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我怕疼
作者:月如风    更新:2022-02-14 09:15
  秦苏苏头一次,见到陌生人,心底会涌出激动,而又亲切的情绪。
  腰间的伤口,愈发的生疼,她忽然身子往边上侧倒,视线渐渐昏乱……
  “喂,你没事吧!”顾泽长手先伸,及时把她揽入怀中。
  他眸光一紧,沉碧玉般的瞳仁,微打着颤,映着她苍白如纸的脸蛋,心中更是翻涌着,道不明的情绪。
  当下,他也没去思量太多,抱着她回到房间,将她放置床榻上。
  单手把暖炉提过来,另一只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条柔软的丝巾,帮她擦过额上的冷汗。
  丝巾很香,是一种她从未闻过的香味,却似有安神、缓解疼痛的效果。
  她脑袋微微偏开一点,强行睁开,略显迷离的杏眸,天生自带的妖媚感,让她呈现出一种羸弱感,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好好爱惜她、照顾她。
  “丝巾用的什么香,好好闻。”她粉唇轻张,吐出一句淡淡的话来。
  听得顾泽眉头紧锁,又不由觉得好奇:“你身上不疼吗?”
  怎么还先关心起,丝巾的香味了?
  “疼,疼得要死了。”秦苏苏双眼微垂,无意的扫眼腰上的伤口,似刚想起来般:“对了,你房间有医用酒精吗,我想清洗一下伤口。”
  闻言,顾泽身子前倾,伸手去掀她腰上的衣物,润朗的声线随之响起:“冒犯了。”
  话落,秦苏苏便感觉,腰上一股凉风涌入,伤口上面的衣服,被人贸然掀开。
  她也没想要制止,他要看便看吧,反正她是一点力气都没了。
  顾泽瞳仁骤然收缩,映入他眼帘的,是一片触目惊心的伤口块。
  自左边腰缘处,连接到肚脐一大片,全是渗出血的伤口,明显还有药剂痕迹,以及有水覆过的痕迹,上面正起了一些,不可言状的小水泡,好像是化脓,又好像是感染。
  片刻,他缓缓抬起双眸,沉沉的看去她的小脸,不知她个小女生,是如何忍得住。
  “是沐依弄的吗?”
  对于徒弟的任性,他多少是了解些的,却不知到这种地步。
  秦苏苏没回答他这个问题,甚至能扯出一丝,浅淡的笑意:“那能麻烦你,好人做到底,帮我清洗一下伤口吗?”
  让一个陌生男人,清洗身体伤口,的确有些怪难为情的。
  但是眼下,如果不赶紧清洗,后遗症更大。
  顾泽起身打开另一边的木柜,从里面翻出医用酒精,复而坐到床边的椅子上。
  把酒精半举着,轻扬眉头,试探的问:“你确定要直接用,酒精清洗吗?”
  秦苏苏点点头。
  顾泽眸底清亮,忽然生出,一丝不忍来,用酒精直接清洗,不得把她生生,蜇得痛死才怪。
  但却见她,神情淡定,没有一丝惧色。
  便依她的意思,用酒精轻轻的,帮她擦拭伤口。
  钻心的痛意,再一次自腰腹迅速传来,她的后背绷得直直的,骨子里的执傲,使她硬是没有,在陌生男人面前,发出一声轻哼来。
  伤口面积略大,顾泽算得上是温柔,怕太过于刺激伤口,动作缓慢。
  临近要擦完时,他才诧异的看去她的脸:“你怎么不喊疼?不怕疼吗?”
  记得沐依上次在山路上,摔了一跤回来,给沐依涂药时,整个房间都是她的惨叫声。
  所以他还以为,所有女生都很怕疼。
  但眼前的小女生,好像不太一样。
  “怕。”秦苏苏轻轻出声应着。
  接着,渐渐抬起杏眸,显出眸底,一片潋滟波光,像是倒映着漫天星河般。
  顾泽看着她的眸,忽然明白了答案。
  她是怕疼的,只是不愿在他面前,喊出来罢了。
  也不知为何,顾泽忽生一股子失落感。
  明明是刚过面的小女生而已,怎会偏生,多余的情绪来。
  他敛去莫名的心神,声音缓淡:“如果是沐依弄的,那我有责任,照顾你在这里,养好伤再回去。”
  “好。”她扬唇一笑,应得爽快。
  虽面容虚弱,却仍有股子,说不出来的狡黠,弯起来看眼尾,携着几分妖冶。
  顾泽眉头轻扬,一边收拾着酒精,一边站起来:“我去拿药,给你擦好。”
  “谢谢。”
  话落,顾泽刚一转身,便看到房门处,正站着一人。
  浑身上下散发着,如同寒风般冷冽的气息,圆鼓鼓的杏眸里,尽是满原野的火光。
  见她到时,顾泽眼眸里的光,缓缓暗沉下来,仿佛星河瞬间黯淡:“沐依。”
  沐依手里还端着,刚做好的中饭,三菜一汤,两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
  原本是想,来跟师父一起,好好吃顿中饭的。
  师父出去好几日取材,好不容易才回来的,结果一进来,便看到师父,在温柔的帮别人擦药。
  十七八岁的年龄,本来就是,情绪敏感极端时期。
  见到这幕,让她生出一种,师父即将被这个女人,抢走的感觉。
  她顾不得师父还在场,三步作两步上前,把手里的端盘‘咚’的一声放下。
  然后一把掀开床上的被子,伸手就要去推搡秦苏苏,并冷声低呵:“你给我滚出去!”
  就当她的双手,要触到秦苏苏的胳膊时,一只大手及时抓住她的手,制止住她的动作。
  “沐依。”男声带着愠怒,以及丝丝克制:“她身上有伤。”
  “一点摩擦的伤而已,又死不了人。”沐依气得下巴隐隐发颤,她不明白,为什么师父,会在意一个,第一天见面的女人。
  是因为,这个女人,长了一张好看无比的皮囊吗?
  不是的,师父不是这种,肤浅的男人。
  以往有记者、有人来找他,甚至在外面淋太雨,也没见师父,对他人有过一丝怜悯。
  可为什么,他偏偏对这个女人,如此特别?
  顾泽眸色更深,俊颜上蓦然染上,些许威怒之意:“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我现在出去拿药,你跟她一起,把中饭吃了,明白吗?”
  他的话,如同自带神力的封条,一下子就让沐依,眸中的怒意消失,反而闪出害怕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