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章 第二次见面
作者:佚名    更新:2025-09-09 12:41
  袁崇焕起了个大早。ˉ.38看|,?书??网?_ |\免,=费|.阅′读?
  作为会试的“贡士”又称为“中式进士”,袁崇焕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何为扬眉吐气。
  什么才是人上人。
  自张榜的那日起,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別的不说,光是下榻客栈的伙计对自己都不一样了。
  先前的时候是把洗漱水送到门口,敲门喊举人老爷。
  如今这傢伙变了。
  先敲门,待自己开门后进来恭敬的立在一边,等自己洗完,他又麻利的开始收拾,然后悄悄的离去。
  別看一个是门外,一个是屋里。
  袁崇焕觉得,那道门槛就是过去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
  先前的自己在门外,如今的自己在屋里。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进来吧!”
  开门声响起,不让人厌恶的惊呼声也紧隨其后:
  “人逢喜事精神爽,大人今日气质跟昨日又不一样,这满头黑髮都透著光呢!”
  袁崇焕摸了摸耳边的长髮笑了笑。
  袁崇焕在放榜当天去了勾栏。
  找了人把耳边的那一缕白髮染黑了,人也好好地收拾了一番,出来后仿佛变了一个人。
  “你这嘴啊,看赏!”
  跑腿小廝伸手精准的抓住拋过来的碎银,麻利的把水盆放好,然后把夹在腋下的衣衫放在小桌上。
  “袁大人,今日殿试,小子祝你金殿当头紫阁重,力拔头筹可识君,祝今日郎君独占鰲头,天下知!”
  袁崇焕笑了:“再看赏!”
  “谢大人赏,桌上的衣衫熏过了,小子就在门外候著,大人要是有什么需求只需吭个声,小子立马进来!”
  “嗯!”
  门轻轻地关上了,袁崇焕望著铜镜里的自己笑了笑。
  大文豪苏軾有诗言“膏面染须聊自欺”,可自己今时不同往日了。
  自己比很多学子大,长相不如很多人。
  就拿如今京城学子之间最火热的余令来对比,自己会试比他还低十名,自己也没他长的好看。
  今日殿试,容貌也是殿试的一种,需要打扮。
  想著余令袁崇焕心里生出些许的酸涩。
  他羡慕余令的喋血街头,羡慕余令比自己年轻,羡慕余令有皇帝赐的字。
  山君,余山君,如今京城谁人不识君。
  如今的余令真的是一举成名天下知。
  深深吸了一口气袁崇焕又看向了铜镜里的自己。
  望著那被药膏遮掩的白髮,袁崇焕不由地就想到了汉朝的时候。
  那时候很多官员为了显示自己很能干,就会故意把头髮染白。?求°?!书D±?帮?ˉ~ *%免o费¥阅?读<
  如今读书人多了,大家都喜欢年轻的,好看的。
  为了彰显自己还年轻,袁崇焕不光用药膏把头髮染了,鬍鬚也染了,面部也浮粉了。
  他自己也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三十五了,人到三十五,半截入了土啊……”
  今日是殿试的日子。
  虽是恩科,和以往的时间不同,但大体的规矩没变,都是会试出榜后的两三天为殿试。
  今日就是殿试的日子。
  余令这边也起了个大早,昨日宫里人来了旨意。
  一个武略將军的武散官,一套锦服,一柄雁翎刀。
  这三样里,余令最喜欢雁翎刀。
  跟自己所见的大多数刀设计不同,雁翎刀看起来更宽,刀刃的角度也更小,可砍杀,也可以刺。
  宫里出来的雁翎刀相当考究。
  护手上面镀银装饰,刀柄为鋄金的柄,就整体来看,状如大雁的翎毛,是一个非常大的刀种。
  像绣春刀,但又不是一回事,比绣春刀好看。
  今日是殿试的大日子,闷闷亲自给哥哥挽发,髮型依旧没多大变化,依旧是道髻,俗称道士头。
  也就是余令经常念叨的丸子头。
  “哥,昨日大家都把要买的东西买好了,东西也收拾妥当了,听人说殿试结束还有琼林宴,你不参加么?”
  “琼林宴比不上咱们家的年夜饭。”
  闷闷闻言开心了,京城她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原本还有个鞦韆可以坐一会儿,院子虽不大也能来回走动。
  如今,衣食住行都在这个不大的屋舍里。
  “那妹妹就提前祝哥哥为鼎甲,文采惊人,力压眾人,哪怕不中状元,那最起码也是一个榜眼……”
  “停停,脑子疼。”
  “那妹妹等哥哥回来,然后我们回家看爹去!”
