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睡得早，谷毅在六点多就自然醒了。
  他是个很自律的人，醒了就会赖床。起床洗漱后就打算在院子里走一走。
  其实，他有晨运的习惯。不过他不是跑步，而打太极。
  封燊给准备的，是T恤和休闲裤，动作伸展不开，并不适合打太极。
  但不动一动，又觉觉得浑身不舒坦，他就在院子里散散步充数。
  他才在院子中走了半圈，就见到一个藤框无意中里面有一抹红。他不由站定了，因为那一抹红中，似乎有金色。
  走近藤框一看，果然是昨晚被那小姑娘摔坏的碗。（章伊伊：坏人……才不是我！）
  藤框中除了瓷片之外，就是一点尘土。并没有什么异味。谷毅也没有什么洁癖，附身从中拿起两篇瓷器。
  拿在手中仔细观察了一会。
  这瓷片……谷毅有些动容。
  从瓷片的断口看，材质很细腻。而且洁白无瑕。
  颜色跟工业白瓷一样，但细腻程度却比那些骨瓷还要细腻。
  两片瓷片相碰。铿锵如金声……
  其实昨晚他就发现了，那些瓷碗，不仅漂亮，而且工艺也出色。每一个外形都很标准。
  他自诩眼力很高。
  昨晚的那些碗具，该圆的，看着就是一个标准圆。没有半点歪。该方的，比如四方形的碗托，如果能对角打折，两边绝对重合的。
  那只是外形，但是现在看断面，却发现不仅是外形很标准，连釉层的厚度也很一致。
  不管内层额白釉，还是外层的红釉，从断口看相对他见过的其它瓷器都要厚一些。
  刷了那么厚的釉，却没出现流釉现象。
  再仔细看，果然不同。
  这碎片的龙凤呈祥，与他昨晚用的那个碗，风格一致，甚至画像看着一致。但实际上不管是龙还是凤，在细节上处理上都有一定的差异。
  他昨晚用的，龙的嘴巴微微张开，神态威严，凤的飞翔姿态，有一种欲要冲破九霄的神态。
  而这个碎片上的，龙的眼神更和善一些，而凤的飞行姿态，给人一种御风而行的感觉。
  虽然没看过另外几个碗的团。但他现在可以想象得到，不管其它几个碗的金龙是什么神态，肯定都是极有灵性。
  可见，那些图案，是功底极深的画师画出来的——那绝对不是流水线生产能画得出来的。
  这种水平工艺，他实在想不起谁家能做得到。
  看来，那个封燊，也不像外表看到的那样简单。
  而封·不简单·燊正做着简单的事。
  他才醒了，章伊伊小朋友一咕噜坐了起来。
  “抱！”撒娇地张开双手。
  封燊抬眼看她，没有睡眼惺忪，精神得得很也不知道是醒了多久了。
  他笑着将她从儿童床上抱出来。摸摸尿布，挺好，没尿床。
  “要不要嘘嘘？”
  “要嘘嘘。”
  带她去洗手间，放上便池。
  不一会，小家伙又在上面张开手。
  封燊抱她起来刚想放下地。
  小家伙身体向后扭：“冲水！”还不许封燊按，非要封燊抱着她，让她去够按钮。成功了，还一脸的‘求表扬’。
  封燊看她这小眼神，没忍住在她脸上吧唧了一下：“你这个小机灵鬼！”
  章伊伊咯咯笑了两声。是真的就两声。
  如果封燊没记错的话，这是第一次听到她的笑声。
  “好了，我们要漱口洗脸。”搬来椅子，让她够得着洗手盆。
  又弄来小牙刷，让她自己刷牙。这样的事，还是得让小家伙自己动手比较好。
  帮着她收拾干净了脸蛋，封燊随便地帮她梳头发。她头发也不长，披着也很可爱。
  “伊伊饿不饿？”
  小家伙眼睛爆出光芒：“要吃、肉包纸，沾酱酱。”
  封燊一把将她抱起来：“好，我们去蒸肉包子。”
  包子是早就包好了冰冻着的，拿出来了简单解冻一下就能开始蒸。想了想，觉得今天吃的人，就下米做了个三鲜粥。
  因为有章伊伊在，封燊也没办法出门跑步，但也还是有动动身体的冲动：“伊伊陪封爸爸跑步好不好？跑步回来包子就可以吃了。”
  章伊伊连连点头。她不明白什么是跑步，不过能跟封爸爸一起就行。
  于是，封燊看到谷毅正拿着两个瓷片在研究。
  “谷毅，早啊。”
  “早。”谷毅手里还捏着瓷片，也没什么尴尬。“你这是要跑步？”
  封燊穿着运动装呢，笑着说：“之前跑习惯了，今天就在院子里跑几圈。”
  谷毅扬了一下手里的瓷片，笑着说：“昨晚用的那套碗……真是感谢你盛情招待了。要搁我，可不舍得用这样碗招待客人。”
