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是个健谈的。
  封燊从她口中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兰莛歘午休起了之后，封燊就开车一起往西边去了。没多久，就能看一些猪圈。
  并不是那种现代化的，就是砖头镂空墙，上边铁皮屋的那种。
  那些猪圈都不是是很大，一个一个能养二十来头的那种。不过通常是四五个一组，多的有十几个。
  再开远一些，猪圈更多。看着也更加‘高大上’一些。
  墙不在有镂空，而是有大抽风机。猪圈也更大一些。
  在猪圈周围，还有水陂，上面还飘着鸭或者鹅。
  水陂甚至算不上水库。
  这类水体，只有蓄水功能，而没有排水系统。只在干旱时用于灌溉。就算是遇到暴雨，这些水也不会外溢。
  而这一带，应该是地形的原因，挖的这些水陂，不用担心直接污染水源。这才被允许大规模养猪养水禽。
  看到那些养猪场，封燊将车子开得慢了许多。
  兰莛歘在路上也已经知道封燊此行的目的。虽说出来玩封燊还想着做生意，确实让她稍稍有些失望。不过她也知道正事要紧。
  “前面那家规模好像比较大。”
  封燊顺着他她手指望过去。
  就在一个大水陂的对面。确实挺大，看着一排七八个猪圈，一列应该有三四个。
  那么大的养猪场，至少能养好几百头。
  另外，猪圈那边的围墙，只砌到水陂边上。对岸好像还有一些低矮的棚子。养着的一些鸭跟鹅，应该就是那个养猪场的。
  “我们过去看看。”
  兰莛歘点头“他们养殖规模大，应该还有差不多要出栏的。”
  封燊说：“没有也没关系。反正现在也不是制作腊肉熏肉的最好季节。”
  他跟兰莛歘说的，是打算买一些猪，做腊肉火腿。
  去年冬天，他就做过不少。兰莛歘也没多想，自然要支持他的工作。
  封燊找到路，拐了个弯，沿着水陂边上的一条石子路来到养猪场门外。
  鸣笛。
  不一会，有一个老头过来，打量了封燊一会：“什么事？”
  “大叔，请问你是场主吗？我是特地来这边买猪的，想找人合作。”
  “……你说的什么合作？”
  “就是跟养猪场签订合同，约定要收多少猪。先给一部分猪款，等猪养出来了，在给剩下的……你们场主在吗？”
  “啊，他不在。”
  “那你们老板电话多少？我跟他联系一下，看他有没有兴趣。”
  封燊拿到电话号码，就拨打了过去。
  那边对他的合作意向也很感兴趣。得知他打算在今年之内要八百头猪，本来也淡淡的。
  不过，封燊说：“我是听说你们这边的猪特别好，想先做一批火腿。价格上，可以按照……”
  他报的是过去相对比较高的价格。
  很明显，这个价格打动了对方，语气也热切了些。
  封燊又说，想打参观一下养猪场。对方说在外本地，一时赶不回来，就让那个大叔带他们进去。
  “我让我们的技术员带你参观……”
  封燊自是无不可的。
  在养猪场转了一圈，封燊他们就离开了。
  车子刚开出养猪场，封燊就笑着说：“熏坏了吧。”
  “其实家里小时候也养猪的，闻着也惯……可能是几年没闻着了。适应不了。”
  挺正常。
  几十头猪，再干净也不可能比一头脏猪香。
  其实养猪场里还是挺干净的。里面的猪也确实都是两头乌。
  并不是将猪限制在一个刚能容身的铁栏隔里养着。而是十二个四米左右边长池子状猪圈，一个猪圈里养着六头猪。
  猪圈挺干净，猪似乎也经常洗澡，看着也不算脏。外头有化粪池，化粪池出来的废液会直接流入水陂。
  水陂养着鱼，还养了水草。水草具有一定净化水质能力，让水质适合养鱼。
  鱼能抑制水华的发生。而周围的农田也会用水陂的水灌溉，那也算是肥水。
  封燊看过养猪场之后，就知道他家那边是没可能养了。
  除非能弄一个废水处理厂。
  不然养猪的排泄物，就算经过化粪池，也是污染性很大的。
  他家就在秀安水库边上。那是绝对不可能拿到养殖许可证的。
  现在在内陆那养殖证，本来就比较难。如果没有许可证，你才要动工建养殖场，有关部门就会上门阻止。
  系统给出的任务，他只能开动脑子，另想办法完成了。
  白天去的养猪场的场主，说是明天才能回来。封燊也没守在民宿等着。
  他带着兰莛歘去附近一个镇的一处水库。那里也是山区。不过不种茶，种的是果树。
  当然，他们不是去摘果子的，而是露营烧烤的。下午爬上水库边上的一个古塔。晚上再水库边专门开辟出来地方扎营烧烤。
