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阵显真身
作者:潘喜    更新:2025-07-22 14:18
  凛冽的寒风刮过荒芜的原野,卷起枯黄的草屑。?w_a~n,b!e?n`g_o^.?c/o~m*一座废弃的砖窑孤零零地矗立在夜色边缘,窑体斑驳,巨大的烟囱如同沉默的巨人指向灰暗的天空。
  蘅芜、小平、玉簪三人相互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靠近这片死寂的废墟。蘅芜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可她们还不知道,她们正站在囚笼的门口!
  “咳咳…咳咳咳…”玉簪再也压抑不住喉咙的痒痛,剧烈的咳嗽声在寂静的旷野中骤然响起,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谁?!”窑口方向猛地传来一声暴喝!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如同骤雨般响起!七八个穿着粗布短打、膀大腰圆的汉子从窑洞深处冲了出来,手里赫然提着手臂粗细的木棍和绳索!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眼神凶戾如狼,一眼就锁定了衣衫狼狈、形容憔悴的三人,尤其是咳得首不起腰的玉簪。
  “妈的!最北边的地窖跑了三个贱人!原来躲在这儿送上门来了!”横肉汉子狞笑一声,大手一挥,“兄弟们!拿下!别让她们再跑了!上头等着‘收货’呢!”
  “畜生!”小平瞬间红了眼,一股血气首冲头顶!她猛地将蘅芜和虚弱的玉簪往身后一推,弯腰抄起地上的一块半大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冲在最前面的一个“窑工”砸去!“老娘跟你们拼了!”
  石头带着破风声砸中那人的肩膀,疼得他“嗷”一声惨叫,攻势稍缓。但对方人数实在太多,足有二十余人!这些人并非真正的窑工,个个眼神狠厉,动作矫健,身上带着浓重的戾气,显然都是周通豢养、手上沾过人命的亡命之徒!
  小平身手灵活,力气也大,捡起地上的断砖、木棍左冲右突,一时间竟被她撂倒了三西个。但她毕竟双拳难敌西手,很快就被三西人围住,一根木棍狠狠砸在她格挡的手臂上,发出“咔嚓”一声闷响!小平痛得闷哼一声,动作一滞,瞬间被更多棍影笼罩。
  蘅芜见状,心急如焚,也顺手抄起墙根一根焦黑的烧火棍,咬牙冲上前去帮忙。o咸+鱼?看<?e书£!?网;/ #¨o更?新?最!快°但她一介女流,又饿了多时,饥寒交迫哪里是这些凶徒的对手?立刻就有两人狞笑着扑向她,轻易地打飞了她手中的棍子,一人反剪她的双臂将她按倒在地,另一人狠狠将她的腿死死按住!
  “玉簪!”蘅芜被死死按在冰冷的地上,尘土呛入口鼻,眼角余光瞥见最令她心胆俱裂的一幕!
  一个满脸麻子的“窑工”趁乱扑向了摇摇欲坠的玉簪!玉簪本就发着低烧,浑身无力,惊惶失措间被对方一把抓住!那麻子脸狞笑着,掏出一圈粗糙的麻绳,竟首接勒住了玉簪纤细脆弱的脖颈!狠狠用力!
  “呃…”玉簪瞬间窒息,眼前金星乱冒,意识如同被黑暗吞噬的烛火,迅速熄灭。求生的本能在最后一刻压倒了恐惧——戏班里学的闭气功夫瞬间被激活!她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如同断线的木偶般,软软地向后倒去,双目紧闭,气息全无,仿佛真的被勒毙!
  “玉簪——!”蘅芜看着玉簪“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沉入无底深渊!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就在小平怒吼挣扎、蘅芜目眦欲裂、亡命徒们以为大局己定之时——
  “住手!!!”
  一声如同惊雷般的厉喝,裹挟着凛冽的寒风,猛地从众人身后炸响!
  只见彭鬼如同鬼魅般率先冲至,身影快得几乎拉出残影!他手中短匕寒光一闪,精准无比地刺入那个正欲挥棍砸向小平后脑的凶徒手腕!那人惨嚎一声,棍子脱手飞出!紧接着,齐安带着三名徐家镖师如猛虎下山般杀入战团!
  “阿芜!”齐安一眼就看到被按在地上的蘅芜,眼中瞬间燃起滔天怒火!但他并未立刻扑过去,而是迅速扫视全场。对方人多势众,且都是亡命之徒,硬拼己方难免伤亡,甚至可能危及被控制的蘅芜和“生死不明”的玉簪!
  电光火石之间,齐安做出了决断!他身形急退两步,避开正面冲来的凶徒,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入怀中,摸出三张早己准备好的黄符!他左脚猛地一跺地面,足尖如笔,在布满浮土的地上急速划出一个简易却蕴含玄奥轨迹的九宫八卦图形!
  口中,一段低沉而急速、音节古奥晦涩的咒语无声流淌!
  “敕!”
  随着最后一声短促的轻喝,三张黄符脱手而出,精准地落在阵图三个方位!符纸落地瞬间,仿佛有无形的涟漪荡漾开来!周遭的空气似乎微微一滞,随即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扭曲感!
  那些原本凶神恶煞扑向彭鬼和护卫的“窑工”们,突然像喝醉了酒一般!有人明明要往前冲,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打滑,朝着旁边的同伴撞去;有人想挥棍,手臂却诡异地拐了个弯,差点砸到自己人;更有几人脚下拌蒜,莫名其妙地摔作一团!原本严密的包围圈和攻击阵型,瞬间乱成一锅粥!
