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章 终见长安
作者:佚名    更新:2025-09-09 12:38
  在朱县令离开后的第二日,衙门的人送来了十斤麦子面。,j+c\h.h-h′h?..c¨o,m*
  麦子面很乾净,一看就是就是麦子脱壳后用小石磨磨成的麵粉。
  陈婶拿著麦子面显摆的绕了好几圈。
  她说这是俸。
  只有当官才能吃的俸粮。
  陈婶的话让屯子的所有人都深信不疑。
  他们虽然也吃麦,但绝不会这么吃,这么吃实在太奢侈了。
  他们平日吃的最多的就是麦饭。
  小麦不脱壳,直接蒸,熟了之后就吃,这就是麦饭。
  为了好下咽,他们就会把汤和麦饭泡在一起吃,这叫做原汤化原食。
  这种吃法最大的后果就是上厕所的时候需要好长时间,容易拉不出来。
  所以,现在大家就会用石磨把麦子磨细,或是用石臼舂细后,过一遍筛子后再吃。
  这样的口感会好很多。
  即使是这样,上厕所的时间依旧很长,依旧不容易。
  衙门送给余令这种纯麦子面,这可真的是好东西。
  屯子里有好多人一辈子都没这么吃过,这十斤面可以当彩礼了,都可以娶媳妇了。
  修整水渠的劳役已经结束了。
  说来也怪,水渠才修整好,老天爷就变了脸色,阴沉沉的仿佛隨时都会下雨。
  可接连等了三天这雨还没落下。
  隔壁村子著急了,他们负责的水渠才清理了一半。
  眼看老天爷隨时可能变天,他们著急了,也不管什么吃亏不吃亏了。
  开始卖力的干活,这种拼命的干法是最累人的。
  八月初三,艾主簿派人送来的象徵“准考证”的浮票和座位便览。
  (ps:浮票可以看做注考证。)
  浮票上不仅写著余令的姓名,还细细地描绘著余令的面形、身高、体型。
  写得真的很仔细。
  在保人贴目里,老爹的名字都写的清清楚楚,五个保人,四个陌生的名字。
  余令只认识里面的艾主薄。
  座位便览就是考试的地点。
  余令细细地看了一眼,才发现这次考试是在衙门后面,也就是说要去长安了。?o>鸿¢D÷特:¨,小(说/网?¤ !追°?;最__t新:¥|章=?节[
  余令的座次是甲一。
  老爹拿著浮票和座位便览后人就变得亢奋了起来,摆在供桌上,拉著余令就开始磕头。
  他每念叨一句,余令就磕一个。
  大伯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朝著老爹尷尬的笑了笑。
  老爹看著大伯,轻轻嘆了口气,见弟弟余粮没赶自己出来,大伯竟然也主动的跪下,开始朝著祖宗磕头。
  大伯母牵著孩子站在大门外。
  平日里那么泼辣的一个人,如今却像是一个刚过门的小媳妇一样,站在那里揪著衣角。
  自从陈婶把麦面在屯子显摆完后她就后悔了。
  余令现在所处的一个位置就是她做梦自己的孙子能达到的位置。
  她现在很后悔当初把关係给闹的太僵了。
  修水渠的时候她也去了。
  她以为余令会故意整她家一下,不承想余令根本就没多看她一眼,心里担忧的事情也没发生。
  如今,大女婿还在牢里,吃饭都是他母亲去送。
  现在是女儿哭,亲家闹,好好的一个家搞得是鸡飞狗跳。
  衙门那边也托人问了。
  衙门的人虽然没直接明说,但言外之意就是得钱。
  有钱就可以放人,如果没钱的话就关著,等需要劳役的时候拉出去劳役。
  关在牢里人的劳役很大可能会派往外地。
  活累的要命不说,还自费!
  大伯母是真的怕了,趁著余令准备去考试的机会,大伯一家低下了头。
  希望让过去的事情翻篇。
  余令也没想著去记恨这一家。
  鸡毛蒜皮的小事,一家人之间的事情,闹得再大,闹得再不开心,传出去也只是別人家嘴里的谈资罢了。
  余令的想法是你过你的,我过我的,互不打扰这就足够了。
  隨著余令要考试的消息在屯子传开来,越来越多的人来到余家的大门口。
  虽然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但在此刻,他们却是真心地希望余令能“高中”。+1¢5/9.t_x?t\.*c-o·m*
  屯子日子清贫,没有什么好吃的,但每家每户还是咬著牙拿出两个鸡蛋。
  家里没鸡的就去找別人借,实在借不到的,也咬著牙……
  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团,掀开左一层右一层的布卷,从里面掏出两枚铜板塞到了陈婶的手里。
  寓意好事成双。
  对待这样的祝福余员外並未推辞。
  在京城打拼多年的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一个自己生意为什么做不大的道理,一个为什么南边人做生意很厉害的道理。
  这个道理就是宗族。
  在南边,村子很大,一个村子有很多姓氏,但他们却认为同村便是同宗,每个人都有一个很强的宗族荣誉感。
  理应抱团取暖,所以他们生意越来越强。
  余员外知道自己会老,也知道自己会死。
  为了让余令和闷闷在自己死后能够活的更舒服一些,那就必须接受大家的好意。
  接受了眾人的好意,也就代表著余令若是考出去了,一定会回馈眾人的好意。
  乡亲们能活得更好,余令和闷闷若有什么事也不至於没有人帮忙。
  如此,契约就成了,
  在今后,余令手底下也有知根知底的人可用,而乡亲们则可以靠著余令的身份和地位往上攀爬。
  余令走出去,乡亲们自然也能走出去。 虽然都是在地里刨食吃的穷苦汉子。
  但戏文不是说了么,汉高祖就靠一个沛县的人才就撑起整个大汉江山。
  余员外不敢想余令今后会活出个什么样子。
  但如果这次童考高中,那在屯子里也是唯一一个读书识字之人。
  不说別的,有个红白喜事啥的余令去了也得坐高位。
  那也是受人尊敬的读书人,也能和衙门的官员说上话。
  余员外不信余令不中。
  余令还小,有多次试错的机会。
  王秀才都快四十了,考了那么多次都没考上,不也在努力的去念书,努力的去参加考试么?
