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东厂的故人
作者:佚名    更新:2025-09-09 12:40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
  隨著太阳升起,东厂的事情传到宫里。`s·h`u*w-u-k+a*n¢.`c?o?m!
  住在乾清宫里,一直很注意身体和保养的郑贵妃破天荒的没吃早饭。
  理由是身子不爽利。
  也对下人发起了脾气。
  身子不舒服和发脾气其实都是藉口。
  就在天刚亮那会,东厂里面的消息传来,这些年依仗著她的那些档头全部被杖毙。
  没有一个例外。
  也就是说,这些年她培养出来,用来做事的耳目在一夜之间被人一锅端了。
  这些人不光死了,家也被抄了。
  郑贵妃不知道余令抄出来了什么。
  可她知道,只要抄出来一点,只要有那么一点不是正常俸禄得来的,那这些人的死就没有任何人敢去说三道四。
  太祖爷制定律法在那里,祖制在那里。
  只要余令咬死这群人贪污,钱財来源不明,就没有人敢去替这些人撑腰说话,就连自己都不行。
  那是东厂,独立於所有衙门之外的东厂。
  若是別的衙门,若是发生这样的事情,可以找人去制衡余令,可以把余令架空。
  可东厂该如何去制衡?
  陛下始终昏昏沉沉,王安这个阉人也不肯亲近自己半分。
  没了这两人,东厂的余令就是没绑绳子的疯狗,肆意妄为。
  郑贵妃深吸一口气。
  自己只是一妃子,如何敢去光明正大的管大臣。
  自己是妃子,按照国法规定,自己最大的权力就是见官员的內宅!
  “带人去余家,我要见见余同知大人的妹子!”
  “贵妃,昨日遂公公已经去了,不巧的是苏千户的儿媳已经提前和余家娘子约好了,余家娘子要在苏家小住几日!”
  “余家和骆家很熟么?”
  “贵妃,余家和骆家什么关係奴婢没查到,但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的女儿许配给了苏家长子这是眾所周知的!”
  郑贵妃轻轻嘆了口气。
  如果事情是这个样子,那这个事情就没有任何可迴旋的余地了。
  哪怕她想示好,彼此有一个台阶也不成了。
  低头虽然丟人,但来日方长,如今不成了......
  如今这局面已经成了死局。
  事自己做了,余令也把自己培养起来的人杀的差不多了,再无一丁点的可能了。\b!i·q¢i¨z*w¨w?.*c^o!m¨
  “好果决的手段!”
  郑贵妃深吸一口气,淡淡道:
  “你知道怎么做么?”
  “知道,奴会放出话来告诉那些人,若是扛不住,自己找根绳,他们的子女今后会有人来养。”
  “去吧!”
  “是!”
  ……
  京城的太阳升起来了,已经將东厂巷子填满了淡淡的金光。
  一夜未睡的严立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弯腰抓起一把雪,严立恆使劲的搓了搓脸,然后狠狠的打了个哆嗦。
  哪怕已经过了一夜,严立恆还是没法把眼前的余令和当初的余令重合到一起。
  当初高家大院那个看自己检查伤口的小子……
  如今混到这个地步了?
  他都混到了这个位置了,自己严立恆还在原地走。
  不但成了自己的上官,还搏出如此大的名声。
  “我记得你,我爹一直都很感激你!”
