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
  宿舍门打开。
  黑漆漆的房间里，一双双暗红色眼眸看过来。
  赫然是研磨分部的狐狸们，看到秘二三进门来。
  “嘤嘤嘤！”
  “嗷嗷嗷！”
  它们自觉围过来，一个个竖起耳朵，瞪大眼睛，看向秘二三，等待秘书宣读信息。
  秘二三皱皱眉头，挺起胸膛，昂起脑袋，腋下夹着小木板，张开嘴。
  “嘤嘤嗷嗷嗷……”
  ……第一，老板说要安排培训……
  说完一句，它便卡壳了。
  它说不出来话，其他同事也不说话。
  整个宿舍，陷入安静。
  它连忙从腋下抽出小木板……小木板上一道道深深浅浅的划痕，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窟窿，是这一天世间里，它做出的全部笔记。
  老板刚刚的讲话，在小木板右下角，是几道划痕！
  一道痕迹，意思是“第一”。
  两道痕迹，意思是“第二”。
  三道痕迹，重重刻下，意思是，“第三并且最重要的”。
  但木板上，只有这几道刻痕。
  老板说的其他话，木板上没法记！
  黑脑壳秘二三僵住了。
  它看看木板，又抬头看看其他狐狸兄弟，看到兄弟们都在看它，都在等它。
  它更不知所措。
  这一瞬间，变得特别漫长。
  这怎么办？
  它的大脑陷入宕机状态，本来还能记住的只言片语，也忘了個干干净净。
  这怎么办？
  难道它真的不适合当秘书么？
  “嗷……”
  距离最近的狐狸兄弟，上前抱住它的肩膀。
  “嘤嘤嘤，嗷嗷嘤嘤嗷嗷！”
  咧嘴笑着劝它……没有关系！等会儿把去隔壁屋的秘二二，喊过来再说一次就可以了！
  “嗷嗷嘤嘤，嗷嗷嘤嘤嗷嗷！”
  ……老板都说过了，干工作要慢慢来，慢慢学习，慢慢锻炼，慢慢熟悉！
  “嘤嘤嘤，嗷嗷嘤嘤嗷嗷！”
  “嗷嗷嘤嘤！”
  “嘤嘤嗷嗷嘤嘤！”
  房间里，又重新热闹起来，狐狸兄弟们七嘴八舌，狐言狐语，嘤嘤嗷嗷，把黑脑壳抓到狐狸群中间，大家又围起来，继续讨论之前的话题。
  “嘤嘤嘤，嗷嗷嘤嘤嗷嗷！”
  是工号磨四五的白爪爪，跳到狐群中间，比比划划，讲自己记忆中的生产流程。
  “嗷嗷嘤嘤嗷嗷，嘤嘤嗷嗷嘤嘤……”
  ……要先把黄精石加入二号磨，转十八圈！
  “嗷嗷，嘤嘤嗷嗷嘤嘤！”
  是工号磨三五的黑眼圈，歪着脑袋皱着眉头，提出抗议。
  它印象中，明明需要先加入红精石，再转十八圈的！
  “嘤嘤，嗷嗷嘤嘤！”
  是工号磨四七的白眼圈，举着狐爪支持白爪爪。
  它也记得，要把黄晶石加入到二号磨，但它忘了该转多少圈……
  “嗷嗷嗷，嘤嘤嗷嗷嗷！”
  是工号磨三三的黑尾巴，又一次提出质疑。
  它记得，老板试了两次，才试出来正确操作。兄弟们讲的操作，是正确的那次，还是错误的那次？
  “嘤嘤嘤，嗷嗷嘤嘤嘤嗷嗷……”
  整个宿舍里，再次乱成一锅粥。
  白天卓群做实验，讲操作的时候，所有狐狸都听得很认真，也都在往脑袋里记。
  但在现场，有的狐狸听懂了，有的狐狸没听懂。
  经过一天，有的狐狸忘了这，有的狐狸忘了那。
