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作者:谷涵虚    更新:2021-11-25 13:58
  瞎王孙双眼失明,可看不出魔鼓来了,一摇头,蓬松的银发飞一片白光,手中杖势展开,抬臂使力,向魔头抖出的劲风迎去。
  “锵”——一声清脆暴响,接着,沙沙之声,火星四射,铁屑飞溅。瞎王孙脸色苍白,暴退三丈,一口浓血已至口中冒出。
  二魔飘落实地,横鼓当胸,并不趁机追击,放眼看了一下战场,见己方这四魔头虽然身负冠绝武林的奇学神功,罕世无匹,但凭着几双肉掌,如何能复敌住当前这三四十个武林一流高手的联攻?遂将那魔鼓平置,准备扣动暗器机括。
  陡然,一声清叱发自这赤发魔头身旁。一银衣少年书生飞快绝伦地拔出腰间的佩剑,顿见冷芒森森,寒虹似电,迅捷无俦地斜截这魔头的右腕!
  这魔头赶紧一闪闪过,真是好险,那执魔鼓的右手差点给这少年书生削下!随后,只听得书生口中一声怒喝,挫腕沉剑,身形半旋,招演回风摆柳,扎刺这魔头胸窝要害。
  这魔头心中不由微微一凛,暗暗忖道:这少年书生何人?剑术造诣竟是如此精奇高超。他心中虽在惊懔暗忖,手底下可丝毫不敢怠慢,侧身形,避招,挥鼓还攻。
  刹那之间,寒光飞洒,剑虹电闪,一剑一鼓已经紧紧地斗在一起,各展绝学,互争先机。
  说来实在太慢,就在少年书生挥剑攻出,出剑斜截赤发魔头右腕之际,其余六派掌门与围在四周的七派精英高手,也都立即各挥兵刃向五个魔头进逼。这赤发头陀目睹这等形势,脸上虽然毫无惧色,心中却也不禁暗生凛骇,知道这场决斗险恶无比,不出绝招,己方必将全军复没。
  但见这赤发魔头一双目光有似两道紫电寒芒,神威慑人地掠视了四围缓步逼近的群豪一眼,蓦然一声暴喝道:“站住”这一声暴喝,乃是提聚丹田真气发出,声如轰雷,只听得群豪心头猛然一震,脚下不期而然全都一顿,伫足止步。
  同时一收剑势,各自飘身后退。
  魔头魔鼓横在当胸,目露煞光,对众人大喝道:“你等最好立刻退走,否则休怪我手下绝情。”
  那昆仑掌门皇甫超一声冷笑道:“小子,你残毒狠恶,杀害我们七派门下弟子,今日焉能容你。”说至此处,语声话落,上步挥杖,顿见一片杖影挟着呼呼劲风,泰山压顶般,威猛无俦地猛朝这赤发魔头当头砸下。
  此际,这赤发魔头杀机已生,深知各派高手精英已尽集于眼前,必欲毁掉自己而甘心,对方人多势众,他生命已频临危急关头,衡情度势,必须采取速战速决的方式,辣手绝情,毁掉敌人。否则,在这几十名高手联手围攻之下,再不将魔鼓神功使出,恐怕复灭就在今朝。
  只听得这魔头大喝一声:“四人躲闪了”那四魔头听得此言,齐刷刷躲到这赤发魔头身后,未及站稳,魔鼓已喷出杀人毒雾!
  魔功一现,战局顿时改观,五个魔头身前,已是黑压压倒了一片,待到三次毒雾过后,十丈之内已没有一个活人,空地上只有五个杀气腾腾的魔头在站着冷笑!那活着的众人惊魂未定,这边赤发魔头已敲动魔鼓人皮鼓面。
  众人先听到一种很柔和的声音。这是一种或紧忽慢的鼓点声。声音不大,却是声声钻入人耳中。未及三声鼓点,人们全都如同被施的定身法,愣在当地。
  不慢不紧的鼓声还在响着,人们仿佛得号令,都将那怪模怪样的微笑堆在了脸上。
  随即,就有人吃吃地笑出声来。这笑声仿佛能传染,转眼之后,场中已是一片咯咯的傻笑之声,仿佛这血雨腥风的,战场中,突然闯进了成千上万只鸭子。
  鼓点再变:音色已不类方才。这是一种阴森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可就比方才凄历多了。这种鼓点声很密集,很尖锐。
  场中人的笑声霎时停止,一张张痴笑的脸转眼间变得狞恶起来。继而,人们中枢神经瘫痪,一个个僵尸般直通通倒地,还在倒地之前人已气绝。
  片刻之后,战斗已告结束。青城山上惨剧再度重演,八大门派及少林众僧,个个面露狰狞,至死也没有弄懂自己的死因。现场中黑压压一片,尽是死尸。
  这哪里是战斗,这是惨绝人环的大屠杀!