  想到昨晚自我介绍的时候余大人跟自己说的话,严立恆就忍不住心头一热。
  余家竟然还记得自己。
  当初自己可是想把余员外拿去立功的。
  因为种种考虑,最后还是卖了个好,衙门的人那时候都笑自己是一个傻子,抓一个叛逃的军户……
  不说多大功勋,一顿酒钱还是能有的。
  严立恆很庆幸当初自己没有为了一顿酒钱把余员外下大狱。
  如今他的儿子来了,还记得自己的名字,记得自己的好。
  如此一来,自己就比东厂所有档头多往前走一步。
  当初的好心,成了如今可能更进一步的跳板。
  余大人是新来的,在东厂认识的人屈指可数。
  因为先前自己的善心之举,严立恆成了屈指可数的几个人里的一个。
  昨晚最后的两个宅子都是他负责的。
  抄家的油水很大。
  虽然没有人敢在新官烧火的时候光明正大的拿,但查抄完毕之后去打个回马枪也是能发现不少东西的。
  不说別的,那些箱子柜子这些也能卖钱。
  若是能搜出来一些帐单就更好了。
  要帐东厂最在行,请要还钱的人去东厂大牢喝杯茶,坐在家里等著就是了。?*天/禧|\小·=说§网$ ,;追-\最?新%章?-节§#3
  这一次抄的还是几个太监和档头的家,那结冰的水池还没查呢!
  因为先前的大太监刘瑾被抄,抄出了万贯的家財,数不清的房屋地契。
  所以在百姓眼里,太监有钱是公认的。
  可严立恆清楚,並不是所有太监都有钱。
  跟市面上的行当一样,赚到大钱的只有那么一小部分,剩下的绝大部分只是图个温饱罢了。
  宫里的內侍其实也差不多。
  但贵妃身边的太监就属於赚到钱的那一小部分。
  別看银钱抄出来的不多,但这些都是表面的。
  地契,铺契,这些才是看不见的钱財,这些才是大头。
  这些折算下来是数倍抄出来的银钱。
  后门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档头严立恆深吸一口气,望著孙立权鬼鬼祟祟的从侧门钻了出来轻轻咳嗽了一声。
  “严大人,你这是去哪里了?”
  严立恆似笑非笑的望著孙立权,他知道孙立权做什么去了。
  如今衙门的人都乖乖的待在里面怕被勾连上。
  这孙立权倒是把昨日的告诫当作耳旁风。
  “严档头早啊,別误会啊,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昨晚没回家,婆娘当我又出去鬼混了,怕她闹,所以才……”
  “是吗?”
  孙立权闻言脸色一僵,然后快速的把手伸到了怀里,一把碎银拿出,不由分说的就往严立恆手里塞。
  “严档头,你我共事三年了吧!” “不敢,不敢,你我共事三年,你从一小小的杂役一下子成为一个都要压我一头的大档头,我怎么敢啊!”
  孙立权知道自己被咬上了,諂笑道:
  “严档头,过往是兄弟不对,西街的那个茶楼收益不错,此间事了,哥哥陪我去看看,小的送给哥哥如何?”
  事了?
  严立恆可不敢等待此事了。
  若真是事了了,別说茶楼了,只怕那个时候自己有没有命去享受还另说呢!
  这个孙立权可不是一个善茬。
  当初仗著身后有人,可是把囂张跋扈刻画的入木三分啊!
  说白了,这人就是郑家的一条狗。
  “穷惯了,配不上!”
  孙立权笑容不变,忍不住道:
  “哥哥何至於此啊,你看这事......
  大人手段酷烈,等这些事做完他一定会被调走,苦的是咱们这些办事的来扛啊!”
  严立恆深吸一口气,喃喃道:
  “是啊,事情这么说也对,可我想试一下!”
  严立恆望著孙立权笑道:
  “你我共事了三年,你仗著身后有人欺负了我三年,如今我身后也有人了!”
  孙立权闻言慌了,赶紧卖惨到:
  “严大人你我都是一个马槽混饭吃的兄弟,何故如此啊?”
  “是啊,都是一个马槽混饭吃的兄弟!
  前三年的时候我记得我也说过,那时候你可没说咱们是兄弟吧!”
  严立恆死死地咬著后槽牙。
  “当初功劳是你的,钱是你的,连衙门里最好的位置也是你的!
  不提那三年还好,既然你提了,我今日说什么也要弄你,说,去哪里了?”