  “呵呵，那是因为你喜欢收藏。我也不懂那些好处，看着它们喜庆，放着也是放着。就拿出来用了。”
  谷毅哈哈笑说：“这话没毛病。这么好的东西束之高阁，确实浪费了些。”
  “做这套碗的师傅，手艺不简单。能不能给我引见一下。”
  这话怎么那么熟？
  对了，吴鹏也说过类似的话来着。
  只不过，让他引见谁？系统么？
  他笑着说：“我也见到那些碗漂亮，就将东西买下来。是谁做的我也不知道啊。”
  “那就太可惜了。”
  谷毅不知道，封燊是不是不愿意透露消息，还是真不知道是谁做的。
  “那套碗，艺术水平相当高……我冒昧给个建议，如果你有兴趣，可以收藏起来。等过些日子，也许会很值钱。”
  “那东西能值多少钱？我也就用了三……千块钱买的。”
  “那你就是捡漏了。”谷毅笑着说。“如果你愿意卖。至少能卖二十万以上……如果等制作的大师故去，说不定价格会更高。”
  封燊哈哈笑说：“看来我运气还挺不错的。”
  谷毅试探了一下，看他似乎是没打算卖的意思，也笑了一下：“这些瓷片，能给我吗？”
  封燊怔了一下，笑说：“你要就拿走吧。”
  “那我多谢了。”
  谷毅不喜欢经商。而且手中股票的分红，还有日后可以继承的遗产，足够他用的。他个人更喜欢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比如瓷器，就是他的爱好。不仅是古瓷，现代瓷器也是他研究的对象。
  他甚至投资了几个烧瓷工匠，只为研究新瓷器。
  有了这些瓷片，也就有了逆推这种瓷器的烧制工艺的可能。
  所以，这些瓷片……他很感兴趣。
  封燊也不管他为什么想要那些瓷片，反正系统大概也不会给他批发。就算系统有批发业务，他也赚不了多少钱。
  毕竟，东西多了，就不值钱了。
  谷毅能从瓷片研究出什么新技术，那是他的本事。
  简单跑了几圈，看时间，包子也快蒸好了：“伊伊，我们去摘些葱回来。吃粥香香的。”
  三鲜粥，放一些葱白，真是不要太香。
  不过章伊伊小朋友才不要吃粥。牛肉香菇包再沾蘑菇酱，它不香吗？
  成年人，一口一个的包子，吃的侯军嘴角留油。实在有些噎了，就盛了一碗粥。
  才喝一口，他就竖起大拇指：“鲜！香！昨晚是扇贝干柱、青蟹，和虾仁。今天是沙虫、珍宝蟹和鲥鱼腩。我没说错吧。”
  封燊笑着说：“看来你是传说中的皇帝舌。”
  侯军大笑说：“哈哈，那有些夸张。不过我确实最喜欢吃……没想到你不仅会做菜，包子也做得好，连熬粥也这么拿手。”
  “我还真不是吹他。木头这锅粥，如果去开店，绝对是要挤爆店门。”魏士进狠吃了一阵，终于松了一口气。
  可惜没有松江鲈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上封燊的八珍鲈。
  吃得最文雅的，还是要看谷毅。小小的包子，他都要分成三口吃。不过看着细嚼慢咽的，但实际上吃东西的速度也不见得慢。
  才几分钟，他也吃到五六分饱了。接下来，不用急，该是享受美食的时间了。
  他放下匙羹，抬头问封燊：“封燊，有没有兴趣合作开个店？”他微笑着说。“想到以后要开几个小时车才能吃上这样的东西，想想就有些心塞。”
  封燊摇摇头：“我还是觉得留在这里比较舒服。”
  侯军比被婉拒的谷毅更失望：“你这粥……别人学得来吗？”
  封燊想了一下，摇头说：“大概学不来。”
  或许按照他教的，能学到七八分。但他做东西好吃，厨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材料。
  没有系统的材料，味道怎么也得逊色一两分。
  吴鹏听着，只笑不语。反正他是觉得，想吃的话，开两三个小时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
  现在他也不想提封燊做私房菜的事了。之前还想着给封燊介绍一些客户。但是，封燊是颐博商业的股东。
  颐博那么赚钱，一个月净利润八百万，封燊还需做什么私房菜服侍人？
  可想而知，封燊的私房菜还没真正开张就‘倒闭’了。
  他跟封燊是亲戚，来这里也不愁没得吃。当然，以后他也不会随便带朋友来。
  像是谷毅和侯军这样的人，倒是可以带来。两人风评不错，就当做是认识新朋友。想必封燊也乐意跟这样的人打交道。
