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韵默了两秒。
  她从没叫过叶黎城哥哥，一瞬间也不能很干脆地喊出口。
  叶黎城高大的身形离她很近，极淡的沉香气息从空气中飘过来。
  偶有几个下自习的高一新生路过班级门口，不自觉向他们看去。
  苏韵动了动嘴唇，还是没……叫出口。
  宁萌轻轻碰了下肩膀：“他真是你哥？”
  一脸怀疑的神色。
  “真的。”
  不想被怀疑，苏韵立刻抬头冲着叶黎城喊，“哥哥。”
  她声音柔和，软软的，像是朵棉花蹭到叶黎城心底，痒痒的。
  叶黎城低眸看她，轻轻“嗯”一声。
  “不对吧。”宁萌歪着头，“他姓叶你姓苏啊。”
  苏韵几乎想都没想：“是表哥。”
  既然已经喊出了第一声，再喊第二声也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哥哥。”苏韵仿佛已经彻底习惯，声音自然，“你怎么来了？”
  小姑娘似乎还是有点害怕，一只小手不停地蹭裤边。
  叶黎城温声：“来送你回宿舍，顺便看看你习不习惯。”
  “送我回宿舍？”苏韵惊了，“不、不用了，你们高三自习不是到10点半的吗？”
  叶黎城说：“没事儿，我作业写完了，偶尔也需要出来放放风。”
  苏韵拒绝：“别了，你高三学习那么紧张……”
  叶黎城打断她：“所以，别再耽误我的时间了。”他问，“东西拿好了？”
  苏韵微微一僵。
  宁萌激动得说：“我也能跟你一起回去吗？韵韵。”
  “当然可以。”仿佛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苏韵立刻挽住她胳膊，“哥哥，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宁萌。”
  叶黎城点头：“你好。”
  三人往宿舍方向走去。
  二中学校作为高中不算小，教学楼到宿舍要走二十多分钟。
  苏韵走中间，叶黎城在左，宁萌在右。
  一路上，苏韵不停跟宁萌说着什么。
  叶黎城虽然没有说话，但存在感却强大得让人无法忽略。
  甚至有几次，宁萌问了苏韵什么，苏韵都有点走神，没回答上来。
  这么一路走到女生宿舍楼下，就在苏韵以为终于快要解放的时候，叶黎城说：“宁萌你先上去，我还有几句话要交待我妹妹。”
  宁萌：“好的。”
  完全忽略苏韵的眼神暗示，快步冲上楼。
  路灯昏黄。
  初秋的风有点凉意。
  苏韵问：“你要交待什么？”
  叶黎城看着小姑娘俏生生的脸，说：“去操场走走？”
  操场？
  不、不了吧。
  孤男寡女的。
  苏韵下意识想反对。
  叶黎城说：“或者你想在这儿被围观？”
  苏韵这才意识到，不到一分钟，回家、出来打水的姑娘们都停下步子，在看着他们。
  她点点头：“那还是去操场吧。”
  叶黎城把手里的校服外套披她身上：“走吧。”
  苏韵已经穿了件长袖校服，此时不免就有点热，但她没说什么，跟叶黎城并肩往操场方向走去。
  操场没有路灯，相对漆黑一些，只有柔和的月光撒下来。
  周围三三两两散步的人不少，一对的男女也不少，突然这么跟叶黎城单独待着，她还是会莫名紧张。
  两人走着，叶黎城突然低低笑了声：“再叫句哥哥听？”
  “……”苏韵没应声。
  叶黎城问：“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晦暗的夜色里，她看不清叶黎城表情，不知道他是不是有点生气。
  她微微咬唇。
  其实两人结亲这事儿，感觉本来就只是父母方的一个玩笑，不知道什么时候叶黎城当了真，每次来家里都开始关心她、管她。
  好像不知不觉，他们真的将来会结婚似的。
  现在趁这个机会，不如跟他说清楚。
  苏韵抬起头，鼓起勇气：“其实……我们的婚约，就只是父母辈之间的一个玩笑吧。我……”
  叶黎城停下脚步，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韵也跟着停下脚步，堵在嗓子眼儿里的话，突然就怎么也说不下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他就会紧张，也带着点害怕。
  他淡淡重复了句：“玩笑？”
  苏韵硬着头皮：“你不觉得吗？毕竟我们都还小。”
  叶黎城俯身，气息吹她脸上：“过完年我就十八了。”
  “……”
  苏韵：“可我还小，才十六。”
  不知想到什么，叶黎城应了句：“的确还小。”
  “……”
  怎么感觉听起来不是那么回事儿呢。
  苏韵：“我、我就是觉得，婚姻这个事儿不应该太草率，我们都这么点儿年纪，万一以后你遇见比我更好的人，我遇见比你更好的人……”
  “而且你在学校里，太招风了……”
  小姑娘说得磕磕绊绊的，语气里全是担忧。
  叶黎城也不忍心追得太死，说：“行了，别瞎想些有的没的，高中先好好学习。你不都说了我是你哥？”他笑，“那我不妨当你一年的哥哥。”
  苏韵舒了口气：“好。”
  看起来问题像是已经解决，苏韵整个人放松下来，话也多起来。
  主动说了这两天在学校的情况，整体感觉还不错。
  叶黎城边跟她散步边听她讲，不时“嗯”一声。
  身侧传来一阵风。
  苏韵反应过来之前，整个人被叶黎城带到怀里。
  前头一个穿着篮球服跑步的男生说：“对不起啊同学，对不起。”
  叶黎城环着苏韵的柔软的腰：“没碰到吧？”
  他炙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手扶在她腰的地方瞬间发烫。
  在意识到那种异样的情绪究竟是什么时，苏韵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没。”她轻声。
  心却仿佛小鹿乱撞。
  “没事就好。”不知道是不是被夜风吹到了，叶黎城嗓音变得有点哑：“送你回宿舍吧。”
  苏韵“喔”一声，跟着他往校园外走，然后忽然想到什么，把身上的外套拿下来递过去，“你穿吧，别感冒了。”
  感冒？
  叶黎城心生荡漾，现在鼻尖底下都是她头发丝上传来的淡淡香气，身体某处也突然间就起了反应。
  小姑娘以为他感冒？
  但好歹是在关心他。
  他“嗯”一声，重新把外套披她身上，“到你宿舍楼底下再说。”
  到了楼下，苏韵把外套还给他。
  叶黎城直视着她，声音低沉却意外柔和：“进去吧。”
  苏韵颔首，小跑进宿舍大门，却不知为什么又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
  他站在路灯底下，眉眼分外柔和。
  苏韵脸颊莫名一热，逃也似的跑上了楼。
  作者有话要说：
  叶二：怎么办想亲我妹妹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