  “好!”
  余令骑著马离开,今日要去参加最后一场考试,也是最没压力的一场考试。
  无论成绩的好坏都是进士。
  算是走一个天子门生的过场。
  按照以往,这场考试皇帝是出题人和阅卷人。
  在大明其实变化也不大,可自从嘉靖后期开始,皇帝有时连仪式也不出席。
  也就是说皇帝已经不看考上的殿试答卷了。
  策试题均由翰林院和內阁等文臣擬定,至於进士名次的排列,也变成了由內阁和读卷官决定。
  读卷官非常重要,通常都是皇帝指定的。
  因为读卷官的职责就是评判殿试考生文章好坏的人。?a.b\c_w+x·w+..c¢o_m*
  嘉靖还好,皇帝虽然不参加殿试,但会指派读卷官。
  如今不行了,万历指派谁,谁就会被攻击,要么是人品,要么是德行。
  这些人可以不管手中的大事,可以一直吵,一直吵到皇帝退步,闹到由內阁来指定人选。
  闹到如今这个地步,读卷官就变成了东林,浙党,昆党等人文臣群体角力的地方。
  斗来斗去都是他们的人。
  別看派系分明,但对皇帝他们可都是只有一个称呼,文人。
  歷年考试的名单余令也看了,南方学子最多。
  他们基数多被选择的多,只要进了朝堂,成了官员,那都是自己人。
  至於派系,那就是另一回事。
  自从看了名单,再加上小老虎所补充的,余令说不出一句好话来。
  “球员”是南人居多,裁判也是南人出来的考官,至於出题的官员还是他们。
  怎么玩?
  球员,裁判,官员都是自己人,这怎么玩?
  如果皇帝“不守礼制,乾纲独断”也是可行的。
  钱谦益就是最鲜明的例子。
  听说他该是万历三十八年的状元的,因为皇帝不喜欢东林人,打回了內阁的排名。
  他就成了个第三。
  可这种情况“十不一二”,少之又少。
  不守礼制是四个字,可这四个字在群臣的口诛笔伐之下就能让皇帝下不来台。
  就有不怕死的御史拿著祖宗制度死諫,不遵守就是不孝。
  不孝这两字太沉了。
  文华殿里当“吉祥物”的太子和太孙等候著学子的到来。 见左右无人,內侍又站的远远的,太子目不斜视,低声道:
  “孩子,你认真听,学子是南人,读卷官是南人,到最后敲定名额的还是南人,这才是你我今后最大的难题!”
  朱由校点了点头,喃喃道:
  “知道,皇爷爷已经告诉我们要怎么做了!”
  朱常洛闻言一愣,不解道:
  “你都看出来了什么?”
  “父亲,就跟先前的几位皇祖宗一样,要把內侍扶持起来。
  文,我们是玩不过他的,就该用武,所以,皇爷爷喜欢余令!”
  眼角余光看了一眼稚气未脱的儿子,朱常洛继续道:
  “继续说!”
  “皇爷爷年纪大了,他就算不喜欢父亲你,他也知道传承为大,这天下说到底也该姓朱,说到底也是老祖宗打下来的!”
  朱由校揉著手里的木球,继续小声道:
  “皇爷爷就拿著余令试一下,目前看来是可以的,但也是不行的,天底下找不到第二个余令了!”
  “为什么是余令!”
  “很简单,皇爷爷当皇帝的时候朝臣是听张居正的,后宫以太后为尊,东厂锦衣卫听冯宝的。”
  朱由校盯著手里的木球,继续小声道:
  “当时的皇爷爷想必也站在这里发呆过,你看,现在你我都在发呆。”
  朱常洛压著內心的激动,淡淡道:
  “继续说!”
  “监察百官以及內阁的都察院和六科给事中,在张居正的考成法归內阁管。
  內阁说的话比圣旨都管用,皇爷爷亲政后动不了啊!”
  “內阁想让皇帝知道什么,皇帝就只能知道什么!
  敢於说真话的御史全部都贬到外地了,皇爷爷能咋办呢?”
  朱常洛闻言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能看透这些。
  “所以,皇帝谁都不敢信是吗?”
