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有没有感觉，酸胀疼麻这些。”
  李老双手不断在柔泽安身体下针，同时调整针灸询问柔泽安的感觉。
  “有感觉了，有一股气开始顺着身体流动，有些痒。”
  呼……李老重重呼出口气，他坐到一旁休息一番，看着面前被扎成刺猬的柔泽安也是满意笑了。
  “我先用针灸帮你调整经脉，之后的药浴在修补你身体都是损伤。先治个几天看看。”
  柔泽安整个人端坐在椅子上一动不敢动，他全身上下都被扎满了针，大腿小腿、后背手臂、连头顶都是几根针。
  “多谢李老了！”
  柔泽安闭目向李老道谢，经过这一番治疗柔泽安可以感觉到身体舒服了一些。
  “记住穴位了吗，下次就由你来，顺序不要走错。”
  李辉瑞在一边乖巧点头：“记住了师父！”
  李老满意点了点头，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后立开回去睡觉了。
  赵姜明忙碌将水烧开，各种药材倒入药浴中然后加大柴火将铁桶加热。
  “丹参、天红花、鸡血王腾这些活血的草药都加进去，还有几种有毒的中药，不是毒死也疼死他了。”
  听到自己弟子在小声嘀咕，李辉瑞快步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其后脑勺。
  “你懂什么，这是相生相克、以毒攻毒，你师爷的本事可大着呢，把方子记住好好琢磨琢磨。”
  赵姜明捂着被打的脑袋还是不解，他表示自己也看了几遍方子，正常人用这个药量，会被“撑爆”的，加上有些草药加热后皮肤接触会疼痛无比，让一个病人用这么猛的药，能行吗？”
  李辉瑞看着刺猬般的柔泽安满眼都是钦佩，他学医数百年就没有见过比他伤势严重还活着的人，这柔泽安是第一个，而且他还像一个没事人一般。
  “等你多学几年就知道，这小家伙可不是一般人。”
  李辉瑞替柔泽安起针完毕后，让其坐入药桶中吸收药力，同时告知忍不住可以出声，自己将他带出来。
  柔泽安点了点表示知道了，待柔泽安全身赤裸进入药桶中，在接触药浴的一刹那，疼痛钻入皮肤直冲柔泽安脑袋。
  他感觉整个脑袋一下就麻了，身体仿佛被一根巨大的钢刺穿身体，还是从下往上搬。
  柔泽安咬紧牙，握紧拳头，一点点坐入药桶中，他的汗一下子就从身体中被冲刷出来，手指紧握抓破了手掌的皮肤，身体急速呼吸着，但口鼻仿佛在被刀子一刀刀割开般疼痛，呼吸难受，不呼吸会更难受。
  “呃……啊啊啊”，柔泽安只张大口却发出只啊的声音，他已经听到叫不出声音了，脸早已经扭曲，整个身体都在摇欲的发抖。他全身心都想要逃离这里，可柔泽安硬生生压下自己的身体让其牢牢坐在药桶中。
  柔泽安的身体在滚烫的药液中剧烈颤抖，药桶被他抓得咯咯作响。疼痛已不再那种身体的痛，而是那种痛入骨髓经脉的痛，药力在经脉中疯狂冲撞。他感到皮肤在开裂，骨髓头在融，脑袋被无穷的痛承满，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被无限拉长。
  李辉瑞站在桶边，紧盯着柔泽安的情况，一旦发现他坚持不住就及时结束药浴，而桶中药液的颜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药力在被疯狂地汲取、吞噬进入柔泽安身体中。
  赵姜明他张大嘴，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那样猛、那样毒的药力，别说一个重伤之人，就是正常人也会哀嚎着跳出来了。可桶中那人，虽然面目扭曲如恶鬼，身体痉挛发抖，却依然死死钉在桶中，只有喉间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
  不知过了多久，柔泽安不知道是适应了痛苦还是药力被自己吸收完，他不再感觉到痛，但并非痛苦消失，柔泽安清晰地“感觉”到那些霸道的药力，开始被自己的身体引导、驯服，顺着针灸打通的路径，冲向四肢百骸，尤其是那些隐痛、晦涩、堵塞已久的暗伤之处。
  “呃啊——！”
