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是一种病。
  最近，封燊总觉得浑身不得劲。总禁不住想弄点什么做。
  看见了南瓜花开得盛，就没忍住摘了一小篮子。准备炒来吃。
  淋上一点鸡枞油，香喷喷，甜滋滋。加上猪脚熬出来的皮冻，就是一顿很不错的午饭。
  封燊也终于将存着的蘑菇都糟蹋完了。不过总共做出了十八种，能满足任务要求的不同口味的蘑菇酱。
  每一种都做了两三百斤……差点没累死他。
  当然，相对一个酱料配方加六百积分的奖励，他受的那点累，其实还是相当合算的。
  过去两天连着下雨，封燊两天没跑步，感觉浑身都不得劲。
  今天上午也下了雨，下午虽然天还阴着，却也没下雨了。
  看天气还好，他对比跑步和散步哪种性价比更好之后，最终还是决定散步。他正巧想去村里一趟。
  他刚开了外边的铁栏门，在关门时，手机响了。
  是杨村长打来的。
  “杨叔，我正想去村里找你呢。”
  “找我有事啊？”
  “就是想跟你聊聊。”
  杨村长却说：“我也有事想跟你说。”
  封燊听他语气郑重，不由站定脚：“杨叔你说。”
  “刚才镇里开了一个会，说是可能有人贩子躲在我们镇。说是危险性极高。让我们注意一些。
  “你单独一户，地方又大，……那两个人贩子，是穷凶极恶的。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发现什么不对，立即报警。”
  封燊心里一沉：“人贩子？”
  他这样的人，当然不会是对方的目标。但用上了穷凶极恶这个词，可见犯了多大的事。
  杨村长低声说：“是一男一女，在警方追捕过程中，他们逃进了山……民警说他们拐来的两个娃子遇害了。”
  又说：“你那里地方大，山高林密的。我担心他们躲里面。他们这种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人，你一个人住挺危险，。”
  封燊也有这样的担心。
  “杨叔，他们是什么时候逃进山的？”
  “昨晚上。”
  封燊转身，说：“谢谢杨叔。我会留意的，一旦发现有外人摸进来的痕迹。会马上报警。”
  他的农庄虽然周围有铁丝网和荆棘围着。但那些东西，跟锁一样，只防君子。
  真有人想进来，是防不住的。
  他有那么大的宅子，很有可能会认为是有钱人。有心算无心之下……他可不是武功高手，后果难以预料。
  他有转回家中，在后院子里找到两蠢狗，带着在宅子周围转了一圈，看有无什么可以踪迹。
  也检查了一下宅子里各处房间。
  都没有发现。
  不过他也没敢掉以轻心。
  没有发现，就未必是没进来。也有可能是躲着等待机会呢。
  宅子周围，他检查的范围最多也不过几十亩。而整个农庄，有三千多亩。而且绝大多数是密林。
  经过作坊门口时，杨琨注意到他神色不对。
  “封燊，丢东西了。”
  封燊将杨村长通知的事说了。
  杨琨是做爹的，两个孩子也半大能记事了，并不是人贩子的主要目标。
  但那不妨碍一个父亲对人贩子的憎恨：“你是担心他们进来了你这里？”
  “嗯，我这里地方这么大……很难说。”
  杨琨皱眉，说：“接下来的几个晚上，我留下来吧。也好有个照应。”
  他知道封燊担心什么。
  人的底线会不断探底的。那两个人贩子是刚杀了人的。
  人一旦杀了人，对人命的漠视，会让那样的人更轻易起杀人的恶念。
  更不要说那两个人贩子是杀孩子的那种丧心病狂的渣渣。
  封燊的家，看着就像是大户人家。如果让那两个人贩子知道他只一个人住，十有八【2】九会起入室杀人抢劫的想法。
  如果有杨琨在，封燊确实会安全些。只是他也担心：“那琨嫂一个人在家？”
  “下班我先送她回家。我家就在村里，隔壁邻舍还养了狗，回到家关好门窗，不会有事。”
  琨嫂也说：“封燊，我在家不怕。你这里就你一家，就两条半大的狗看家，离村里又远……还是让他在你家过夜。有个照应，我们也放心。”
  封燊这才点头，说：“那就麻烦琨哥了。”
  还别说，他是真的有些担心。