  “对,他信余令是因为余令没有根基,他信余令是因为皇爷爷知道这样做阻力最小,因为所有人都看不上余令。”
  “那为什么又拿走了余令的权,继续下去不好么?”
  朱由校手里转动的木球停止了转动,望著大殿里忙碌的眾人,朱由校低声道:
  “不拿走,他们会下死手了!”
  朱常洛闭上了双眼噙著泪:
  “你比我强,可我什么都做不了。”
  “父亲不急,他们不是无懈可击,忍著,忍著......”
  朱常洛睁开眼,他知道忍,可这天下事不是一个忍就能解决的。
  ......
  余令打马来到宫城前。
  望著等待的眾考生余令目不斜视的往前走,所过之处眾人纷纷让路。
  在殿试胜负未分的情况下这群人心里是谁都不服了。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殿试文章见分晓,鹿死谁手还未知呢。
  可面对余令眾人不敢不服。
  腰间掛著贼人的脑袋在街头喋血,十步杀一人的狠辣是亲眼所见。
  城外庄子的事情也在昨日传遍全城。
  那数十颗贼首就掛在菜市口,破烂的无头尸体在杆子上摇盪。
  这些人都是眼前之人所杀。
  也就是短短的两日之间,眼前这位同窗的手底下有五十多条性命。
  若是搞一个杀贼排名,余令排在第一没人敢不服。
  如今这个人就在面前,有人抱拳行礼。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参差不齐的问好声慢慢地匯聚成了一句话。
  “我等拜见余兄!”
  余令扭头笑了笑,回礼道:
  “诸位年兄年弟余山君有礼了!”
  余令一个人走到最前,宫门也恰好在此时缓缓打开。
  余令走在最前,眾人跟在身后,拾级而上,朝阳洒下的金光將眾人的身影逐渐拉长。
  一个不是会试会元的人走在前面,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袁崇焕望著走在最前的余令轻轻嘆了口气。
  走在最前的余令是那么的出彩,刺的人眼睛疼。
  孙传庭望著余令,笑道:
  “风飘香袂空中举,岸上谁家游冶郎~~”
  群臣望著走在最前的余令想出声呵斥,见上官都微垂眼帘闭目养神状,明智的闭上了嘴。
  大殿里朱常洛和朱由校望著到来的学子。
  “第一个就是余令!”
  朱由校望著余令,手中的小木球转的飞快。
  “天开文运,贤俊登庸,见礼!”
  礼官的呼声落罢,眾人赶紧行礼,文华殿內整齐的见礼声来回激盪。
  余令知道这是见礼的地方,也是读卷的地方。
  考试的地方是在皇极殿前丹墀內的御道中考试。
  (皇极殿原名奉天殿,嘉靖改名皇极殿,是今日的故宫太和殿。)
  也就是露天答卷。
  如天气不佳,则在皇极殿东西两廡考试。
  望著礼官走出来,要带著学子去考试,朱由校捏了捏手里的木球,怯声道:
  “山君!”
  余令闻言一愣,赶紧道:“臣在!”
  “听说你杀了很多贼,皇爷爷今日也要亲自看你的卷子,上前来,我想好好看看你!”
  余令行揖礼至额前缓缓上前。
  “我昨日做了两个鲁班锁,来,给你,抬头!”
  朱由校的话音落下,大殿內响起了突兀的嘆息声。
  余令伸手接过温热的木球,望著朱由校,突然大胆道:
  “多年前我见过殿下,那时候殿下这么大,不过那时候我不认识殿下!”
  朱由校笑了,笑的挺好看。
  余令也笑了,笑的不是见到了朱由校,而是笑群臣遇到了狠人。
  有著如此透亮双眼的人绝对不是傻子。
  木匠皇帝?
  呵呵,木匠这活一般人玩的明白么,就算把宫殿拼图摆在眼前一般人也拼不起来吧!
  小老虎说朱由校能做出来。
  娘的,干这一行的那是理科人才,他的脑子绝对不是只会做木工,他这样人强大的逻辑思维是天生的。
  “山君好好答卷!”
  余令再次行揖礼至额前:
  “谢谢殿下赏赐!”
  外人的眼里,朱由校依旧是那副懵懂的样子。
  那刚才对视的那一眼,他的目光却直接烙印在余令的心底。
  回到自己位置,余令抬起头打量这头顶的藻井,那龙真是霸气无双。
  朱由校抬起眼皮,却忍不住开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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