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章 今后的茶钱我给
作者:佚名    更新:2025-09-09 12:37
  夜里下了一场雨。]幻£?想_姬ˉ +已μ发?布%$;最x]新§t¨章.节?
  灰扑扑的北京城总算有机会冲了个凉。
  余令睡不著。
  不是马棚里驴子发出磨牙的声响,也不是淅沥沥的雨声。
  而是余令对接下来的日子无所適从,他不知道要怎么活。
  小老虎哥走了。
  那个姓谭的让他手底下的锦衣卫把余令带回了家,草棚就成了余令的棲身之所。
  虽然破,但也能遮风挡雨。
  这条件比破庙好多了,小老虎说的果然没错,这时候的牲口相当於家里的一个人。
  这棚子都收拾的乾乾净净。
  余令望著驴格外的安心。
  住在这里,最起码不用担心睡到半夜有人摸你。
  先前在破庙那是一大群人一起住,有时候有的人睡到半夜……
  裤子被人脱了。
  人性不可言,不可研,不可验。
  小老虎的裤子就被人脱了四回了,那些老乞丐已经没有礼义廉耻。
  他们这辈子已经完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余令他不知道接下来自己面对的会是什么。
  后半夜雨停了,余令也扛不住了,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可能是小小的年纪过於可怜,驴子感受到了他的心酸无助。
  它主动臥在了余令身边。
  天亮了,余令还在睡。
  北京城也慢慢的甦醒了过来,街头上的人慢慢的多了起来,茶社里也慢慢有了喝早茶客人。
  在茶社里,草蓆一隔就是一个雅间。
  在雅间里面,昨日余令见过的锦衣卫谭百户坐在正对著门的尊位。
  在他侧面坐著一个笑起来像是弥勒佛的中年男子。
  “谭大人,这么早就起来喝茶,不像你的为人,说吧,又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出钱,还是出力?”
  谭百户望了一眼胖乎乎的中年男子。
  他有些想不起他往日的模样。
  这才短短的两年,他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想当年去杀刘汝国这个逆贼的时候,他还不是这般模样。′r`a?x~s_w_.¢c!o-m,
  (ps:明万历十四年(1586),工匠出身的刘汝国从湖广蘄、黄州(今湖北蘄春、黄冈)梅堂起义。)
  因为一发流矢,他受伤了,大拇指被切掉,握不住刀了。
  於是从军伍里退了下来。
  清算军功,分了一点钱,他成了一个员外,自己却活到了最后,成了六品的百户。
  一起拼命的兄弟如今已经是天壤之別。
  也仅仅两年而已。
  谭百户笑了笑,抿了口茶轻声道:
  “我那里有一个小子,我看过了,也查过了,无家世,无户籍,还年幼,要么?”
  余员外闻言呼吸一顿。
  也不知道是从军以来杀的贼酋太多遭了报应,还是上辈子没做好事。
  余员外至今都没能有一个儿子。
  本想著从军伍里退下来养好身子努力一把说不定还能生一个儿子。
  结果自己那媳妇也是可怜的命。
  福没享到,难產死了,一尸两命。
  临死前还哭嚎著对不起余家,嫁到余家半辈子,没能留个种。
  如今,只有一个四岁的女儿相依为命。
  余员外在妻子离开后努力过。
  不努力不行,在军伍上落下一身的伤,自己的女儿才四岁。
  若家里没有一个男娃娃撑著,自己若突然离去。
  死都闭不上眼睛。
  余员外咬著牙又续弦了一房,结果无论怎么努力一点反应都没有。
  神佛拜了,神医看了,结果不行。
  一个男人到了人生最尷尬的时期,心有余而力不足,举不起来了。
  余员外那时候已经认命了。
  可麻绳专往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
  续的那一房怀上了,可得知消息的余员外一点都不开心。
  自己都不行了,一直忙著西安府和京城的布庄,数月不在家。
  这是怎么怀上的?
  这时间都对不上。
  那妇人也不要脸,说什么做了一个梦,一道金光进入了她的肚子里。#¤求??μ书oa′帮?± ?<>无±\§错??内??~容÷£
  余员外杀人无数,哪里信这个狗屁东西。
  拿著刀一问,战场上积攒的杀意一露,那贱人就什么都说了。
  她为了余家的这点家產,竟然和她表兄私通,企图鳩占鹊巢。
  等自己百年之后图谋这点家產。
  今日,自己的兄弟要给自己弄一个儿子?
  余员外不知道自己的兄弟是开玩笑,还是真的想让自己有个后人。
  “开个价!”
  谭百户笑了,轻声道:
  “你若满意,茶钱你出,你若不满意,今后的茶钱我来出,这个条件诱人吧!”
  余员外一惊,今后的茶钱他都出,这得多大的信心,这可不像他锦衣卫说的话。
  他这个人小气的要死。
  余员外眯著眼笑道:“这么有信心?”
  谭百户想著昨日见的那小子,还是忘不掉那双明亮的眼眸。
  这些年走南闯北也算见过无数的人物。
  说实话,就没有见过比昨日那小子更有神的。
  “那去看看?”