  只要过两天，吴鹏派来的人来了，到时候他这里大概也就安全了。
  到了下班时间，杨琨将老婆送回家后，很快就过来了。
  封燊做饭也做了两个人的饭量，还拿出了一黄酒。
  杨琨没喝：“喝酒误事……等这事过了，喝多少我都奉陪。”
  或许是因为有杨琨在，一夜无事。
  次日一早，封燊和杨琨开了三轮摩托车，带着两条狗。来到山坡上旱地。杨琨停车，上去了。
  封燊也跟着上去。看杨琨眼睛扫着地面。
  “琨哥，有发现？”
  杨琨摇摇头：“暂时还没有。”
  这坡地是除宅子周围的旱地之外，唯一可以轻易获得食物的地方。如果人贩子在逃亡，肯定需要补充食物。
  如果已经进来了，这里应该是对方首选之地。
  杨琨当过兵，有一定的侦查能力，仔细检查着地面，看有没有新的脚印。
  几亩的坡地都看完了，他才摇头说：“没什么发现。”不过，没有发现不代表就真的安全。
  也可能是对方很谨慎。
  封燊说：“那我们去那边屋子看看。”
  除了主宅之外，吴鹏建的那个‘土坯屋’是最好的藏身地。
  他们过去后，两条狗在屋外转悠，却没吠。封燊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有些失望。
  对方是一男一女，藏了凶器，最多也就是刀具。他们两个男人，还有两条半大的狗。
  要是对方躲在里面了，完全可以来个瓮中捉鳖。
  不过，封燊还是跟杨琨进去检查了一番。果然没有发现。
  出来后，封燊说：“我们回去吧。”
  其它地方都是密林，他们两个想要搜寻踪迹，也不容易。
  杨琨点头说：“有可能已经逃出我们镇了。”
  兰溪镇到处是山，都是密林。警方最多就是封锁住道路，就那点人手搜山，肯定有不少漏洞。
  况且，现在大概在山上也还没发现人贩子的踪迹。要不然早有警察来询问了。
  封燊还是不放心，说：“今天让琨嫂休息吧。我们两个查一下外边的围栏。”
  如果有人进来了，围栏肯定会留下痕迹。
  杨琨点头：“好。”
  两人又用了大半天时间，巡查了整个围栏，不过并没发现有什么痕迹。
  这下，封燊放心了许多。农庄内大概率没有藏着外人。
  不过杨琨在晚上还是留在村里过夜。因为村路口有警察设卡临检。
  那说明警方还是认为人贩子还在附近。
  第二天一大早，琨嫂就过来上班了，说是警车已经撤走了。
  因为这个消息，封燊连昨晚在系统采购到两份一共四十多斤鸡枞油的喜悦，都完全熄灭了。
  这是觉得人贩子已经逃出了兰溪？
  封燊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又有些失望。放松是因为潜在的威胁没了。失望，是被那两个人渣给逃了。
  不过这也怪不得谁。警方应该也是尽力了。
  这附近都是林地，而且森林遮蔽率，跟原始森林差不多。无人飞机在天上很难发现林地有没有藏着人。
  无法肯定疑犯在那个山头，大范围的地面搜索，想找到疑犯难度很大。
  现在，只能是希望警方能尽快将那两个捉拿归案吧……
  因为杨琨还要上班，封燊就先做一份牛腩汤粉，让杨琨吃了。自己却是空腹着跑步。
  两蠢狗哼哧哼哧跟着他跑。与往常一样，它们在路上到处乱串，划定地盘。
  封燊照样是不管它们直到来到土坯房。两条狗突然冲过去猛吠。
  他正要停下喝叫他们回来，但心里突然想到一种可能，脚步都没停，继续跑。
  两条狗看他跑远了，呜呜叫着跟了上去。
  封燊头也没回，匀速跑着。
  直到拐了一个弯，确定在土坯屋视线完全被挡住了，他才停住脚步，转身往山上爬。
  在山林中，他拿出手机，点开摄像头，对准了土坯无，将镜头拉近。
  镜头中，木窗似乎动了一下。
  是风？
  不可能，那木板很重。土坯屋是按照老式样式设计的。窗口很小，而窗户木板，挺厚的那种。合上了，会跟窗口贴合。风根本不可能吹动。
  他盯着那边，直接报警了，说发现自己农庄有外人潜入，怀疑是人贩子。
  然后又给杨琨打了电话。
  “封燊，有事需要我做？”
  封燊压低声音说：“琨哥，水库后面的屋子里，好像有人。”