  两个人当然不会很热闹，但封燊跟兰莛歘都更享受这种在人群中的‘两人世界’。
  第二天又玩了一阵，才返回昨天住的民宿。
  那个养猪场的场主，想请封燊吃饭，说是想跟封燊详谈合作的事。
  养猪场场主是个中年人，姓张，四十多岁。看着有点农民企业家的款。
  他就直接请封燊在那个农家乐吃饭。
  封燊总算明白了，这个农家乐，其实是好几个养猪场场主合作做的生意。一则是做个小买卖，二来多少也能帮他们销售一些猪。
  一斤的两头乌猪头，市场价就要五十多。而养猪的成本价，张场主是这么说的。
  “……两头乌不能喂人工饲料，只吃荞麦玉米番薯之类的，养上一年，也就一百三四十斤。”
  出一斤肉的成本要二十几三十块钱。
  这个成本，封燊是相信的。
  而且张场主，养的正是‘茶香两头乌’。勉强算是独一份的。
  所以封燊给出的价格也高。活猪，以三十八块钱一斤收。
  所有成本全部由张场主承担，养死的猪，由张常住负责。但是封燊可以给一部分的预付款。
  封燊要一千头猪。
  而封燊要猪方式让张场主有些接受不了。
  他只要一千头。而且那一千头必须是指定的一千头——就是要列明猪的耳标号码。
  张场主不同意：“封老板，你既然愿意先出部分猪款，那么养猪的风险我也愿意承担。可你说要一千头，如果你指定的那些，出了问题。我拿其它猪给你，你就不要……”
  那确实不合常理。
  封燊退一步：“就这样，我指定的那些猪，每斤多给你两块钱。我指定的那些之外，我也可以收足一千头。不过这些猪的价格，给三十三块钱一斤。张总你觉得如何？”
  张场主对自己的养猪场还是很自信的。
  高密度养猪不可能一头都不死，但成活率95%是很有把握的。而且现在封燊要买的一千头猪，大部分已经样了超过四个月了，有些甚至已经超过半年。
  封燊给的价格也让他相当满意。最重要的是，封燊还愿意出约莫40%的预付款，这极大缓解了他成本压力。
  所以他接受这个条件。
  签订了合同之后，封燊直接就转一百八十万。
  名义上，张场主的一千头猪，已经属于封燊了。
  除此之外，两人还签订了另外一份合同。是关于养鹅的。封燊委托他养三千只‘人和黑鹅’。
  人和黑鹅，是南方的一种名优鹅种。体型算是中等鹅，骨细肉多，肉质好。适合烧鹅。
  养成后，封燊以高于市场价5%收。
  直到下午四点多，合同才签好了。
  兰莛歘在期间，一直充当‘贤内助’，没有多说一句话。到离开时，她已经积了许多的‘小朋友问号’。
  “一千头猪都确定下来，等要收猪的时候会不会更麻烦。而且，他们会不会换耳标？”
  封燊笑着说：“我知道那不能完全限制。不过有个条款总比没有好。”
  其实，他非要那么做，唯一目的，就是糊弄系统：那是他的猪。
  国内虽然有了规定，但对这样的违规，惩罚并不严苛。
  怎么说呢。国内许多的罚款条例相对于违规获益，都很低。也就是违法成本太低。
  许多条例中的罚款数额是十年前的物价标准，甚至是二十年前的。
  至于条例中的‘没收违法所得’，这违法所得，也不容易理清。
  兰莛歘去年被人骗之后，很是费了不少时间去研究合同法……
  她觉得封燊虽然提出了那些条款，只是登记了耳标号，作用不大。一头死了，将耳标换另外一头活的……并不难。
  而且没人能在几个月之后还认得出一头猪长大后的模样。
  封燊也想过那样的可能。所以他不是只认购一百头，而是一千头。
  如果一千头猪最后成活的一百头都不到。那不是天灾就是疫病。谁也没办法。那也是他命。
  他整那个合同，其实就是为了‘应付’系统任务而已。
  系统给的任务已经很没有章法。
  一头两头乌，要养到出栏，要九多月，甚至要一年。
  而系统的任务周期，只给六个月。
  从时间上看，是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
  另外，任务中，既没有限定他必须是自己养。也没说必须要在农庄里养。
  如果是限定了那两个条件，他会立马放弃。因为——那是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
  时间不够，而且农庄不可能拿到养殖证……
  所以他只能碰一下运气，看能否就那么糊弄过去了。
  如今，系统给出的几个任务，他也是明白过来了：得之我命。
  全凭人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