  “走著,就算相不中也没事,你那铺子缺个伙计,那小子你领走,教个三五年,绝对能行!”
  说著他端起茶碗,若有所指道:
  “也就比闷闷大个几岁而已,养大了算是知根知底的。 女婿也是儿,將来闷闷也有个照应不是?”
  余员咧嘴一笑:“呦,你这说的我心里痒痒!”
  谭百户得意笑了笑,边走边说道:
  “如果不是我才从族里过继过来一个,我给你说的这小子我都想养著。”
  “大公子咋样?”
  一提自己家的孩子谭百户就难受。
  他的情况和余员外差不多,都是家里无子。
  但他比余员外好一些。
  他还能从族里过继一个来。
  他余员外的祖地在西安府。
  老秦人么,因好勇善战成了兵源地,军户多。
  打叶宗留和邓茂七死了一批,打刘汝国又死了一批。
  两代人几乎打完了!
  族里青壮打完了,自顾都难,哪还有孩子过继。
  在大明朝一旦成为军户,则万世不能改变,子孙都要应军差,充军伍。
  父亲死了儿子上,没有儿子侄儿上。
  余员外之所以能够脱离,全靠现在皇帝不管事情。
  军户制度败坏,他钱把自己改成战死。
  (ps:在明朝,户有军籍,必仕至兵部尚书始得除,所以一旦成了军户,几乎没有脱离的可能。)
  余员外能脱离全靠现在的皇帝,现在的皇帝什么都不管,一心搞钱,所以才余员外才能脱身。
  谭百户嘆了口气,摆摆手道:
  “別提了,前日偷我的腰牌去烟胡同吃白食,出来腰牌就被人顺走了,昨晚才打完!”
  见谭百户面带不悦,不愿多说,余员外也不再多问。
  此刻的余令已经醒来。
  本就不是隨遇而安的性子在这三年里也变成隨遇而安了。
  总得活下去不是?
  “驴兄,借你的水槽洗把脸。”
  简单的洗漱了一番,余令觉得轻鬆了不少。
  见驴兄头也不抬的吃著草料,余令伸过脑袋看了看。
  “吃的挺好,还有黑豆!”
  “我觉得你应该吃麵条的。”
  余令坐在石槽上一边捡拾著石槽里面黑豆,一边伸手给驴兄挠痒痒。
  驴兄很大方,见余令没有吃它的草料。
  就很大方的任凭余令捡食黑豆。
  黑豆余令不敢吃多了,不是怕放屁,而是怕把肚子吃坏了。
  而且这点黑豆也吃不跑,也就解解馋而已。
  余令是真的有点饿了。
  就在余令想著把自己关起来这是要做什么的时候,门开了.....
  一行人走了进来,一个胖子,两个锦衣卫。
  余令从石槽上跳了下来,规规矩矩的站好,把手心的黑豆悄悄的放回了石槽里。
  余员外终於见到了兄弟说的那小子。
  说实话,第一眼他就觉得这孩子很不错,见生人不乱,眼睛有光!
  谭百户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笑道:
  “如何?”
  余员外点了点头:“是不错,可看著不像个乞儿,也不像贼偷!
  倒是有某个大院里面出来的,莫不是拍子吧!”
  谭百户拍了拍腰间的绣春刀:
  “我能害你?我问过了,这小子在京城已经三四年了,真要某大院出来的,人家能不寻?”
  余员外已经心动,他不是没想去养一个孩子。
  可城墙根下插草標的,没有一个顺眼的,深吸了一口气:
  “孩子记事了,怕养不家啊!”
  谭百户望著余员外嗤笑道:
  “又瞎想了不是?
  人心是肉长的,你对他好,他能不知道你的好?
  某些人连死士都养的忠心耿耿,一个五六岁的娃你怕养不家?”
  “再说了,又没有非要你把他当儿子。
  这得看你,就算当不了儿子,给闷闷身边留个人使唤又不是不可以?”
  余员外闻言笑了笑,他见余令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这孩子望著老练,身子有股让人眼前一亮的精神气。
  “好,养了!”
  在余令不解的眼神中,那个胖胖的人朝著自己走来。
  见他伸出手,余令本能的把身子往后一缩。
  “孩子,別怕,我是帮你取走头上的草根,你看……”
  余员外摊开手心,露出一节枯草。
  望著眼前胖胖大叔手上的草根,余令眼中的警惕缓缓的褪了下去。
  这是他第二次从陌生人身上感受到了善意。
  这三年,余令觉得后世影视剧都是骗人的。
  什么饿了正巧有个美貌娘子给你塞一个雪白的大馒头。
  狗屁,哪有什么雪白馒头,哪有什么美貌娘子。
  余令饿的招不住的时候就去佛寺,那里偶尔会混到一点吃的。
  但人贼多,维持纪律的那和尚打人也贼疼。
  “孩子,走,跟我回家!”
  “家?”
  “对,以后你就有家了!”
  望著眼前胖胖的只有四个指头的手,余令犹豫片刻才伸出了手。
  都这个样子还怕个鬼,怕噶腰子么?
  余员外牵著余令的手,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今后的茶钱我来给!”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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