  孙立权闻言呆住了。
  他愣愣地望著只会办案的严立恆。
  这是公认的老实人,平日欺负他,他最多就是独自生闷气,一会儿就好了。
  如今这个老实人是怎么了?
  怎么如此狠辣?
  “孙大人,別发呆了,走吧,说说大清早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证人又是谁?”
  严立恆笑著拱拱手,朝著边上的人吩咐道:
  “哪个兄弟跑一趟,去把嫂子请来,记得要客气,记得不要把人嚇到了,记得问一下她见过孙大人了没有?”
  “是!”
  孙立权望著严立恆,咬著牙道:
  “別以为靠著一个外来户就认为自己了不得,我在下面等你!”
  “別想著下面了,先想想我怎么抄你的家吧!”
  “你.....”
  “別你了,你的家我抄,你的位置我来坐。”
  严立恆拍了拍孙立权的肩膀,压低嗓门道:
  “孙档头,我四十了,不想被人欺负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东厂的官位已经好多年没变化了,如今旧者去,新的自然要垫脚往上。
  孙当头倒下了,新的档头才能升上去。
  板子打屁股的啪啪声响起,求饶声也隨之而来。
  京城的百姓踩著清晨的阳光开始了新的一天。
  王安轻轻地推开窗。
  隨著清冽的寒气顺著窗户钻了进来替换屋里的浊气。
  隨著新鲜的空气涌入,轻轻的咳嗽声也隨著响起,王安快步走了过去。
  “爷,是不是风有点大?”
  “平旦时东厂来人了吧!”
  “回爷的话,来人了!”
  “什么事?”
  王安轻轻吸了口气,低声道:
  “昨日东厂杖毙贪污受贿档头六人,抄家所得银钱六千余,各种地契三百余份,金银铜器约……”
  万历摆了摆手:“说总数!”
  “回爷的话,这些加在一起粗略估计约莫有银钱一万五千余,如果再加上宅子,能到两万之数!”
  万历笑了笑,忍不住喃喃道:
  “六个七品官银钱超过万两,怪不得寧愿做京城七品芝麻官,也不愿去地方为三品大员了,换做朕,朕也捨不得啊!”
  王安见屋子陈气换的差不多了,起身去关窗!
  “钱呢?”
  “爷,钱財明细余大人已经上印了,他说抄的是爷奴才的家,这些钱自然要归內府,平旦时都送来了!”
  “拿我看看!”
  “是!”
  万历脸色很平淡,望著余令写的明细。
  待看到支出一栏写著一千两,以及这些钱的去处后笑了笑。
  这样精確到钱到哪里的明细让他心里舒坦。
  “王安,去一趟御马监,让四卫派些人去到东厂,让他们听余令安排,做完了这些让骆思恭来见我!”
  “是!”
  王安懂皇帝的安排,御马监出人是支持余令。
  锦衣卫骆思恭怕是来制衡一下余令,这才是做事的最佳安排。
  陛下其实不昏庸,只是……
  皇帝的心思可以琢磨。
  可东厂里肖五的心思那是谁来了都琢磨不出来,因为根本琢磨不了。
  肖五呆呆地坐在台阶上。
  他的脑子里有一万个为什么,无数个念头在他脑子里乱蹦乱跳。
  他不知道什么才是真的,谁才是正常的。
  为什么有的人有,有的人却没有?
  高起潜夹著腿小心的从边上走过,这些年他都没害怕过什么人,但这个肖五他是真的怕了。
  被按在那里,腿被掰开,自己反抗不了的屈辱谁体会。
  到现在,高起潜的脑子里还是肖五那张呆滯的脸。
  肖五抬起头,望著用雪洗脸的令哥,忍不住道:
  “令哥!”
  “咋了?”
  “今天夜里我和你睡好么?”
  阅读哈哈哈,大明最新章节 请关注雨轩阁小说网(www.yuxuan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