  “吃。”章伊伊满脸纠结地将碗里一个包子叉给封燊。
  封燊就着叉子一口吃了：“谢谢伊伊。”
  小家伙脸上的纠结霎时消失了，摸着小肚子满脸的欢喜。
  吴鹏看外甥女眼巴巴看着包子，却没再开口要，知道她是吃饱了。就想将她从儿童椅上抱出来。
  结果小家伙躲还伸着手想抱住封燊胳膊。
  封燊见了，笑着对吴鹏说：“我来抱着她吧。”
  小家伙被他抱了，躲吴鹏远远的。
  吴鹏虚点一下，笑着说：“小白眼……有了封爸爸，就不要舅舅了。”
  章伊伊小朋友才不理会他掌控，头一扭，将脸埋进封燊怀里：什么也没听见，也没看见。
  吃完早餐，客人们都要走。
  封燊也不虚留，将人送到大门口车子看不见了才回转。
  回到客厅，泡了一壶茶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好久没联系的号码。
  “庄主任吗？我是封燊。上次你说，有人要黄河鲤？”
  庄主任一听，笑着说：“没错。三天后就举办婚宴了，我还想晚上给你电话问一下能不能弄到呢。”
  “那就巧了。我朋友刚联系我说，明天能弄到。你看一百条黄河鲤，该怎么送去？”
  庄主任马上说：“你等一下，我先问一下那边。看能不能让他们去拉回来。”
  “那样最好。”
  计划不如变化快。
  银行贷款已经还清了，而且调味料配方以后都能给他不少收益。
  私房菜，封燊确实是不打算做了。但是系统给的东西他自己肯定是吃不完。
  就今天凌晨，系统又一次刷出了黄河鲤。这次数量只有二十三条。
  但加上之前存着的，已经超过一百条了。
  能换成钱，还是得换。
  而且买家给的价钱那么高。这批黄河鲤卖出去就是百多万。比做什么私房菜都赚钱。
  溪口村毕竟太偏僻，如果他开价低一点，来吃饭的人不会少。但开价低了，又太对不起他自己和系统。
  想来想去，他决定还是不特地搞什么私房菜了。
  以后如果真有朋友想请人吃饭，他也可以给朋友撑脸，偶尔做上一桌。
  当然，给朋友撑脸，钱还是要收的。不然就是他请吃饭，而不是朋友请客了。
  至于不熟的人，他大概懒得搭理……
  没多会，庄主任回了电话：“封燊，那边会派车子去你那里拉鱼。”
  “什么时候来？”
  “后天。时间上没问题吧。”鱼捉上来就没在池塘好养了。
  不过那些困扰对封燊没半点影响：“没问题。他们来之前，给我电话，我尽量保证鱼是活蹦乱跳的。”
  封燊敢这么说，庄主任也满意了。
  毕竟谁也不想在婚宴上做价值一万多块钱一条的死鱼给宾客吃。
  “他们那边也肯定会派得力人一起去。只要你那边能保证鱼的活力，运输上也不会有问题。”
  这大概也是对方要亲自来运走的主要原因。
  是怕封燊不懂行，运输途中死了鱼。
  封燊当然敢保证。系统给的鱼，都是活力十足的。在对方车子来到之前弄出来，能不活蹦乱跳？
  不过，这些鱼也需要有个东西装才行。他考虑过后，决定买一些泡沫箱回来。
  五十个大号的，一个装两条。
  这不是为了给对方的运输准备的。泡沫箱再大也装不了多少水，气温高一点，里面的鱼就容易死。
  封燊猜对方会用专门运输活鱼的车子。
  果然不出他所料，车子来了。有几个大号的白色饲料桶。带着小型鼓风机，和小号的抽水机。
  还带来冰块。
  都是为能长途运输鲜活水产品的东西。鼓风机抽水机，当然是为了增氧。
  而冰块可以降低水温，可以避免水温升高热死了鱼。同事减缓鱼类活动能力，可以避免鱼受伤。
  随车来的人，逐条鱼检查过。确定都是野的黄河鲤鱼，看到鱼确实体表漂亮，活力十足，才称重上车。
  那些泡沫箱还是留了下来。
  鱼在运走之前。庄主任给他电话，说钱已经转了：“一共一百万，数额有些大，银行要二十四小时才会完成转账。”
  第二天封燊看到银行发来短信息，虽然曾经账户上转入过两千万，但心跳还是不免加速了。
  这是系统给的事物，第一次赚这么多钱。
  而且，还会给一百个积分。
  不过，这样一次赚一百多万的事，大概是可遇不可求的。而且，渠道很重要。
  看来，以后他有什么好东西，还是要通过朋友或者熟人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