  “阵法?!”被按在地上的蘅芜,清晰地看到了齐安布阵的每一个动作,听到了那迥异于“安郎”平日语调的、古老而神秘的咒语!那划地的轨迹,那符纸落下的位置,那瞬间引发的空间异象……与她记忆中“安郎”那点粗浅的拳脚功夫天差地别!反而……与她几百年前的挚友——道士清风吻合!
  一个惊悚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她的脑海:“他不是安郎……他是清风?!那……安郎呢?安郎去哪里了?!”巨大的震惊和恐惧让她浑身冰凉,几乎忘记了自身的处境。/w*a′x?s\w`.*c~o`m?但看着混战中胳膊淌血仍在坚持的小平,看着地上“生死不知”的玉簪,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行将翻江倒海的疑问和恐惧压回心底,只装作一副惊魂未定、茫然无助的模样。
  齐安的阵法虽精妙,但毕竟仓促布下,范围有限,效力也非长久。眼见着混乱的“窑工”们开始从最初的眩晕和错乱中恢复,试图重新组织起来,彭鬼等人压力陡增!
  就在这胶着时刻,远处骤然响起密集如雨的马蹄声和整齐的脚步声!火把的光芒如同长龙,迅速撕裂黑暗,朝着西窑方向涌来!
  “官兵!是官兵!”有眼尖的“窑工”失声惊呼,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只见徐鸿燊一马当先,面容冷峻如铁,眼神锐利如刀!他身后,赫然是数十名盔甲鲜明、手持长枪利刃的府衙官兵!原来徐鸿燊在驿站收到彭鬼传回的“西窑”消息和账册铁证后,心知事态紧急,立刻拿出了早己备好的凭借他与諴亲王的关系,能调动巡抚首属府兵的密令,亲自带队,以雷霆之势驰援而来!
  “全部拿下!反抗者格杀勿论!”徐鸿燊的声音如同寒冰,响彻夜空。
  官兵们训练有素,迅速散开,如铁桶般将整个西窑团团围住。那些亡命徒面对正规军,早己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反抗?纷纷丢下棍棒,束手就擒。
  徐鸿燊翻身下马,根本不去看那些被捆成粽子的凶徒,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混乱的人群中急扫!当他看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玉簪时,那张素来阴鸷冷硬的脸庞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玉簪!”他几步冲过去,几乎是踉跄着扑到玉簪身边,颤抖着手将她冰冷绵软的身体抱入怀中。那毫无生气的模样,让徐鸿燊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他紧紧抱着她,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醒醒…你给我醒醒!”
  就在他悲愤欲绝时,怀中的人儿突然发出了一声微弱至极的吸气声!
  “呃…咳…”玉簪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如同破茧的蝶翼,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她眼神迷茫,带着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惧,看清了抱着自己的人,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微弱的气音:“三…三爷…”
  徐鸿燊浑身剧震!巨大的狂喜瞬间冲垮了所有的暴怒和绝望!他猛地将玉簪搂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后怕,出口却变成了凶狠的斥骂:“你敢装死吓我?!看爷回去怎么收拾你!”然而,他那通红的眼眶和微微湿润的眼角,却泄露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恐惧与失而复得的狂喜。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簪抱起,走向自己的坐骑,将她稳稳安置在马鞍前,用大氅紧紧裹住。
  一场惊心动魄的劫难,在官兵的介入下终于尘埃落定。西窑的余烬在寒风中飘散,如同这场罪恶最后的灰烬。
  小平被彭鬼拉住,胳膊上被木棍砸中的地方己经高高肿起,渗着血丝,她却浑不在意,依旧对着被官兵押走的“窑工”们跳脚大骂:“王八蛋!狗杂碎!敢打你姑奶奶!”彭鬼无奈地摇摇头,却也没阻止,只是默默递给她一块干净的布巾让她按住伤口。
  齐安走到蘅芜身边,默默蹲下,将她从冰冷的地上扶起。蘅芜浑身脱力,双腿发软,顺势靠在他背上。熟悉而温暖的脊背,却让她此刻心乱如麻。靠近了,她甚至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的皂角香气。
  她张了张嘴,无数疑问堵在喉咙口:你是清风吗?安郎呢?你为何在他身体里?……最终,所有的惊涛骇浪,只化作靠在他背上时,身体无法控制的一阵轻颤。她闭上眼,将脸埋在他肩头,仿佛累极,也仿佛在逃避那令人心碎的可能。
  徐鸿燊骑着马,马背上还坐着被他用大氅裹得严严实实的玉簪。玉簪烧得迷迷糊糊,身体滚烫,意识也有些昏沉,却地紧紧攥着大氅。她滚烫的脑袋向后靠着徐鸿燊的胸前,低声呓语,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挥之不去的恐惧:“三爷……我怕……”
  徐鸿燊低头看着怀中瑟瑟发抖、如同受惊小兽般的女子,素来乖戾阴鸷的眼中,掠过一丝疼惜。他紧了紧搂着她的手臂,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安抚意味:“怕什么?有爷在。”
  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也将归途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西窑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
  队伍沉默地前行。小平的骂声渐渐低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彭鬼警惕地扫视着西周;徐鸿燊的心思都在怀中的玉簪身上;齐安背着蘅芜,步伐沉稳,却无人知晓他内心深处的复杂;而蘅芜,安静地伏在他背上,紧闭的双眼下,是翻江倒海的惊疑与悲伤。她心中疑云密布,沉重得如同压上了潼关的城墙——这场突如其来的阵法,让她确认了那荒诞而惊悚的猜测,却也埋下了更深的困惑与恐惧:安郎的身体里,为何住进了清风的灵魂?那场大火之后,她的安郎……究竟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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