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同床而眠
作者:潘喜    更新:2025-07-22 14:17
  小安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暖禁锢中,被身体深处汹涌的、陌生的躁动惊醒的。¨零^点·看^书¨ +追^最\新/章!节~
  意识如同沉船般艰难地浮出混沌的水面。首先感受到的,是紧贴着他后背的温软曲线,以及缠绕在他腰腹间、属于女子的纤细手臂。鼻端充盈着那缕熟悉的、令人心魂摇曳的冷香,此刻混合着睡眠中的温热气息,将他密密地包裹。他的头似乎枕在什么柔软的地方,颈窝处能感觉到规律而轻柔的呼吸拂过。
  是蘅芜!
  这个认知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齐安彻底清醒!紧接着,他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体某处,在晨光熹微与这过分亲密的接触下,竟不受控制地、灼热而坚硬地叫嚣着存在感!十七岁少年血气方刚的本能,与他心中对小姐身体的尊敬、对蘅芜灵魂的恐惧激烈碰撞,几乎将他撕裂!
  “啊!” 他短促地惊叫一声,如同被滚水烫到,猛地弹坐起来!巨大的动作扯动了昨夜因僵坐而酸痛的筋骨,更让他那羞耻的“反应”暴露无遗。他手忙脚乱地翻身滚下床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到墙角,脸色瞬间由苍白转为爆红,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语无伦次地对着床上被他惊醒、正撑起身子看过来的蘅芜迭声道:
  “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小姐!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惧感几乎将他淹没。
  蘅芜坐起身,乌黑的长发有些散乱地披在肩头。她似乎并未完全清醒,眼神带着初醒的迷蒙,看着墙角那个面红耳赤、手足无措、身体某处还明显支着帐篷的少年。′d′e/n*g¨y′a!n-k,a,n\.*c-o+m·片刻,那迷蒙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和兴味~
  她并没有生气,反而像是看到什么有趣的事物,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声音还带着晨起的慵懒沙哑:“慌什么?” 她慢条斯理地掀开被子下床,一边整理着自己微乱的中衣领口,一边走到齐安面前,微微歪头打量他,那眼神仿佛在欣赏一件窘迫的艺术品,“你都十七了,怎么还能这般憨傻?”
  这首白的话语无异于火上浇油!齐安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头埋得更低,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根本不敢抬头看她。
  蘅芜似乎觉得逗够了,不再看他,转身走到衣柜旁,从里面取出两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靛蓝色粗棉布长褂。她拿起其中一件,抖开,展示给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齐安看:“喏,昨日我和小平一人置办了两身,也给你添了两件。你姐姐特意说了,让你穿仔细些,莫要再像从前做小厮时那般糟蹋衣服。”
  她的手指抚过长褂的袖口内侧,那里,用同色的靛蓝丝线,绣着一对小巧而精致的并蒂莲花纹样。针脚细密,纹样含蓄,若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看这里,” 蘅芜指着那并蒂莲,声音柔和平静的说道:“我不知如今流行何种花样代表夫妻恩爱。但这并蒂莲,一茎双花,同心同命,永不相离。” 她抬起眼,目光清亮地看向齐安,“它代表你与我,从此同心。记住了吗?”
  “同心”二字如同烙印,烫在齐安心上。-2/s¢z/w`./c+o-m′他猛地抬起头,撞进蘅芜那双沉静却深邃的眼眸里。昨夜签婚书的沉重、今晨的窘迫,在这一刻,竟奇异地被这朴素长褂上隐秘的并蒂莲纹样和蘅芜平静的话语冲淡了些许。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是契约的沉重,是身份的桎梏,却也有一丝被郑重“标记”的归属感?他不敢深想,只觉脸上依旧滚烫,用力地点着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记住了,都记心里了。”
  蘅芜似乎满意了,将长褂递给他:“换上吧。” 随即自己也开始穿衣梳洗。
  早饭后,蘅芜将一个沉甸甸的粗布钱袋交给齐平:“小平,家里的米面粮油、日常用度,以后由你来采买掌管。” 她语气自然,带着托付的信任,“银钱你看着安排,不必过于节俭,但也要心中有数。”
  小平接过钱袋,心头一热。蘅芜让她管家!这是何等的信任!这不仅是对她能力的认可,更是将她真正视为这个“家”的一份子,而非仅仅是护卫或仆人。她用力点头,声音洪亮:“小姐放心!我一定管好!”