  到现在，一屋子狐狸的记忆加起来，简直乱成了一锅粥，恰如此时屋子里的狐狸叫声。
  “嘤嘤嘤，嗷嗷嗷，嘤嘤嗷嗷嗷嗷！”
  便在此时，最高亢的狐狸叫声，震慑全场！
  却见是混在狐群中的秘二三黑脑壳，昂首挺胸，大喊出声！
  “嗷嗷嗷，嘤嘤嗷嗷嘤嘤……”
  ……二号磨，研磨红精石，正转十七圈，反转两圈！
  ……这是绝对准确的标准答案！
  一屋子狐狸都愣住。
  有的狐狸依稀记得，好像是这样？
  也有的狐狸皱起眉头。
  黑脑壳迷迷糊糊的，能记住这种东西么？
  便见黑脑壳举起自己的小木板，示意兄弟们上来看。
  “嘤嘤嘤，嗷嗷嘤嘤嗷嗷……”
  研磨作坊，是今天的第一站，黑脑壳跟着老板去的时候，特意把细节都记录在木板上。
  “嘤嘤嗷嗷嘤……”
  ……这两道轻痕，代表二号磨盘。
  “嗷嗷嘤嘤嗷嗷……”
  ……螺旋形的痕迹，能看出下爪刻字的方向，是顺时针。
  “嘤嘤嗷嗷嘤……”
  ……逆时针的爪痕记号后面，有两个小点刻痕。
  “嗷嗷嘤嘤嘤嘤！”
  ……最最重要的是，在这一系列刻痕后面，木板上的小小孔洞里，被黑脑壳塞进去一粒鲜红色的，红晶石碎屑！
  研磨分部的兄弟们，都愣住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又看向黑脑壳的小木板，便见木板上已经被画满了，长长短短、深深浅浅的划痕，有些是直的，有些是弯的，能看出明显的分区和排列。
  木板上用狐爪扎出来的小孔洞里，有的塞了精石碎末，有的塞了棉麻纤维。
  精石碎沫颜色质地不同，棉麻纤维则浸润了不同液体的气味。
  还有些深深浅浅纤小凹痕，里面塞了各色各样的固体粉末。
  还有些弯弯曲曲爪痕曲线，生动传神记录老板的技巧操作。
  研磨分部牵扯的生产流程，都在木板的左上角，其他狐狸也看不太懂。
  黑脑壳伸出狐爪，指着这部分笔记，给兄弟们讲解。
  “嘤嘤嘤，嗷嗷嘤嘤嗷嗷……”
  牵扯的四种原材料，八道生产流程，十几个参数，快速讲完……当然，它讲的只有干巴巴数字。毕竟，数字能被刻在木板上，其他内容，它也记不住。
  屋子里陷入安静。
  兄弟们都看向黑脑壳。
  随即爆发出欢呼！
  “嘤嘤嘤！”
  “嗷嗷嗷！”
  “嘤嘤嘤！”
  它们蹦蹦跳跳，摇头晃脑，甩着尾巴，开始围着黑脑壳转圈跳舞！
  它们已经都学会了！
  就算没学会，忘掉了，再找黑脑壳帮它们刻一个木板就好了！
  到时候刻一个大号的！
  “嗷嗷嗷！”
  “嘤嘤嘤！”
  “嗷嗷嘤嘤嗷嗷……”
  白爪爪一边跳舞，一边唱起来……秘二三，黑脑壳，不是行政秘书，是技术领域大秘！
  黑脑壳被兄弟们围在中间，愣了一会儿，下意识把木板倒背到身后。
  挺起胸，昂起头，挺着肚皮。
  在兄弟们的欢呼声和歌声中，嘴角慢慢不受控制翘上去。
  卓卓恶鬼集团的技术大秘？
  一听就很带感！
  原来它是这么个定位啊？
  它记性不太好，刚才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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