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宏斌在各地铺摊子，建炼化项目，搞燃气公司，收加油站，建加气站。
  所有这些，远东油气都不参与经营。
  这些项目或者与海油合作，或者与当地国企合作，或者与有背景、有实力的民间人士合作。
  哪怕合作伙伴资金紧张也不打紧，隆兴银行可以后续跟进，为项目提供贷款。
  或者远东油气以明股实债的方式，用资金投入合作的项目，约定3年或者5年后，由合作伙伴支付相应本金和利息后，取得相应股权。
  这么做，说到底就是为了卖石油、卖天然气、卖机械设备。
  陈立东就是通过这种途径，将系统挂的优势转变为产业优势。
  不过，隆兴银行那边最近有些掉链子，陈佳宁的姥爷身体更加虚弱，医生判断没有几个月好活，她开始请长假去特护病房陪伴老人家。
  丽丝不得不将朱广闻派过来，接替陈佳宁主持华夏国内的银行业务。
  朱广闻毕业于燕京的财经大学，然后去澳洲留学，毕业后就留在那里，入职麦格林银行，担任西澳事业部的一名项目经理。
  1985年麦格林银行设立，当时全部员工只有50多人，朱算得上开朝元老，但位子几乎没有提升。
  麦格林管理机制灵活，只要业绩突出，就能得到晋升，手里有大客户的，直接成为银行董事。
  朱广闻的职级一直上不去，他怀疑自己的华裔身份在白人圈子遭到了排挤，所以在丽丝跳槽到隆兴银行担任董事长之后，他也就投奔了曾经的部下，在隆兴银行沪市分行担任经理。
  隆兴银行在华夏的业务，以北方为主，主要为东华集团和其它股东公司提供贷款、汇兑、结算服务。
  朱广闻有个缺点：办事死板，也许是书生气使然，他要求各种业务必须按照程序规矩来，对之前陈佳宁打个电话就能安排一项贷款的作法很是反感。
  在他主持隆兴银行在华夏的业务后，有一批客户就向陈立东暗暗表达不满。
  陈立东则敷衍了事，他对银行业务不熟悉，也不便发表意见。
  这时，他正在跟罗浩讨论一个问题。
  罗浩刚刚向他报告了一个情况：“有人在挖东华的墙角，经过查对，那人是梁国英。
  梁国英出狱后回到中州沙颖市，收购了一个机械加工厂，主打产品就是轴承。
  他通过中间商，买到我们生产的车床，又买了我们的轴承钢，在那边生产加工轴承。
  据说业务发展很快，产品供不应求，就是人手不足，于是放出风来，挖我们东华机械厂的员工。
  这小子，应该对咱们送他进监狱展开的报复。”
  陈立东有点遗憾，另一世，梁国英主要是卖医疗器械，卖手机，卖茶叶。
  他的主要能力就是“营销”，包装品牌，写写软文，创立的许多品牌都做到了家喻户晓，被誉为“忽悠之王”。
  将梁国英收在麾下后，原打算放在投资公司，带着他涨涨见识，没想到梁国英对个人财富的追求有点急迫，走歪了路子。
  “挖到了吗？难道还真有人跑到中州去跟他混日子？”陈立东问。
  “呵呵，真有。”罗浩说。
  陈立东奇怪地问：“我们机械厂可是实行了股改，员工也是股东，薪酬一般单位可是没法比，那......梁国英给了他们啥待遇？”
  罗浩说：“人家不提待遇，梁国英说是找合作创业的伙伴，那些员工在咱们这里是上班，过去就能当老板。已经有二十几个人提交了辞职报告了，我看那小子‘画饼’的能力跟你有一拼。”
  陈立东想了想说：“这其实是好事，这等于他用咱们的设备、材料、员工去办厂子，也相当于扩大了东华的影响力。”
  “你倒是看得开”罗浩吐槽说，“我担心放任这些人离开，传出去会对咱们东华声誉有不好的影响。”
  陈立东问：“能有啥影响？”
  罗浩有些不快地说：“总之是咱们的人跳槽到外边，肯定有人说咱管理死板，给员工待遇不够，限制了他们的发展空间等等。”
  陈立东安慰说：“不用怕这些留言，有进有出才正常，能够不断新陈代谢，对公司也有好处。”
  罗浩说道：“这些想走的员工问，他们的股权能不能留在东华。咱们当初说的是‘入股自愿，退股自由’，现在这些人既想走人，又想继续在东华分红，你说气人不气人。”
  “哈哈，”陈立东忍不住笑了起来，“人都是现实的动物，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这点事儿还看不开？他们想留就留，想退就退，只要没有作出对公司不利的行为，我们没法强迫他们退股。”
  罗浩说强调说：“可他们跳槽过去，肯定对我们不利啊，将来梁国英玩大了，势必跟我们抢轴承市场，我们这不是姑息养奸吗？”
  陈立东开导说：“你总是转不过弯来，我早就说过东华不怕开枝散叶，只要我们不断进步，那些对手就只能一直在模仿，永远没法超越。
