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餐厅，石川司到原先的位置坐下。
  对面，星野麻美扭头朝门口看了一眼，忍不住问道：“刚才的那个人呢？回去了？”
  “大概吧。”石川司也不是很确定。
  “你跟他说了什么？”高坂绘里奈连忙问道。
  “我说绘里奈老师有一个朋友叫桐山良太，那个人不希望看到他继续纠缠绘里奈老师，让他放弃。”石川司如实相告。
  高坂绘里奈微微错愕：“可是我不认识那个人啊。”
  “没事，我认识，中森老师认识，这样就行。”
  石川司说着，还解释道：“那个人是我和田中的大学同学，而且出于某个原因，只要这么说，中森老师应该就不敢乱来了，当然，我也不敢百分百保证，所以后续我会继续关注的。”
  说完，他叫来服务员，点餐。
  点过餐，他才看向对面的高坂绘里奈，有些不高兴地说道：“我之前就说过，有什么烦恼的话可以跟我说，上次在学校见到你，我也说了我可以帮你解决，既然那位中森老师让绘里奈老师感到困扰了，为什么绘里奈老师就是不愿意找我呢？”
  “我……”高坂绘里奈欲言又止。
  石川司沉郁着，继续说道：“没有谁规定绘里奈老师遇到困扰的事情的时候就一定要找我帮忙，但是，咱们不是朋友吗？之前你说过，让我累了，或者有什么烦恼的时候可以跟你说，现在你反而什么都不说，这样不是很过分吗？”
  高坂绘里奈抬头看了石川司一眼。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石川司这么不高兴的样子。
  沉默了两秒，她开口说道：“抱歉。”
  一旁，星野麻美连忙打圆场：“社长，别那么生气，我想绘里奈也不是不想找你，她可能是觉得还没到无法应对的时候，或者可能是想先找我，毕竟我也是她的朋友嘛，就算要找朋友帮忙，也得有个先后不是吗？”
  顿了顿，又朝高坂绘里奈说道：“绘里奈你也是，社长都说可以帮你解决了，找他帮点小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你看，最后还不是得社长出面？”
  “是我的错。”高坂绘里奈再次道歉。
  石川司倒也不想把气氛弄得太僵。
  他叹息一声：“算了，不说这个，还是说一说《Clannad》动画的事情吧。”
  “对对。”
  星野麻美跟着说道：“绘里奈，怎样？除了第一话以外，其他的都没能跟你一起看，你平常在家有看吗？看完什么感想？”
  “感想吗，应该说，相当厉害吧。”高坂绘里奈斟酌着说道，“一开始我就觉得你们应该能把动画做好，但没想到能做得这么好，真的，真的非常了不起。”
  “那可不？别看我们工作室都是刚成立的，实际上可没几个新人，全都是经验非常丰富的动画从业者，可不是那些刚成立的动画公司比得了的。”星野麻美一副十分骄傲的样子。
  石川司则说道：“现在就看六月底的DVD销量能有多少了。”
  三人围绕《Clannad》动画的事情聊了起来，直到一顿饭吃完。
  因为还得工作，还没下班，所以星野麻美就提出要先回公司。
  石川司原本也得回去继续忙碌的，不过他没立刻回去，而是朝高坂绘里奈说道：“绘里奈老师，我送你回家。”
  “不用，你忙你的，我自己坐电车回去就好。”高坂绘里奈连忙摇头。
  “你家又不远，送你回去不需要多少时间的。”石川司坚持，“而且我也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高坂绘里奈愣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道：“那行吧。”
  之后，星野麻美回了公司。
  高坂绘里奈则跟着石川司去了停车场。
  上了车，由石川司开车，送高坂绘里奈回家。
  到高坂绘里奈住的那栋公寓楼的楼下，停车，熄火，石川司才说道：“我仔细想了想，绘里奈老师你，大概从来没把我当朋友吧？”
  “怎么会？”高坂绘里奈连忙否认。
  “至少不是真心把我当朋友的，可能在你看来，我只是一个后生晚辈……就说中森老师这件事，如果不是麻美小姐觉得不对劲，跟我说，可能今晚过后，你还要继续困扰着，但是，恐怕你宁愿继续困扰，也不会愿意找我帮忙吧？”石川司猜测着说道。
  这一回，高坂绘里奈没否认。
  石川司长出一口气，继续说道：“从平常你对我的称呼就可以看出来了，你只会叫我‘石川同学’，可咱们之间明明也不是师生关系，你就是下意识地觉得我是一个比你小很多的人，不能向一个比你小很多的人寻求帮助，大概你就是这么认为的。”
  高坂绘里奈还是没否认，只是低着头，说着：“抱歉。”
  石川司扭头看向窗外，稍稍回忆了一下，接着说道：“还记得我第一次来你住的这栋公寓时候的事情吗？当时刚好碰到麻美小姐她们。”
  “嗯，记得。”高坂绘里奈点了点头。
  “那时候还发生过一件事情，不知道麻美小姐有没有告诉过你。”石川司边回忆边说道，“当时吃完饭，我向你告辞，到楼下的时候，麻美小姐忽然追了下来，她告诉我，和你相处，最重要的是真心，我呢，也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的，但是……”
  说着，他看向高坂绘里奈，语气变得有些沉重：“绘里奈老师，我也想要真心啊，以我现在的身份和财富，虚假的朋友，要多少就能有多少，如果你不是真心把我当朋友的，那么，咱们之间的朋友扮演游戏就到此为止了，以后我不会再找你，你就算遇到困扰的事情不找我帮忙，我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高坂绘里奈沉默着。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眼泪从她的脸颊上滑落。
  “抱歉。”
  她又道了个歉，急匆匆地解下安全带，开门下车，关好车门，然后逃跑似地冲进了公寓楼内。
  石川司看着高坂绘里奈的背影，忽地感觉自己说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不过，他并不后悔。
  即使今后可能跟高坂绘里奈都当不成朋友，也比这种虚假的、扭曲的关系要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