  这一次，他终于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低吼，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眼眶布满血丝，眼神却亮得骇人，仿佛有两簇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
  紧接着，他全身紧绷到极致的肌肉猛地一松，头向后仰，靠在桶沿，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更多的血红蒸汽融入蒸腾的药雾中。皮肤上的暗红开始消退，转为一种通透的、带着健康血色的红润，先前一些细微的疤痕，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收缩。
  痛苦并未远离，而药力它已然“吸收”，转化为一种沉重的、充满生机的酸胀感，浸润着每一寸肌骨。
  李辉瑞眼中精光大盛，忍不住低喝一声：“好！我就知道你小子可以坚持住。”
  他快步上前，手指迅捷在柔泽安颈身体几处要穴轻点，助其稳固吸收的药力。
  “坚持住，最关键的时刻已过，现在引导药力归于伤处，修复根基。意守精神，观想气血如溪，涤荡淤塞！”
  柔泽安说不出话，只是轻微地颔首，重新闭上双眼。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悠长而富有节奏，身体不再颤抖，只有蒸腾的热气与愈发淡薄的药色，证明刚才那可怕的一幕。
  赵姜明彻底看呆了，直到李辉瑞回头，对他沉声道：“看明白了？这是在用这霸道的方子为引，点燃他自身生机与潜力，以火淬铁，锻炼新生。寻常人无此意志，沾之即死。而他……”
  李辉瑞看向柔泽安的目光无比复杂，
  “他是在向天夺自己的命。”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桶中药液变得清澈见底，所有药材的精华已被吸纳一空。柔泽安周身雾气散去，虽然疲惫深入骨，但一种久违的、轻盈的通透感，隐隐在他沉重如锈铁的身体内部苏醒。
  李辉瑞伸手试了试水温，已近常温。
  “可以出来了。”
  柔泽安缓缓睁眼，试着动了动手指。一股强烈的虚脱感袭来，但随之而来的，是比针灸后更清晰、更实在的“轻松”。他双手撑着桶沿，在李辉瑞的搀扶下，有些踉跄地迈出药桶。
  赵姜明早已准备好干净的衣物。待柔泽安擦干身体，穿上衣物，柔泽安只觉得脚下发软，多亏赵姜明及时搀扶，柔泽安才不至于摔倒，他看向两人声音沙哑却清晰。
  “多谢！”
  李辉瑞看着他苍白但眼神清亮的脸色，终于露出一抹真正的、带着激赏的笑容。
  “好小子，好好休息。明日针灸与药浴，照旧。”
  他顿了顿，“回去后静卧休养，切记不要动用灵力，避免受伤。
  柔泽安深深一揖：“多谢辉瑞前辈，多谢姜明大哥。”
  柔泽安知道，自己对治疗身体踏出了第一步。而桶中那非人的痛苦，明日也会继续，自己同样会坚持。
  回到房间后，柔泽安没有听从李辉瑞让自己休息的建议。
  他盘腿而坐尝试运转灵力，之前的治疗让柔泽安感觉到身体中的灵力，他现在想再尝试一下。
  “咳……”
  经脉的疼痛让柔泽安不得不放弃，他倒在床上有些无力、疲劳，精神一放松下来疲惫感就铺天盖地扑向自己。
  “小……安……小”
  柔泽安一瞬间坐起，他眼中透露着惊喜。这声音他太过熟悉了，陪伴了他十几年的声音。
  “云老！你情况怎么样。”
  柔泽安激动在精神之海中呼唤着，云老有些虚无的身体浮现出来。
  “小安，我很好。就是消耗有些多所以才沉睡这么长时间，也是你身体慢慢好转后让精神之海得到了恢复，我才有力气呼喊你。”
  柔泽安一瞬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有些沮丧和迷茫。云老也是察觉到柔泽安的情绪，他走过去抱住哭泣的柔泽安安抚着他。
  柔泽安讲述着之后发生的事情，也包括云柔儿的离开。
  “要是我再强一些，柔柔就不会离开了。”
  云老看着这个孩子，他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他了解柔泽安的种种。
