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章 豪族的种子
作者:佚名    更新:2025-09-09 12:39
  赵不器等人回来的时候天刚黑。^k¨a·n?s¢h.u·h_e,z_i_.+c·o*m·
  一群男人勾肩搭背,对视的时候时不时的嘿嘿一笑,颇有些一切尽在不言中的默契。
  望著他们那虚浮的脚步……
  昉昉狠狠的啐了一口。
  还好自家少爷对小肥管得严。
  若是小肥也跟著这群人一起混,陈婶婶要是知道了,她能拎著刀把小肥砍死。
  小肥都活不成了。
  余令难得没有去清点人数。
  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个人对著鸟銃发呆。
  看看,摸摸,拿著毛巾细细地擦拭著,然后嘿嘿的傻笑著。
  此刻余令的思绪已经飘远。
  脑海里,穿著汉服的大明军人拿著枪,在落日的余暉下走出战场。
  把手中的鸟銃放到一边,然后挽起衣袖拿起笔。
  “军中有猛將,號守心,善使雷火长短銃,手持双銃,闭目微瞄,连发噠噠噠,虏首坠,余皆惊走……”
  这场景,余令是怎么想都觉得激动。
  可余令也知道这只是自己的瞎想罢了。
  鸟銃的装填速度较慢太慢了,如果敌人骑著战马迅速逼近……
  又恰好在装填弹药那就完蛋。
  不过余令並不沮丧,这个有了,只要用心研究迟早会有解决的办法。
  饭都是一口口的吃,这个著急不来。
  只要支持它,它一定会变成自己想像的那个样子。
  回到长安自己就把那些匠户集中起来。
  余令就不信了,给他们最好的待遇,什么都不干,专心研究这个。
  不信这件事干不成。
  在把箱子落锁之后余令深吸一口气,接下来的日子余令不打算出去。
  他要把他知道的全部写给小老虎。
  既然来到这里……
  不做点什么余令觉得不甘心。
  万历真的很老了,脸上的老人斑一块接著一块,整个人身上被暮气环绕著。
  他这身体真不是长久之相。
  自己如今和阉党已经绑在一起了。
  如今万历还在,自己又成了同知,听小老虎说皇帝並未打算安排知府。.t?a-k/a`n*s*h?u~.?c′o.m′
  余令知道这是自己最好的时机。
  现在的大明已经不是一个人能改变得了的。
  熊廷弼就是一个例子,想干实事,別人却偏偏不让他干。
  余令想了很久。
  既然改不了,那自己就试著去改变一下长安,利用万历活著的这段时间,自己试著去拼一把。
  提起笔,余令开始给小老虎写信。
  喜庆的节日结束,柴米油盐还是得去挣,长安也如京城那般热闹了起来。
  余家煤铺子也开了门,幡子高高竖立了起来。
  李辅臣望著自己身上崭新的衣和鞋子,摸著过年余老爷给的二两银子的压岁钱,忍不住望向了长安。
  他还是想去赌一把。
  昨日想了一夜,心痒痒了一夜,翻来覆去睡不著。
  等今早起来,过了那个劲,李辅臣觉得自己突然不想赌了。
  他找到了一个比赌更有意思的东西。
  李辅臣想拼一把的心和余令一样,一直都没停止过。
  在余家过年的这几日,他终於体会到了不给人当狗的滋味。
  虽然在余家也要干活。
  余家人上上下下,无论是余老爷子,还是闷闷,还是那行事雷厉风行的厨娘婶婶,待人都是平等的。
  从未把人当狗一样来看待。
  就连做事总是出乎意料的肖五在过年的时候都能上桌吃饭。
  渴了自己敢去厨房用水瓢舀水喝。
  在李家,僕役吃饭的碗筷都是单独的,水缸自己也是单独的。
  你敢进厨房舀水喝,腿是真的给你打断。
  奴僕不受信任,主家总觉得奴僕会下药毒死他。
  虽然肖五喝凉水也会被骂,但这確实是他自己活该。
  余家的家规是所有人必须喝凉开水。
  如果觉得寡淡可以去喝茶水,决不许喝生水。
  这几日李辅臣看的很清楚。
  如今的余家所有人的心都是齐的,都是往上长的,都在使劲盼著这个家好。
  李辅臣看到了豪族的种子在生根发芽。
  今日的余家又忙了起来。;/00£¥*小t&说e??网? 首1*¢发±e
  蜀中的客人来了。
  庞大的队伍,堆成山的蜀锦,金银財物那就不说了,整整四箱烙著印的小黄鱼。
  这是秦、马两家给余员外的接年礼。
  除了金银这些俗物,还有二十多人一来就磕头,磕完了头就进屋。
  再出来的时候人家已经是余家人了。
  这二十多人个子虽然都不高,有男有女,但身上的那股劲,那看人的眼神,就和別人不一样。
  比那肖五爷还横。
  李辅臣愣住了,他知道这是通家之好的大情义,送金银可以说是正常来往。
  送武士为家僕,这情义可就不一般了。
  “辅臣,辅臣……”
  见厨娘婶婶在喊自己,李辅臣回过神来,赶紧站起身大声回道:
  “婶,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给,这是十两银子,你去后院牵驴,带著肖五一起进城,去买米,他们蜀中来的,吃米吃的多些!”
  “好!”
