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
  江麟在身后大声唤道，“很抱歉，我不能听您的话。我知道您都是为了我好，但是母亲，我还有一年就及冠了，我有我自己的选择，不能永远被保护在您的羽翼之下！”
  公孙曼的眼中闪过怒意，猛然回神斥问：“你有你的选择？你有那个本事吗？你说你做得到，就能做到？”
  话音落下。
  楼梯下的少年，眼神从未如此坚定：“可是母亲，如果不尝试，我便永远做不到。”
  雏鹰展翅，总要面临摔死的危险。
  可就因为这样，他就永远不能展翅高飞么？
  公孙曼一顿。
  她第一次意识到，儿子真的长大了。
  “母亲，我喜欢云筝，其一便是因为她拥有所有我向往的东西。”江麟斩钉截铁，“哪怕地狱血海，她心之所向，便是我之所往！”
  少年清澈坚定的声音铿锵落地。
  空气静默了好一会儿。
  “痴货。”
  公孙曼低声骂了一句，转身走入房间，“被前路荆棘扎痛了，别回来喊娘，听不见。”
  她早该知道，这孩子就是一头狼崽，惯会被一切危险的东西吸引。
  早晚有这么一天。
  “我会保护好自己，不让您为我挂心。”江麟咧嘴笑开，沐浴在灿烂骄阳下，格外耀眼。
  夜府。
  夜九一进门就看到黎辛在陪七杀玩儿。
  她走过去，拍拍小梨子的脑瓜子：“想开点，天涯何处无芳草！”
  “啊？”
  黎辛头顶问号，“大佬，您在说什么啊？我没有什么想不开的啊。”
  云筝听着他们的对话，忽然便回想起黎辛问她的喜好，以及黎辛曾与江麟神神秘秘谈话，又很明显在乎七杀……
  忽然，她便想通了。
  一针见血：“黎辛，你来打听我的喜好，是江麟授意的吧？”
  “啊啊？？”
  黎辛顿时慌了，急忙解释，“云筝姐姐，大佬，我不是有意的，我是……我是被威胁了！”
  云筝皱眉：“江麟威胁你？要伤害你吗？”
  “不不不！不是！他是个好人，没有伤害我！”黎辛飞快地摆手，又没法解释。
  她总不能说江麟发现了她的女儿身吧？
  她……她不是有意欺骗大家……她还没有准备好……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自己是个姑娘的事实。
  云筝略作思索，看来她要好好问问江麟了。
  夜九眨眨眼：“这么说，小梨子你不是喜欢小筝筝咯？”
  “当然不是！”
  黎辛哭笑不得，哪里来得这么多误会啊？
  大佬原来还有闲情逸致听八卦……又八卦，实力又提升得那么快，还要不要别人活啦？
  “八错八错，小七你开心了吧？”夜九笑着看向七杀。
  七杀面无表情地点头：“嗯。”
  嗯。
  嗯？！
  黎辛咧大嘴巴：“小七大哥为啥开心啊？”
  “哎呀，自个儿体会去吧。”夜九无奈地摇摇头，把七杀推给她，“一起干活去嗷。”
  “好、好。”黎辛这才想起还有好多事没做完，麻利地走开。
  “完事啦。”
  夜九伸了个懒腰，“找老婆修炼去咯！”
  一个月后。
  东方凛匆匆赶回，依旧是风尘仆仆的样子，累得说不出话来，在白夙做饭的窗台上瘫了好一会儿。
  白夙淡淡道：“有消息了？”
  “是啊。”
  东方凛用双臂枕着头，偷吃做饭材料，口齿不清，“半神界清霁仙山那边儿死了个宗师，纯源灵珠应该还热乎着。”
  “咔。”
  白夙调动冰灵源控住东方凛偷吃的手，声音变冷：“沐浴更衣。”
  “哎呀，还是这么无情啊。你都不知道半神界那帮人有多强，我费了多少劲儿，真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东方凛磨蹭着跳下窗台。
  怜香惜玉？
  白夙可不觉得某人跟香玉有什么关系。
  分明是一条臭鱼。
  很快。
  夜九跟帝褚玦从九霄阁回来，正好是吃晚饭的时辰。
  东方凛早就沐浴更衣等着了。
  自从他被夜九给揍了，便再也没敢在浴房里偷懒，每次都是提前到，麻利极了。
  吃饭前。
  夜九便迫不及待地问：“这次去拿光灵源，还是暗灵源？”
  按理来说，应该是暗灵源更容易吧？
  毕竟她是鬼中大佬，找个暗灵源并不难。虽然这么久了，她一个高级鬼都没遇到过……
  “光灵源。”
  白夙启唇道，“如今鬼中拥有纯源灵珠的少之又少，鬼之外的食血鬼，想必家主不会想去……还有便是……”
  夜九：“便是什么？”
  “魔。”东方凛抢在白夙前脱口而出。
  魔之一字。
  在客厅中响起的刹那，气氛都变得诡异起来。
  帝褚玦意味不明地扫过众人。
  夜九耸耸肩：“魔怎么了？也很难找？”
  “是很难。”白夙道，“魔族生活的魔域，曾在十万年前经历浩劫，如今仅能苟延残喘，所剩魔族人极少，纯源灵珠更是难觅。”
  又是十万年前。
  十万年前似乎是一个神奇的时间，任何大事都是在那时发生的。
  夜九微挑眉梢：“这么说，就光灵源更好找咯？”
  白夙颔首：“是的。”
  吃过饭后。
  东方凛才把消息告诉夜九：“家主大人，半神界清霁仙山有一享誉天下的大门派，最近死了一个宗师，他有纯源灵珠。”
  “嗝～”
  夜九和小汤圆同款摸肚皮，“半神界是什么地方？”
  “神界与人界的连通地界，不属于三界之一，只能算一个小界，其中全是拥有神魂的半神之人，实力绝顶。”东方凛回答。
  “这么说，很难对付咯？”夜九单手撑着头，把玩老婆的头发。
  半神本就强大，她还要寻一个宗师的纯源灵珠，那就更难了。
  “家主进步神速，普通半神不是您的对手，但确实需要谨慎。本不该如此仓促，但半神之人的寿命大多有上千年，很难死这一个宗师，可遇不可求。”白夙的声音浅淡而平静。
  “是啊。”
  东方凛笑道，“反正家主有魂符在手，任何时候都能跑路，也不怕有多危险。”
  “啧，说得好轻松啊。”冥琊斜靠在椅背上，眸色冰凉危险，明显意有所指。
  但东方凛假装不知道，笑容不改。
  “好吧。”
  夜九慵懒地点头，“怎么去半神界？明天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