  赤发魔头至此完全征服了中原武林。
  赤发魔头已经成了武林霸主。
  第九章 泣血鸳鸯
  此番暂不提那赤发魔头在天门顶大施淫威之事,转过来却说那一日,少女莫小娟被那“驼鸡活阎罗”深夜掳去,之后的一两日发生了无数天翻地复的大事,这一切她都不知道。当赤发魔头在山上对武林群雄肆虐之时,莫小娟正被关在城里一家不起眼的小客店房间里,双手被反缚着,身上被点了几处大穴。
  她的头脑一自是清醒的,整整一天,客店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不知道她的绑架者们在哪里,更不知道师弟令狐玉在哪里。
  她她想喊,却喊不出声来,她知道自己哑穴被人点了。
  她一直在试着冲开穴道,可那魔头的点穴方法很独特,每冲一次穴道,都只能带给她一股钻心的疼痛。她只能绝望地坐在床上,眼看着窗外的太阳一点点逝去,想念着师弟,她不知道师弟是死是活。也不知道那个掳走她的魔头究竟要干什么,不知道那魔头还会让自己活多久?
  也许此时师弟已经死了,她们师姐弟二人受了师父的重托,也受了九泉之下双方父母家人的重托,行程万里出来寻找那驼背魔头,寻找魔鼓。
  结果,不但魔鼓没有找到,反倒让那魔头先找到了他们。自己落到了这魔头手中,师弟下落不明,生死难料。难道这一切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结束了?
  当她想到再也见不着师弟了的时候,她才明白自己对师弟的感情是多么的深,不知怎么,在这生死难料的关头,在她心中反复盘旋的,竟是一首诗:妾发初复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千里,两小无嫌猜。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常存抱柱住,且上望夫台。
  十六君远行,瞿塘滟预堆。
  七月不可触,猿声天上哀。
  门前迟行迹,一一生绿苔。
  八月蝴蝶黄,双飞西园草。
  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
  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
  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
  她觉得这首诗真写到她心里去了,简直就是她和师弟的生活和感情的真实写照。原来自己是这么一往情深地爱着自己的师弟!
  他们是一对无依无靠的孤儿,是师父收养了他们,教给他们武艺,然后把他们一起派出来寻找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可如今,这一切都象泡沫一样地粉碎了当赤发魔头在天门运用魔鼓的神威收服了群雄,得意洋洋回到客店中时,已经是次日黄昏之时,他发现这少女正坐在床上独自垂泪。
  “你这是怎么了,小姐?”这赤发魔头假惺惺地关心她。
  她没有说话,只是瞪着美丽的大眼睛,仇恨地瞧着这魔头。
  “道成师父!”这赤发魔头转身叫道。
  “是,老爷!”那个掳走她的“驼鸡活阎罗”,她和师弟不共戴天的仇人应声而入。
  “解开她的穴道。”赤发魔头咐咐道。
  “这就解,老爷。”驼背魔头答应了一声,走上前来,三下两下就解开了莫小娟的穴道。
  小娟揉着自己阵阵发痛的穴道,她觉得一切都不大对头了。
  为什么这昨天还凶焰万丈的驼背恶魔突然要对这赤发魔头称“老爷”,而且,为什么这驼背魔头对那赤发头陀说话时要带着这样一种谄媚的表情?
  她不知道,“驼鸡活阎罗”那天在酒店中,就已被莫小娟的美丽刺激得兽欲大发,是赤发头陀阻止了这个色魔在酒店中对莫小娟当场下手。
  这赤发头陀为什么要阻止“驼鸡活阎罗”对莫小娟当场施暴呢?
  不会因为道德意识的突然复苏,这赤发魔头永远也不会具有正常的道德观念。人的道德禀赋也如人的生理条件,并不整齐划一:有正常的人,有畸形的人;有身体方面的畸形人,也有道德方面的畸形人。无论是身体方面还是道德方面的畸形,都是先天的,任何人也不会在后天的某一天突然变为正常人。
  赤发头陀是那类道德上的畸形人,他永远也不会再成为一个道德健全者,就象“驼鸡活阎罗”这种身体方面的畸形人,永远也不会变为形体上的健全者一样。也不会因为这种当众施暴会给自己在江湖上的名声带来损害。这赤发魔头要的就是坏名声,他正正需要造成人们对他又恨又怕的效果。
  而且,他想得很清楚:人们对他是恨是怕还是爱,这对于他来说都是一个样。因为不久之后,人们都将在他魔鼓的魔力之下失去理性和是非观念。
  他制止了那驼背恶魔在酒店中对莫小娟当场施暴,原因很简单:他也为这绝色少女入了迷。
  那天在酒店里,是这赤发头陀看出了驼子对少女的心思。就在这驼子准备对少女动手之时,赤发头陀附在这驼子耳边说:“别胡来!后天我们就要对这里的全体武林人物下手了,不要打草惊蛇。你可以今晚悄悄地把她掳来。掳来后,你必须把她藏起来,不许动她一个手指头。过了后天中午,你想干什么都可以,你把天下的美女全都抢来做你老婆我也管不着,但不能是今明两天!记住,那少年也必须让他活着。”
  这驼背魔头虽然心痒难熬,却也对头儿的话言听计从,心领神会——或者自以为心领神会。有一点他并不知道:到了后天中午,就连他驼背本人,以及另外那三个魔头,也将和全体武林英雄一起,成为他赤发天魔手中魔鼓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