  “不要灰心，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慢慢来。”
  之后柔泽安情绪稳定后，他询问云老关于“魔”的情况。
  “他因为动用力量过多，加上反噬对自己影响太大，沉睡时间太长。之后有机会找寻有些补充精神力的东西就可以让他睡醒。”
  云老自己的力量也维持不能太久，他安抚几句柔泽安后，告知柔泽安先好好修养，之后在慢慢恢复精神力。
  有了云老的鼓励，柔泽安心情逐渐好转，他退出精神之海后安稳睡去。
  清晨柔泽安吃过早饭后，立刻被李辉瑞拉走开始进行治疗，在全身被扎满银针后，柔泽安全身赤裸坐在熏蒸桶中，木桶底是镂空的，下面放着热气腾腾的中药汤，用蒸汽来让身体进行吸收，加上银针到刺激起到相辅相成的作用。
  就是柔泽安坐在木桶中全身感觉胀痛，加上中药汤的热气熏蒸，让他全身难受不已。
  他清楚感受到自己身体上每根银针，针灸处都是瘙痒疼痛。
  在一个小时后，柔泽安终于从桶中，他舒展着全身，骨头和肌肉在他的拉伸下噼啪作响。
  “呼……真舒服，全身轻飘飘的。”
  赵姜明：“柔公子可以稍微休息一下，药浴准备好后会来通知你的。”
  “谢谢！”
  柔泽安道谢后，舒舒服服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
  下午后柔泽安进入药浴，如同虫蚁蚀骨的疼痛侵袭着柔泽安全身和大脑。
  “这次虽然不是很疼，但这种仿佛有无数小虫在啃食自己骨肉的感觉，真受不了啊。”
  柔泽安只能咬紧牙关忍着，毕竟他擅长忍受痛苦，这些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痛苦。
  接下来几天，柔泽安每天都是在进行这样的治疗，李老的医术的确高超，柔泽安伤势几乎好了大半，灵力也恢复七七八八，现在他的大概很发挥地阶的实力。
  待中午简单吃过饭后，柔泽安在冥想休息等待药浴。
  “爹！我回来了！”
  一身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往日的安静，柔泽安没有理会声音，自己继续冥想。
  “你是谁，是来找我爹看病的？”
  那清脆的声音，在柔泽安旁边响起，他知道这是在询问自己。
  柔泽安睁开眼睛起身回答着面前的女子问题。
  “是，我是李大夫的病人，他医术精湛将我的伤治好大半了。”
  女子上下打量起柔泽安，脸上露出愉快的笑容，她很是自来拍了拍柔泽安肩膀。
  “不错不错，终于来了一个好看的，这几天不会无聊了。”
  “你叫什么？有无婚配？”
  柔泽安抱拳行礼：“在下柔泽安，并未婚配，已有爱慕之人。”
  女子听后笑得更是开心，自然坐在一旁招呼柔泽安坐下。
  柔泽安看着面前有些活泼的女子，有些不解和好奇。
  “愣着干什么，坐啊！怕我是坏人，把你抓走卖钱？”
  柔泽安坐在一旁：“姑娘怎么称呼。”
  “李思年！”
  柔泽安平静看着女子，女子也回敬着柔泽安的眼神，片刻后李思年有些不好意思扭头躲过柔泽安那平静的目光。
  “我爹是李辉瑞。”
  柔泽安：“我知道，李姑娘。”
  “你怎么知道？我爹给你说？”
  柔泽安还是那般平静，“这个李大夫没给说过，我也是刚才才知道。”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李思年有些好奇，她询问着柔泽安让他给出一个解释。
  “因为你很像李大夫！”
  李思年带着些小怒气用她的拳头狠狠捶在柔泽安肩膀上。
  “你这样是在说我丑了！这样对一个女是很不礼貌的，尤其是刚相识的女子。”
  柔泽安没有躲开李思年的拳头，他还是脸上挂着微笑解释。
  “我并不觉得李姑娘不好看，是你很像李大夫都是温柔善良的人。”
  李思年听到柔泽安夸奖的话有些得意，她表示原谅柔泽安的刚才让她生气的事情了。
  柔泽安侧头向一旁看去，只见笑盈盈的赵姜明向着这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