  不过我真的欣赏梁国英，被踢出去也能很快翻身，这就叫本事。”
  罗浩心里还是不舒服，提醒说：“嘁，那些员工可都是咱们培养的，而且我告诉你，准备走的都是技术骨干。”
  “那又如何？”陈立东辩解说，“你看我们从北钢、蓝钢挖了多少人？人家不是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罗浩说：“哼，北钢、蓝钢也在挖我们的人呢，大国企的牌子可是真有些诱惑力呢。”
  陈立东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说道：“这不正好吗？当年我就说过，咱们东华要做工业领域的黄埔军校，现在不正好应验了。”
  罗浩有些恼怒地说：“敢情你不管人事，一个厂子总是你来我往的，生产能稳定吗？”
  陈立东不想跟对方争辩，说道：“行了，行了，一颗大树越高、越大，养分输送就会越困难，不可能每根枝杈、每片树叶都得到根系的关爱，所以总会有些枯枝败叶，总会有人离我们而去。
  浩哥，你要正确对待这个状况。
  你听我的，抓紧研究鼓励员工离岗创业的一个意见。
  股权想留就留，想退就退，咱们不对离岗员工制造障碍。
  对咱们员工自己创业办工厂的，公司这边甚至可以入股，向他们提供设备、资金、技术、信息方面的支持，这叫扶上马、送一程。
  华夏加入了世贸组织，国家经济形势非常有利，就连公家单位还在倡导公务员辞职下海办企业呢，我们也要抓住机会，把东华的员工培植成企业家、大老板。”
  罗浩说：“行吧，你格局大，我格局小了，就按你说得办。”
  不久之后，东华实业集团召开了高层会议，传达了董事长的指示精神，同时发布了一份《关于鼓励东华员工创办企业的意见》，算是给想跳槽离职的那些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东华的一些技术骨干看了文件之后，有相当一些人蠢蠢欲动。
  他们在东华干了几年，手里攒了十几万、几十万，而且学到了一身本事，办个小加工厂绝地没问题。
  跟李汉武一起从蓝钢劳服公司跳槽来的孙万祥就在研究一个项目：加工钢轨扣件。
  钢轨扣件是连接钢轨和枕木的一种零件，作用是将钢轨固定在轨枕上，保持轨距和阻止钢轨相对于轨枕的纵横向移动。
  钢轨扣件这种小部件，非常适合作坊式生产，有个两三百平的车间，有几台机械设备就能干。
  时下各地都在搞铁路提速升级，铁路翻建工程很多，这种小部件一般都是外采需求量也非常大。
  孙万祥有亲戚在铁路上，看到东华的文件后，他就把电话给那位亲戚打了过去，开始市场调研。
  孙万祥下决心准备创业，还源于另一份动力。
  过年时，几个当年的工友聚会，李汉武吹嘘说：“我现在就怕坐飞机，你们不知道啊，毛子机长开飞机可猛了，一边开飞机一边喝福特噶......唉，我真担心哪天掉下去。”
  李汉武说的是真话，可孙万祥他们听着不舒服。
  但又不能不服，人家李汉武已经是东华建设管道公司的总经理，年薪20万，单位是美刀。
  孙万祥不知道的是，李汉武真的有了恐高症，他现在出行几乎全要坐飞机。
  目前管道公司的主要任务是，安装从阿纳尔德市到马加丹的油气输送管道。
  这条管道是铺设在地下的。
  李汉武不得不佩服远东油气的能力，不知道啥时候，人家就从阿纳尔德挖了条隧道过来，一直通到马加丹的西郊。
  马加丹的西郊正在建设油气输送场站，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节点，这条管道修通后，从阿纳尔德到马加丹，过塔赫塔，到共青城，再到伯力，这条工业血液的大动脉已经联通。
  有了这条大动脉，远东的油气资源变现将更容易。
  否则靠油轮、LNG船运送油气，到了鄂霍茨克海的结冰期，就变得非常困难。
  而管道输送受严寒气候的影响就小了许多。
  这些管道，穿行在永久冻土层下，管道铺设时就被加装了温度检测和加热线路，只要不遭受地壳变动和人为破坏，能保证安全使用30年。
  王宏斌跟李汉武透交待说：“现在还有一条隧道正在修往北极，你现在就要做好准备，我们要将管道铺设到北极去，你马上着手在乌瓦尔金市建设油气输送场站”
  乌瓦尔金市位于北纬69度线，已经进入北极圈，距离阿纳尔德市560公里，交通工具只有飞机。
  李汉武这个愁啊，早知道就不死乞白赖地当这个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