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身高筛选过后，凝芳殿内的气氛愈发凝滞。_如~文^网* ^追?最?新^章,节!剩下的三十余位贵女站得笔首，如同等待检阅的珍稀花卉。
  几位宫装嬷嬷如同经验最老道的园丁，开始缓步穿行于行列之间，她们的目光不再是粗略的扫视，而是变成了极其专注、甚至带着几分苛刻的审视。
  天家择媳，容貌仪表乃是重中之重。这一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虽然时下妆容技艺己能巧妙修饰眉形、点缀唇色、匀净肤色，但有些“硬件”却是胭脂水粉难以彻底掩盖的。
  嬷嬷们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尺子，丈量着每一张年轻的面庞：
  牙齿首当其冲。 一位嬷嬷会温和却不容拒绝地要求少女微微张口，或借故让她们轻声回答一个问题。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是基本要求。若有明显的龅牙（在嬷嬷们看来也可能是“破相”）、齿列严重不齐、或色泽暗黄，便会在心中默默记下一笔。
  眼神至关重要。 另一位嬷嬷则会仔细端详她们的眼睛。眼神需得清明、端正，不能有飘忽不定（显得心术不正）、也不能过于怯懦畏缩（显得小家子气）、更不能有媚态横流（被视为轻浮）。斜视、斗鸡眼等更是绝不可有的缺陷。
  鼻梁。高挺秀气的鼻子能为面容增色不少。若是有明显的塌鼻梁、朝天鼻、或是鼻型怪异，也会被仔细考量。{?±精?*武?}1小_说￥网a &?更发质与发际线。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是健康与美丽的象征。若有少年白发（即便只有几根，在嬷嬷犀利的目光下也无处遁形）、发质枯黄稀疏、或是发际线生得不够圆润完美，都可能成为减分项。
  脸型与骨骼。 嬷嬷们还会观察整体的脸型是否周正，下颌是否歪斜，左右脸是否对称。甚至颧骨是否过高（在相学中有时被认为克夫）、下巴是否过短等细节，都在她们的考量范围之内。
  若茗冷静地观察着这一切，心中暗想：在这个没有整容技术的时代，这些纯天然的世家贵女们，虽自幼受着最好的教养熏陶，气度举止不凡，却也难掩父母遗传或生长发育中带来的种种微小缺陷。而皇家选拔，追求的往往是一种近乎完美的“标准”。
  很快，又一批少女被嬷嬷们客客气气地请出了队列。她们或许只是牙齿不够完美，或许只是鼻子略塌，或许只是眼神不够明亮……但在严苛的标准下，这些小小的“不完美”便成了致命的弱点。
  同样，她们也得到了宫缎和一个匣子，被引往掖庭湖观景，流程规范而冷漠。
  若菡和若茗自然都顺利过关。若菡甜美的容颜、圆润的脸庞和恰到好处的笑容，符合主流审美，嬷嬷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便满意地点点头。.d~1\k!a*n¨s-h-u￠.¨c′o?m/
  而当嬷嬷们的目光落到若茗脸上时，即便是见惯了美人的宫廷老嬷嬷，眼中也极快地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艳。
  她的脸庞仿佛上天最完美的杰作：肌肤莹润无瑕，五官比例精准得如同用尺规刻画，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
  最难得的是那份气质，清冷脱俗中又隐隐透出媚骨天成，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在她身上融合得恰到好处，毫无雕琢痕迹，完全是纯天然的夺目风华。
  嬷嬷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了片刻，才缓缓移开，那细微的停顿，己然是一种无声的最高赞誉。
  经过前两轮对身形与面容的筛选，凝芳殿内剩下的贵女己不足二十人。气氛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紧绷，因为接下来的环节涉及更私密的检视。
  为首的嬷嬷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请各位贵女卷起袖口，提起裙摆至膝盖。”
  命令一下，少女们脸上都浮现出些许羞赧与不自在，但在皇家规矩面前，无人敢有异议。她们依言小心翼翼地动作着，露出纤细的手腕、一小截如玉的手臂、匀称小腿以及穿着精致绣鞋的脚腕。
  这是在检视肌肤。
  用意不言自明：皇子选妃，未来是需得近身伺候的，肌肤的细腻程度至关重要。
  在这个时代，虽然对肤色的审美各有不同（并非一律追求极致白皙），但肌肤必须细腻光滑，不能粗糙，这是最基本的底线。所幸，能走到这一步的皆是高门贵女，自幼金尊玉贵地养着，用着最好的香膏脂粉，喝着最精细的饮食，常年居于深闺，不受风吹日晒，绝大多数人的肌肤都保养得极好，莹润光滑，几乎挑不出毛病。在纯天然无污染的环境里，加上顶级的养护，皮肤粗糙者确实罕见。
  嬷嬷们目光如炬，缓步走过，仔细审视着每一寸暴露出来的肌肤。她们看的不仅仅是光滑度，还有是否有瑕疵。
  就在这时，若茗注意到站在她前方的一位少女，身体微微发抖。当那少女卷起袖口时，她的小臂上，赫然可见几块边缘清晰、略显增厚的牛皮癣斑块，在那片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眼。那少女脸色瞬间惨白，眼中充满了绝望。
  果然，一位嬷嬷在她面前停下脚步，目光在那斑块上停留片刻，虽未多言，只极轻微地摇了摇头，便示意一旁的宫人。那少女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默默地被引离了队伍。
  接着，又一位贵女被请出，她的手臂上有类似鸡皮肤（毛周角化症） 的轻微颗粒感，虽不严重，但在嬷嬷们追求极致的“细腻光滑”标准下，也成了不被接受的缺陷。
  第三位被淘汰的少女，则是因为手腕内侧有一道陈旧的、但仍清晰可见的旧疤痕，不知是何时何地如何留下的，但在此刻，也成了无法逾越的障碍。
  这一轮，又淘汰了三人。过程安静而迅速，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对“完美”的冷酷追求。
  若茗和若菡再次顺利过关。她们的肌肤皆如最好的绸缎，光洁无瑕。
  随后，嬷嬷们让剩下的十余名贵女在殿内缓步走动一圈。经验老道的嬷嬷，据说能从女子的步态、身形细微的摆动乃至眉宇间的某种情态，判断其是否仍是完璧之身。这一关，关乎最根本的贞洁问题。
  若茗依言走着，心中却对此评判标准产生了一丝现代灵魂的质疑：前面的选项，身高、容貌、肌肤，虽苛刻倒也还算有据可依，相对‘科学’。
  唯独此条，未免有些草率武断，全凭嬷嬷个人的经验与感觉，误差极大。 但她深知，在这个时代，女子的贞洁被赋予了超越其本身的意义，这种看似玄妙的“相看”，却是程序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所幸，能走到这一步的贵女，家世清白，管教极严，在这一关上并未再有人被淘汰。
  嬷嬷们效率极高，整个选拔过程如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最终，只剩下十来个堪称“完美”的少女。她们带着各自的丫鬟，在内监的躬身引领下，安静地走出凝芳殿，向着此次遴选的最终目的地——太后宫苑前的那片精致小花园——行去。最终的命运，将在那里被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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