  肖五听到厨娘婶管他叫肖五,立马就不愿意了,冲了过来,然后又赶紧往后退了几步,大声道:
  “我叫肖五爷!” 厨娘笑了,甩了甩手上的水,放在围裙上擦拭,然后慢慢的朝著肖五走去。
  在这一瞬间,威压如同暴雨来临时的那黑云。
  “刚才没听清,你再说一次,肖五,你叫什么!”
  肖五咽了咽口水突然道:
  “肖五,肖五,我叫肖五!”
  肖五跑了,一旁的小宝鬆了口气,太恐怖了,刚才实在太恐怖了。
  娘要打人的时候都会这么笑。
  然后按住就往死里打。
  望著肖五消失不见,厨娘脸上的笑也隨即消失,低头见儿子小宝在给秀才猫抓痒,眯著眼轻声道:
  “宝,闷闷姐姐教你的字你今天写了嘛?”
  余小宝拔腿就跑,没有丝毫的犹豫,更別说回答的勇气了。
  哪怕说写了,娘一定会说,写了就不会再巩固一遍嘛?
  在娘的眼里,你回答完成或是没完成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说什么你得做。
  李辅臣望著这一家子,他忍不住露出笑容。
  把银子揣到怀里,从后院赶出驴车,然后朝著城里走去。
  直至今日,李辅臣觉得晋中的人已经忘了他。
  他多么希望那里的人彻底忘掉他。
  这样他就能光明正大呆在长安,利用自己的口才和脑子活出一个人样来。
  驴车朝著大慈恩寺走去。
  大慈恩寺前面的市集开了,这里有卖米的,李辅臣想先来这里问问价,然后再去城里问问价。
  哪个便宜买哪个!
  节日结束,已经开市了,大慈恩寺的人反而更多了。
  苦行小和尚踮著脚擦拭著山门的顶梁大柱子,这个柱子是去年年底才换的。
  因为是整木,阴乾的时间是最长的。
  师叔说这是门面,需要保护好。
  抬起头拧麻布的时候看到了李辅臣,看到了把手伸到裤腰里的肖五,苦行小和尚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辅臣施主!”
  李辅臣笑了笑,从怀里掏出过年余老爷子给的压岁钱,深吸一口气之后,郑重地交到苦行手里。
  苦行不解道:“这是?”
  “帮我存著!”
  “你身上有洞?”
  李辅臣深吸一口气,他觉得他来长安之后见到的这些人怪的很。
  一个个说话嗓门贼大不说,说话还贼冲。
  “我是怕我忍不住了!”
  苦行明白了,双手合十道:
  “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復如是,给我吧!”
  李辅臣看了一眼身后的肖五,红著脸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佛有“四諦“,即苦、集、灭、道,诸行无常。
  故色非女色男色,空也非虚无乌有,色可以为你经歷的一切!”
  李辅臣跑了,他不想听佛法,因为他根本就听不懂。
  见李辅臣跑了,苦行嘿嘿一笑。
  他哪里懂什么大乘佛教,这都是他在书上看到的,恰好是他今日的课业而已。
  小和尚又去忙碌了。
  京城眾人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每个人都在整理自己的东西,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然后再细细地想有没有遗漏的。
  在写完信之后余令便开始走亲访友。
  苏家必须要去,人苏家一直都很不错,没有自恃门楣用鼻孔看人。
  光是这一点都比好多家强。
  “我今年就不跑了,出去一趟之后我发现还是家里好,我爹说女真狗今年要立国,我准备好好地学武了……”
  “你回长安之后记得跟我写信,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要记得找我,在京城这块我说话还算可以的。”
  苏怀瑾很囉嗦。
  作为和余令一起拼过命的人,他和余令之间感情亲近中又带著信任。
  所以他这么囉嗦不是客套话。
  在苏家吃完晌午饭,余令就准备去下一家。
  下一家就是吴墨阳他家。
  作为挨打专业户,余令不知道这次去了,他是不是也跟谭伯长一样跪在院子里。
  余令不知道,他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那些扫街御史正事不干,好好的一个纠察不法之事官职硬是被他们干成了密探一样。
  有这爱好还不如去锦衣卫。
  余令本打算走完相熟的这几家就算了。
  待知道自己被御史盯上了之后余令决定不能这么轻易的算了。
  在走完相熟的几家之后余令拎著精美的礼物去了钱府。
  礼物看著很大,也很精美,这些精美的盒子里其实都是糕点。
  钱谦益不喜欢余令,因为余令是阉党。
  可余令都上门来了他又不好意思將人拒之门外,只能迎了进去。
  眼看著到了饭点了,余令还不走,钱谦益只能出於礼节性邀请余令一起来吃个饭。
  本以为余令要走。
  结果……
  “哎呀,那怎么好意思呢,既然钱大人盛情相邀,我只能从命了!”
  等余令从钱谦益家出来的时候外面的人觉得事情大了。
  锦衣卫,东厂,太监,东林,这余令到底是哪派的人?
  余令笑著拍了拍跟了自己几天的御史肩膀,笑道:
  “我和钱大人相见恨晚,其实我们都是东厂的人!”
  御史闻言,眼睛瞪得像牛蛋一样。
  天黑了,钱谦益愤怒的拍著桌子:
  “狗屁,都是狗屁,谁跟他相见恨晚,是他赖著不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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