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相信谢天恩会去冤枉龙在天。
  但是他却愿意帮助龙在天。
  原因就在于这句话：“甘书记，我给您准备了点土特产，您看放哪儿合适？”
  甘丙林知道土特产是什么意思，以前三十万五十万也收过他的。
  他猜想，这次来跑官了，估计要在五个数之上了。
  甘丙林思考片刻，说道：“你主动和康省长沟通汇报一下！”
  康生建，副省长兼公安厅厅长！
  龙在天当然知道要先跟厅长汇报，可是他有自己的想法，要是康厅长直接拒绝了他，事情就没有回旋余地了。
  何况他和这个去年刚从公安部消防局外放过来的厅长，并没有深交。
  于是他说道：“甘书记，康省长到咱们这儿没多长时间，是不是您先帮忙打听一下。”
  都是人精，甘丙林瞬间就明白了龙在天的意思。
  他和康省长的关系还没有达到他们这种程度，担心适得其反，所以想让他试探一下。
  别看都是副省级，甘丙林在任命厅级干部的话语权上要比康生建强很多。
  康生建有提名权，甘丙林有决策权，这就是差距。
  他沉思片刻，说道：“我可以和康省长沟通一下，你要明白，康省长的提名也很重要！”
  “谢谢甘书记，我明白，明白！”
  龙在天点头如捣蒜，他知道甘丙林说到的沟通是什么意思。
  他再次抬起头，望着甘丙林，企图得到一个答案。
  甘丙林很快就明白了，他是询问土特产该放哪儿。
  甘丙林既像是在评估他带了多少，又像是在考虑放哪儿似的，足足过了一分钟，他才是说道：
  “那你把我送回去吧，正好小江出去了！”
  龙在天知道，小江是甘书记的司机，江小白！
  “好的，我听您的！”
  听说甘书记让自己送他回去，龙在天当然是非常乐意的。
  这意味着，他和甘书记的关系更近了一层。
  他殷勤地先到门口等着，谁知甘书记什么也没收拾，几乎和他同时走了出来。
  龙在天又一溜小跑地来到电梯前，按下了电梯。
  或许是电梯服务领导久了，也有了灵性。
  在甘丙林迈着省级干部特有的步伐来到电梯前的时候，电梯门正好缓缓打开。
  龙在天走到车前的时候才想起来，周圆圆还在车里呢。
  这下子躲也来不及了，只好陪着笑脸说道：
  “甘书记，不好意思，我的司机还在车里！”
  车里的周圆圆早已吓出一身冷汗，她隔着车窗玻璃就看到这个年近六十的老人正是省政法委书记甘丙林。
  没想到他竟然是来坐龙局长的车。
  甘丙林这时候已经打开了副驾驶后面的车门，一眼就看到了里面坐着的周圆圆。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没什么，把我送回去就行了！”
  说完，就坐上了车。
  周圆圆大气也不敢喘，缩了缩身子，坐在了驾驶位的后面。
  龙在天顺势坐在了驾驶位，说道：“那我开车吧！”
  车子驶出省委大院之后，甘丙林半开玩笑地说道：
  “在天，你的司机颜值挺高的，她是咱们公安系统的不？”
  龙在天赶紧说道：“是，他是东站派出所所长！”
  说完之后，他赶紧说道：“周所长，这是咱们甘书记，你自我介绍一下！”
  周圆圆迅速调整了一下情绪，这才说道：“甘书记，我叫周圆圆，是龙局长的手下。我经常见您出现在电视上，没想到在现实中也见到您了，真的是我的荣幸！”
  说完，向甘丙林伸出了自己白藕似的小手。
  甘丙林保养得很好的手，握着周圆圆柔弱无骨的手，缓缓说道：
  “还是年轻好啊，我老了，老喽！”
  不知道他是说周圆圆年轻呢，还是说龙在天年轻。
  反正他握着周圆圆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周圆圆也装作忘记了这只手，任由甘书记抚摸自己的手心、手背、手臂。
  龙在天专心给甘丙林开车。
  这时，路灯已经亮了起来，照亮了城市的夜空。
  一条条高架桥和快速路，上面全是橘红色的汽车尾灯，像蜿蜒的“光龙”，在钢筋混凝土构成的城市里穿梭。
  在甘书记的指挥下，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开进了一所高档住宅区。
  在这个小区的东北方向，有几排独栋别墅，每栋别墅的正前面，是宽敞的车库。
  龙在天缓缓把车子停在了大门前，同时打开了后备箱。
  甘丙林下车后，随手在车库门前一按，车库门徐徐打开。
  这时，周圆圆也下车了。
  龙在天给她递了个眼神，两人开始往甘书记的车库里搬土特产。
  甘丙林在旁边看着，嘴角不由自主地浮现笑意。
  这个龙在天，竟然一下子拿了一个大数，无论如何要帮帮他了。
  两人很快把土特产放进了车库。
  甘丙林又缓缓关上了车库门。
  龙在天说道：‘谢谢甘书记，我们回去吧！’
  谁知甘丙林说道：“去屋里坐会儿吧，就我一个老头子在家！”
  龙在天心说，谁知道这是你的第几个家，反正自己没有来过这个家。
  他以为领导客气呢，就连忙说道：“不了，我们回去吧！”
  甘丙林盯着周圆圆看了一会儿，这才说道：
  “周所长，刚才你还说在现实中没见过我，也不去家坐会儿？”
  周圆圆也以为是领导客气，就说道：“下次吧，下次一定去坐坐！”
  龙在天也附和道：“下次来了我们肯定去！”
  甘丙林微笑着看着他们上车，龙在天发动了车子，向甘书记挥挥手，离开了。
  再次来到大街上的时候，龙在天这才想起来，每次自己来见甘书记。
  他从来没有这么笑着目送自己离开。
  难道是自己这次给的土特产到位了？
  这样想的时候，他很开心。
  这时，就听周圆圆说道：“龙局长，甘书记看起来挺和气的一个人，怎么以前你老说他很凶。”
  龙在天听了这句话，忽然明白了什么。
  或许甘书记的微笑，并不是送给他的。
  他忍不住问道：“刚才在后面的时候，你觉得他怎么样？”
  周圆圆问道：“什么意思，刚才甘书记和我握手的时候，停了好大一会儿才松开！”
  听了这句话，龙在天心里一阵莫名的酸楚。
  他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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