事的人是徐青山。
  他一听到靖七被石虎掳走,忽的把桌子一掀,在所有师生的众目睽睽下,怒气冲冲的走了。
  他一走,钱三一怎么能忍得住,颠颠的跟过去。
  汪秦生犹豫再三,到底在尊纪守法和朋友性命之间,选择了后者,也跟着逃课。
  直把授课的先生气得几欲昏厥。
  这他娘的都什么学生,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一个个的还把尊师重教放在眼里吗?
  三人翻墙逃离了国子监,一商量,直奔长公主府上。
  高美人有权有势,由他出面对付姓石的那个老混蛋,妥妥的!
  哪知到了长公主府一问,高美人昨儿晚上出去后,还没有回府。
  再问去了哪里,竟没有一个人知道,只说他夜里得了个讯儿,带着小七,小九匆匆走了。
  这一下,三人完全懵了。
  怎么高美人也失踪了呢?
  到底出了什么事?
  山雨欲来风满楼,三人的脚底心同时窜出一股寒气!
  府里,长公主一听宝贝儿子失踪,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过去。
  府里总管赶紧去请太医,驸马爷亲自带着公主府侍卫,满城找儿子去。
  钱三一瞅一眼失魂落魄的徐青山,再瞅一眼魂不守舍的汪秦生,当机立断道:“咱们得先稳住,得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弄清楚。”
  两人怔愣地看着他。
  钱三一一挺胸道:“徐青山,你去靖府;汪秦生,你去侯府。”
  “那你呢?”两人同时问。
  “我去先生处,完事后,我们在高府会合。”
  “行!”
  三人各奔各府,钱三一到了顾府,刚提出要见顾长平,就被齐林拒绝了。
  “爷昨儿累了整整一夜,刚刚歇下,钱公子若要打听靖家七爷的事情,小的说给你听。”
  钱三一怔愣。
  这里面难不成还有顾府什么事?
  齐林把他所知道的事情一一道来,钱三一听罢,第一个反应是,完蛋,徐青山要疯!
  第二个反应是,这石虎也忒他娘的胆子大了。
  ……
  午后,秋阳躲进云中,天色渐渐阴沉。
  温泉庄上安静如往昔。
  顾怿站在屋外,神情像座雕塑。
  屋里,本该在顾府歇着的顾长平,此刻正和李敏智面对面盘腿坐在矮桌前,边上的红泥小炉正轱辘轱辘烧着水。
  “她怎么样?”
  “右手脱臼了,其他都是皮外伤,额头那处严重些,划了一个大口子,不过养个把月就能生龙活虎。”
  “多谢!”
  李敏智蹙眉,“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那两具尸体又摆在我庄上,要怎么善后?”
  顾长平端起茶盅,送到嘴边,抿了一口,“你可信我?”
  李敏智没想到他会问出这话,一怔。
  她孤身一人来到大秦,王爷长年在外征战,暗中照看她的人,是顾长平。
  这人她是信的,但……
  “如果你信我,就听我的安排,我保证事情牵扯不到你头上。”
  李敏智沉默了一会,还是忍不住问:“长平,你到底在做什么?能不能给我个明白。”
  “其实知道的越少,对娘娘越好!”
  顾长平笑笑,眼角细细的纹路轻轻上扬:“对了,李家的墓地,离石家不远吧?”
  李敏智紧攥手指。
  当年李家出事,抛尸荒野,连个墓地都没留下,这些年她在大秦,为解思念之苦,就设了个空坟。
  也不敢大白天的就去祭拜,都是夜半无人时,偷偷摸摸的去。
  “也是巧了,正好就在石家的边上,那一处是全京城最好的风水宝地。”
  “写封信给十二郎,派人快马加鞭送过去,就说你半夜上坟,听到惨叫,于是派侍卫过去看看,侍卫见对方行凶,动起手来,黑灯瞎火之中,误杀了石家两人,又救下一人。”
  顾长平娓娓道来,“慌乱之下,你一妇道人家不知道如何做,只好将尸体和伤者都藏匿在庄上,请王爷定夺,日期写昨晚的。”
  “你要让十二郎回京?”李敏智大吃一惊。
  顾长平摇摇头,看着她,“我要让皇帝相信!只有他相信了,这大戏才会掀开。”
  说完,他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贴着桌面移过去,“这事,我不会白白让你担着。”
  “封口费吗,长平?”李敏智轻哼一声。
  顾长平喝茶不语,半晌才慢慢点了一下头。
  “长平,我还是那句话,给我个明白!”李敏智目光如电似的盯着他。
  顾长平见她坚持,只得叹道:“因为曹明康。”
  “曹明康?”
  “是!顾家之亡,亡在他手,二十二年深仇,一刻不忘!娘娘,相信你与我感同身受。”
  李敏智呼吸猛的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