  “有人……”杨琨猛然醒悟。“你是说人贩子？你现在在哪里？你快先回来。”
  封燊依然小声说：“我也不确定。我在这里盯着……”
  他担心刚才两条狗打草惊蛇了。
  “好……你报警了没？”
  “已经报了，等会他们就会到。等他们到了，让他们悄悄过来。”
  “好。”
  至于会不会是虚惊一场，两人都觉得顾不上了。如果真是那两个人贩子疑犯。捉到了是一场阴德。
  如果搞错了，最多诚心道歉，接受批评。
  杨琨才挂断电话，琨嫂就说：“你刚说人贩子？真摸进来了？”
  杨琨拧着眉，摇头说：“还不确定。不过封燊已经报警了。民警很快就会来。我先去大门那边等他们。”
  确实不能让民警直接过去。
  从那土坯屋往外看，步道有几百米的距离是一览无遗的。
  直接过去的，肯定会被发现。屋子里人跑进山里，就又不知道要怎么找了。
  当然，现在还不知道封燊有没有看错。
  他去大门口等了十来分钟，两辆警车来了。警车停下，下来几个民警。
  一个中年民警下车后就问杨琨：“同志，是你报的警？”
  “不是我，是我们老板。他在那边盯着，让我给你们带路。”
  “具体是什么情况？”
  杨琨也不太清楚，说：“我给老板打个电话……不行，发个微信吧。”
  民警给了个赞赏的眼神：“先上车，你给我们带路。”
  杨琨知道车子可以开到什么地方停下，可以避开那边的视界
  他给封燊发了一条讯息。又对民警说：“不过最好不要开太快。山谷里，声音传得比较远，我担心那边会听到发动机的声音。”
  这时，他接到封燊的电话。他开了免提。
  “封燊。公安同志已经到了。”
  封燊听了，说：“现在可以确定有人在里面。刚才有一个女的出来了一下。”
  那个民警听了，马上问：“封燊同志，你看到那女人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封燊楞了一下，说：“白色或者淡黄色的短袖上衣。距离有些远，具体颜色不能确定。裤子是应该淡蓝色短裤。”
  “长发还是短发？”
  “短发。最多到耳下。”
  “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没有。那女人出来也就不到一分钟。拿着木棍，好像在屋后埋了东西。”
  才说了几句话，杨琨突然说：“停车，靠边停。”
  警车停下了，杨琨说：“不能再往前开了。拐这个弯，就有可能会被看到。”
  中年民警马上说：“都下车。”
  下车后他看着陡峭的山坡，又看向杨琨：“杨琨，能简单说说疑犯藏身地附近的地形？”
  杨琨昨天才去看过，当然没问题。
  他蹲在地下简单画了个示意图：“那边的山坡比较平缓，那屋子，就在两个山涌交汇处。只要我们能靠近过去，将人捉住肯定没问题。”
  “但如果提前被发现了，那边林子很密，蕨草也很高很密。对方如果逃跑线路，我们不一定能追得上。”
  中年民警点头说：“按你这么说，也不算是坏事。那样的林子，他们就算逃了，痕迹很明显。”
  又说：“听你刚才说，那屋子出来就是水库。”
  杨琨点头说：“是，所以他们有三条路可以逃。北边的山涌最容易逃跑。因为山涌有一条山溪，底下都是乱石沙子。有杂草也不算密。只要到了山涌尽头，翻过山梁就是另外一条山溪。”
  “山涌不能开车？”
  “没有路。”
  中年民警点头，招手让其他同事过来，说：“刚才都清楚了。你们觉得，是的是直接开车冲过去，还是从山上绕过去……”
  按照他的想法，既然山林那么密，只要嫌疑人上了山，就会有痕迹，能追踪过去。
  但是这有一定风险。如果对方有反侦察能力，有可能会被对方摆脱。
  如果从山上摸过去，可以瓮中捉鳖。但从山上摸过去，耗时太长。
  他们不知道嫌疑人是打算在这里躲藏，还是暂时修整。也不知道对方是刚摸进来的的还是已经在那里过夜了。
  刚才封燊说，那个女人出埋了东西。而且狗在那里叫了一阵，嫌疑人随时又可能离开。
  所以，从山上摸过去，有夜长梦多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