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带着温宁凝的残魂，像个小火球，直直地飞向温宁娇。
  三尾狐温宁娇恐惧得大声求饶，“姐姐，求求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强占你的东西，再也不会靠近慕青帝君，你的一切我都还给你，求你饶了我啊！”
  温宁娇将脑袋藏进尾巴里，拼命求饶。
  紫璃冷嗤道：“当初她设计诱使慕青亲手剜出人家心脏的时候，怎么没见她有半点的怜悯？”
  “是宁娇指使的？”青丘帝后听得分明，“上神，这其中可能有误会吧？她也不知道那个小散仙是凝儿的转世，该是命里的孽缘。”
  作为母亲，她真的不相信自己女儿会如此恶毒，竟然为了一己私欲，无止境地算计他人。
  “青丘帝后娘娘，这可不是什么孽缘。狐族能透视人心，是你们特有的天赋吧？”宁凝问。
  青丘帝后点头。
  宁凝将当年温宁娇设计挖心和出卖天庭援兵的事实叙述了一遍。
  “可是她没有将小散仙的魂体拎出来察看，不知道那是她姐姐的转世……”
  突然，青丘帝后就说不下去了。
  紫璃一副大慈大悲的表情，“就是因为不知道那是她姐姐，才让慕青去挖心，还留了一口气给她。
  她要是知道小散仙就是姐姐转世，只怕早就将她害得连渣渣都没了。”
  凡是挡了温宁娇想要的东西，不管对方是谁，她都会想尽阴招抢过来，六亲不认。
  “温宁凝真是倒霉，重活一世还是折在自己妹妹手里。太子殿也是憋屈，试想，哪个女子被心爱之人挖了心，还能原谅他的？”宁凝的声音特别清脆，听在慕青的耳朵里，却是痛彻心扉。
  难道，她真的不再给他机会了吗？
  那个无论如何都不放弃他的师父，那个与他携手人间的妻子，真的不再回来了吗？
  果然，那缕温宁凝的残魂，根本就不理睬失魂落魄的慕青，只是围着温宁娇的魂体飞旋，似乎是在布阵。
  温宁娇吓得屁滚尿流，求了半天也没人帮忙救她，连一向与她交好的玄女云歌，都不理睬她。
  云歌站在瑶池仙女那边，扫视宁凝的眼光像淬了毒。
  见云歌不理她，温宁娇干脆对着慕青怒骂起来：“你别用那种怨毒的眼神看着我，当初逼死姐姐的人，不止我一个！你自己要负一半的责任！”
  慕青一愣，呆在当场。
  “我又没拉着你的手，逼你亲手挖她的心，是你自己想不起来她是谁！”温宁娇大骂，“也就是你冷心冷清，才能下得去那个手！
  再说了，她在清宸宫里吃了那么多苦，又不是我一个人造成的，你何时维护过她？”
  “她不管对你说什么，你都不信……宁可听信小人也不信她。别人说什么你都当真，她说她真的是你妻子，你却当她是骗子。”
  温宁娇现在恨死了慕青，原来这些年，他对她的好，都是毒药，都是为了今天。
  那么，她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他好过。
  “云歌说她偷东西，你就信她偷了东西，罚她天天去背天河水。
  她以前偷丹药，还不都是为了你！
  你母亲说她用假名，用手段蛊惑你，罚她跪了几天几夜，你却连口水都不让她喝。
  她病得伤了仙根，你连半颗丹药都不给她，还疑心她要博取你同情。”
  温宁娇说，“你说，到底是谁伤害她最多？为什么你对个普通管事的信任都比给她的多？
  你要是真那么爱她，就不该那样伤她！所以，你才是逼死她的罪魁祸首！”
  温宁娇还嫌骂得不够到位，继续骂：“你这个假仁假义的东西，既然知道了真相，就该一掌劈死我为温宁凝报仇，这样我也敬你是个有血性的仙尊。
  可是你呢？一直和我玩心眼，玩了一千五百年，如今才将我摔下来。
  你的心肠，明明就是和我一样歹毒！你以为温宁凝还会喜欢这样城府深沉、心思阴毒的慕青？”
  宁凝在心底里为温宁娇最后的这几句话，点了个赞。
  当她以小散仙的身份出现在青玉台上时，温宁凝的魂体和她是融合在一起的，所以——温宁娇骂出的，正是当时温宁凝心中的感受。
  真是一字不差。
  所以宁凝当时才会干脆选择自尽，让她苟延残喘地活着当一个平妻，等着慕青来挽回？
  不、可、能！
  “不好！”一想到温宁凝那火一样的性子，宁凝由衷感觉不妙。
  那颗狐狸珠在温宁娇的魂体周围布好阵之后，突然开始自燃。
  纯粹的红色火焰，熊熊燃烧，炙烤着温宁娇的魂魄。
  “天哪，红莲业火！”有仙家惊叹。
  温宁凝是在炙烤温宁娇的魂魄，要将她烧得灰飞烟灭。
  温宁娇发出几声惨烈的嚎叫，终于被红色火焰吞噬进去。
  但是温宁凝并不打算立刻烧死她，而是慢慢地炙烤她，折磨她。
  那火光，映红了天宫上空。
  温宁娇的惨叫声不绝于耳，青丘帝君急了，“凝儿好孩子，不要与她两败俱伤，千万要保住自己的魂魄，父君帮你再塑仙基，抹掉记忆，重新开始。”
  青丘帝后也劝道，“对啊，凝儿，重新开始，你依然是青丘的未来女君，不会受半点影响。何必为了宁娇和慕青搭上自己？”
  那团火焰顿了顿，似乎是在思索……
  连青丘长老们都急了，“帝姬，你莫要负气，我们都等你回来重新开始。”
  慕青死死不敢开口，他知道是他错了，不论再做什么，都不可能再求得她的原谅。
  他最熟悉她的个性，向来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肯为了他偷太乙真人的丹药，冒天下之大不韪下嫁于他，背负误解和屈辱努力唤醒他的记忆；那么在他伤透了她之后，她的离去只会更坚决。
  慕青怕他现在一开口，会更加刺激到她的残魂。
  然而那团火焰也只是停顿了一瞬，接着火光变得更加猛烈。
  温宁娇的魂魄很快被烧得灰飞烟灭，消失于天地间。
  接着，那团火焰，又飞到了慕青的面前。
  慕青泪流满面，“阿宁，是我错了，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只要你回来，叫我怎样都可以。”
  红色火焰闪烁着，围着他慢慢地转了一圈。
  慕青一动不敢动，生怕惊走她，“求你留下……哪怕杀了我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