  拜完祖宗,在老爹的带领下余令开始拜谢乡亲。
  此时此刻余令终於明白,明白为什么在后世一个村里出了一个大学生,全村要锣鼓喧天的庆祝了。
  “谢谢婶婶!”
  “令哥高中啊!”
  “谢谢刘叔!”
  “令哥,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在修水渠,一道金光就从你家蹦出来了,这一次你一定行的!”
  正常说话余令还能有问有答。
  如果像这样神鬼託梦之言余令就招架不住了。
  修个水渠妇人这么说,见个县令都有人说有紫光从北而来,在他们的眼里,官员那就不是人。
  那就是文曲星下凡了。
  如今要去考最初级的考试,金光出来了……
  拜谢了乡亲的好意只有余令回到家开始最后的“临阵磨枪”。
  厨娘挺著肚子给余令煮乡亲们送来的鸡蛋。
  她说鸡蛋是福,多吃,就能把所有人的福气聚起来。
  余令吃鸡蛋只吃蛋白,蛋黄全都塞到了厨娘的嘴里。
  两个人都是偷偷的,就像当初厨娘偷偷的给余令塞梅子一样,属於两人的小秘密。
  很温馨的小秘密。
  余令哪会討厌蛋黄。
  如今的余令可以自豪的说,除了尖尖不吃,他什么都可以吃的下去。
  能吃饱就不错了,根本没资格挑,就这样了,余令还总是饿。
  “准考证”在供桌上供奉了五天,在第六天的时候它和余令一起出门了。
  因为离长安有点远,余员外准备带著余令提前去长安。
  离別之时,屯子里的人再次齐聚。
  不会说场面话的他们用脚步来述说著祝福,足足送了五六里路。
  本来只有一个屯子知道余令要去考试的。
  他们这一嗓子喊出去,余令觉得最少七个村的人都知道自己去考一个童子试。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考举人呢。
  驴车往前,视野里的城墙越来越清晰,路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多。
  放眼望去可以说都是读书人,步行的,骑驴的,还有寧采臣那样打扮的……
  余令是考童子试也就是最初级的。
  余令不知道,这次来考试的还有比他考更高一级府试和院试的。
  院试是三年之內有两次,所以人就显得多了。
  王秀才在手札里说。
  府试的报名,保结,还有考试的內容同县试差不多。
  他还说院试的考试內容与府,县考试也大致相同。
  他说,要尤其注重末场。
  他说,如果在县考,府考,院考三次末场考试中,皆为头名,也就是案首。
  那就是所有读书人的梦。
  小三元。
  (ps:大三元歷史上有十四人,唐朝两人,宋朝六人,金朝一人,元朝一人,明清各两人,小三元大三元连中只有两人。)
  余令很想成为第一名。
  但这玩意不是想就能行的,考什么由县官决定,这由人来决定,那水分就大了。
  余令虽然不是县令的学徒,但他已经通过艾主薄的口知道大概的考试內容了。
  若是县令的亲眷……
  他们是不是知道的更多一些。
  余令晃了晃脑子,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袋外。
  开始认真的打量著高大的长安城墙。
  城墙上的灰虽然有点厚,但依旧高大。
  墙根下有孩子在爬城墙,越是靠近,人也就越多,货郎,小吃摊……
  像是庙会一样。
  因为周围没有比它更高的建筑物存在,周围又空荡荡的一片,放眼望去还真是挺震撼人心的。
  余令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进城看看。
  进了城门,走过城墙下的甬道,长安城扑面而来。
  满怀期待的余令呆呆地望著心心念了数年的长安城。
  灰扑扑的街道,没有规则的屋舍,茅草屋,瓦舍。
  透过灰尘,龙首原上的宫殿孤零零的站在那里。
  烂怂大雁塔一柱擎天,和东南侧的小雁塔隔空相望。
  眼前的长安城就像是迟暮的老人,步履蹣跚,行將就木……
  余令把目光看向了钟楼,忍不住喃喃道:
  “你没后世的漂亮……”
  报时的钟声突然响起,厚重的钟声在须臾之间就穿透了长安城,又像是在回应余令说她不漂亮。
  “保我高中……”
  “咚~~~”
  余令笑了,忍不住喃喃道:“我真的想好好地打扮你一下.....真的!”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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