  蘅芜点点头,又转向齐安:“你随你姐姐一道去,搭把手。” 她顿了顿,补充道,“若看到有好的拳脚师傅,留意一下。” 这话说得随意,却让齐安和齐平都愣了一下。齐平立刻联想到弟弟的性子,心中了然。齐安则有些茫然。
  蘅芜安排妥当,便转身进了东间里屋,关上了门。屋内很快弥漫开一股极其苦涩、带着点奇异杏仁味道的药气,隐隐还有捣药碾磨的细微声响传出。小平心头一凛,知道小姐是在处理那要命的马钱子了。她不敢多问,立刻拉着还有些懵懂的齐安出门采买。
  日头渐渐升高,院门外传来骡车声、卸货声和小平气急败坏的怒骂声:“齐安!你个憨货!逞什么能?!看看你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蘅芜闻声从里屋出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苦味。只见小平正骂骂咧咧地拽着鼻青脸肿、嘴角还带着血丝的小安走进院子。小安身上的靛蓝新褂子沾满了尘土,肩膀处还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一只眼睛肿得几乎睁不开,模样狼狈不堪。
  蘅芜的瞳孔猛地一缩!她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齐安,指尖触到他胳膊上明显的擦伤,眉头紧蹙:“怎么回事?!” 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小安疼得龇牙咧嘴,看到蘅芜,更是窘迫地想躲,却被蘅芜牢牢扶住。小平气得胸膛起伏,竹筒倒豆子般说道:“小姐!您说这憨子!我们买完东西往回走,在街角看到三个青皮混混围着鹤年堂一个采买药材的老师傅推搡勒索!这憨子二话不说就冲上去了!他一个人对上三个拿着棍棒的地痞!要不是那老伙计的东家听到动静,带着铺子里的伙计及时赶到,把他救下来,他今天非得被打残不可!”
  蘅芜一边听着,一边小心翼翼地扶着小安坐到院中的石凳上。她转身回屋,迅速端出清水和昨日在仁济堂买的金创药。她蹲在齐安面前,用湿布巾极其轻柔地擦拭他脸上的血污和尘土。动作间,那缕冷香萦绕在齐安鼻端,混合着药膏的清凉气息。看着齐安脸上青紫交加的伤痕,蘅芜的眼眶竟微微泛红,泪水无声地盈满了眼眶。
  “疼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手指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齐安被蘅芜的眼泪和这从未有过的温柔吓得手足无措,连疼痛都忘了大半,结结巴巴地说:“不…不疼,小姐,真的不疼!您别哭…” 他笨拙地想抬手替她擦泪,又觉得逾矩,僵在半空。
  蘅芜吸了吸鼻子,继续专注地给他上药,一边听齐平补充:“那东家本想重金酬谢,可这憨子倒好,死活不要!说什么路见不平,举手之劳!拉着我就跑了!气死我了!这顿打白挨了!”
  蘅芜仔细地给齐安肿胀的眼角涂上药膏,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听完齐平的话,她却抬起头,看着齐安那肿得只剩一条缝却依旧透着执拗和清澈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不,小平。” 蘅芜的声音清晰而肯定,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和赞许,“他做得极好。”
  小安猛地睁大了那只能睁开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蘅芜。小平也愣住了。
  “见义勇为,不图回报,是真正的仁义。” 蘅芜看着小安,眼中泪光未褪,却漾开一丝极淡却真诚的笑意,“这份心性,千金难买。”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他脸颊上一道较深的擦痕,低声道,“不过,以后也要量力而行。这顿打,不能白挨。拳脚师傅,更要找了。”
  齐安只觉得脸上被蘅芜指尖触碰的地方像着了火,心里却像是被暖流包裹,酸酸胀胀的。蘅芜,她懂他!她不仅没骂他,还夸他做得好!这份理解,比任何金银都让他觉得珍贵。他用力地点点头,牵动了伤口,疼得“嘶”了一声,却还是咧开一个带着血渍的、傻乎乎的笑容:“嗯!听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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