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放这吧。”
  被蒋菁尊称为“老师”的老人，头也不回地说话，只专注着毒气研究。
  蒋菁拿着实验报告，推着一张轮椅，来到实验桌前，将手中的报告放在挨着老人很近的地方。
  过了一会，老人伸手拿起实验报告翻看起来，期间看都没有看蒋菁一眼。
  “罗德老师，关于我研发的新型‘换脑’试验，遇到了瓶颈，特来此请教您一二。”
  蒋菁推着轮椅，走到罗德身边。
  罗德听到蒋菁这话，才将视线从毒气最新的实验报告上转移出来，朝健健康康站在他面前的蒋菁看了一眼，然后视线垂直落到坐在轮椅上的王大树身上。
  王大树歪歪地倒在轮椅上，眼神空洞无神，嘴巴微张，嘴角还流口水，嘴巴“阿巴阿巴”着。
  王大树的双腿没有问题，只是因为蒋菁在他身上做试验，他的小脑和大脑各都缺失了一块，导致他丧失了平衡协调还有正常行走的能力。
  脑内的神经系统更是受到了严重损伤，现在他的智力已经退化成类人猿。
  一句话，傻了。
  不会说话，无法与人正常交流，无法正常控制面部表情，无法正常走路等等等等……成了弱智。
  “我切开了他的脑颅前额叶，取出他的脑，把其他人的脑装进去。”蒋菁的目光也落在轮椅上的王大树身上。
  罗德和蒋菁他们看着王大树的眼神，根本就不是看人的眼神，而是在看一种没有生命的物体。
  “头皮等组织都成功缝接上了，脑与身体也没有相互排斥反应，供血、呼吸等人类生存的最基本条件皆恢复正常，但却智力退化，语言、运动、感觉、内分泌、记忆功能全部丧失。”
  蒋菁表情很是失望地说道。
  “和精神病院里的精神病人没有区别，甚至比他们还要严重。”
  成功是成功了，但还没有完全成功。
  她可不想让怜姐姐复活之后，反倒成了弱智。
  自从十年前蒋怜被大火吞噬之后，蒋菁整日以泪洗面，给怜姐姐报仇是一回事，但最大的愿望，就是让她亲爱的怜姐姐重新活过来。
  过度的伤心和想让怜姐姐复活的想法越来越强烈，虽然蒋七和蒋氏夫妇在蒋菁的身上付出了更大的爱和安慰，但蒋怜的意外过世已经严重影响到蒋菁的正常生活。
  生活和情感受到很大限制的蒋菁觉得自己必须做出点什么来。
  因为痛失亲姐姐，还在读高中的蒋菁虽然变得阴沉极少说话，但也偶有调皮的男孩子没事找茬，拿蒋怜过世的事情欺负刺激她。
  一日，蒋菁把那些男孩子叫到学校外的一处小巷子里，发狂地和他们大打出手。
  小女生当然打不过几个男孩子，虽然蒋菁打红了眼，但很快就被男孩子们摁在地上揍了。
  也是那一日，蒋菁偶遇到了来到华夏国的罗德教授。
  罗德教授帮她赶走了那群男孩子，两人顺理成章地坐在一起聊了聊。
  罗德对她坦白自己是被一所人体试验基地应聘的在职教授，蒋菁听了倒不怎么在意。
  虽然她觉得拿活人做实验的人都很可怕，但这个人却救了自己……
  说明这个教授本身还是不错的，只是被试验基地招聘，为了混口饭吃而不得不那样做。
  听到蒋菁说想要复活蒋怜的愿望，恰好罗德教授手上有负责着一项“激活脑死亡”的试验项目。
  研究试验本就需要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有很多研究者光是研究一项，就掉光了头发和耗尽了青春。
  实验室交给他三个项目，已经够多了，就算是超人，也都不能让他一个人包揽了啊，所以他就想分出一项让别人负责。
  正好，他遇到了这个女孩。
  实验室也需要年轻的血液。
  有着共同诉求的两人一拍即合，罗德教授也愿意收蒋菁为徒弟，让她加入bp23试验基地。
  后来，蒋菁再去学校，那些揍她揍得正爽却突然被罗德教授赶跑的男孩子不但没有报复她，反而见到她都躲得远远的，
  听其他女生的小道消息所知，好像是蒋七出手把这群男孩子给好好教训了一顿，所以这群男孩子再也不敢欺负和找蒋菁的麻烦了。
  再后来，蒋氏夫妇将蒋菁转学到一所新学校去。
  蒋菁没有把拜罗德为师和加入bp23人体试验基地的事情告诉蒋七和父母。
  至于为什么沈游枫会知道，还是因为他有一次去蒋家找蒋菁玩，却注意到蒋菁抱着一沓书，鬼鬼祟祟的。
  好奇加关心的驱使下，沈游枫跟踪在蒋菁的后面来到实验室，这才得以知道。
  在罗德的专业培训下，加上对复活怜姐姐的执念，还有沈游枫的忠心帮助，在蒋菁长到和蒋怜一样大的时候就能够实验室独当一面，甚至爬上了实验室里领导层的级别。
  这时候，罗德教授便放心地把“激活脑死亡”的试验项目全盘交给她去操作，自己彻底脱手去精心研究香氛毒气去了。
  蒋怜意外去世后的这十年里，蒋菁醉心于这个试验不可自拔，王大树和王二狗只是她研发复活药的，众多试验品中的冰山一角罢了。
  而研究能刺激脑死亡的脑活过来的药物比登天还难，十年了，不但没有研究出来，还没什么可喜的进展，蒋菁都快崩溃放弃了。
  所以蒋菁不久前又提出“换脑”方案来。
  反正两手准备，如果让人复活的药物研究不出来，那就把精力全转移到换脑手术上来。
  看着蒋菁失望的样子，罗德伸手在蒋菁的脑袋上揉了揉她的头发，就像爷爷对自己宝贝孙女的亲昵举动一样。
  “换头手术目前世界上只有一个成功的案例，不过他们是将活体的脑袋连接到另一具脑死亡的躯干上，而你是换脑，那可比换头厉害多了，可想象的复杂和困难。”
  话是安慰人的话，只是老人笑得有点点阴冷诡异。
  “年纪轻轻就能自主研发出换脑手术，并把它们实践出来，真的很棒。只是还没成功而已，再接再厉。”
  “好！”
  蒋菁的目光中燃烧出热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