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给你打好多电话都关机，看到了赶紧给爸回电话！”
  是妹妹林语发来的。
  林剑心里一动，怎么回事？难道老爸出什么事儿了？
  他赶紧拨通了父亲林根生的电话：“爸，我是林剑？”
  “唉，林剑，你在外面惹人了吗？”父亲的语气小心翼翼的，又有点无可奈何。
  林剑大脑一阵空白，这是什么话？
  他突然一个激灵，难道有人对父母下手了？
  林剑连忙问道：“没有啊，爸，是谁对你说什么了吗？”
  “唉，咱家河滩地的那几亩杨树，全部被人拦腰剥皮了！”
  父亲的语速很慢，听得出来，他在极力隐藏自己的伤心与愤怒。
  “什么？是谁这么丧心病狂？”林剑忍不住问道。
  要知道，他家河滩地，前几年全部种上了杨树，现在已经有一乍多粗了。
  上次他回去，父亲还说到那一排排的杨树，等过个三五年成才后，就卖到家具厂，然后可把钱给他们存起来。
  现在竟然被人全毁坏了？
  “不知道，估计是昨天夜里干的，今天一早，我到河滩地放羊发现的！”
  自从河滩地种上杨树之后，他爸就买了三四十只羊，每天天不亮就到山丘旁边，河滩地放羊。
  “爸，您别伤心，不就是几棵树嘛，我回去看看！”他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往地下车库走去。
  付庆功送给他的别克正好停在地下车库。
  自从他调离财政局后，还没有回去过老家呢。
  包括他离婚，以及夏文媛离世，都还没有给父母说起过。
  这次回去，正好和父母好好唠唠。
  临行前，他给吴志荣发了个信息：
  我回老家一趟，如果晚上谢书记返回夏商市，你告诉我一声。
  车子在高速路上奔驰，林剑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父母一生节俭，在生活中对一点点的浪费都深恶痛绝，更别说毁坏财物的行为。
  谁这么缺德把他们家的杨树给毁了，他知道父母一定很伤心。
  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一点线索。
  即便是付震天他们要对自己下手，也不会百里迢迢的跑到凤巢县他老家毁几棵树。
  还不够油钱呢？
  再说了，那么大一个老板，有那么小家子气吗？
  林剑百思不得其解。
  正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哥，你一整夜都没回来，手机还关机，你去干什么了？”
  电话刚接通，妹妹林语就发出连珠炮似的追问。
  “哦，我在单位加班了，我给老爸联系过了，现在正往回赶呢！”
  “唉，你到哪儿了，我也要回凤巢县呢！”妹妹急切地问道。
  林剑一阵懊悔，怎么就忘记先给妹妹联系一下了。
  他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刚上高速，你回去干什么？”
  “昨晚我一直等你回来，谁知你一夜没回来，付庆功昨晚给我说，咱们县融媒体中心招考几名事业编制，让我去试试。”
  “哦，你要喜欢你就去吧！”
  “他让我先去见见咱们县的宣传部长关部长，说是和你也很熟！”
  林剑猛然想起来，难道是关山月安排的？昨晚他们为什么没有给自己说，反而让付庆功给妹妹打电话？
  难道是在饭店人多没法说？
  回到歌厅自己没给他们机会就走了？
  “嗯，那是张丽霞的小姨，你去见见她也好！”
  “哥，你说我要拿点什么去呢？我可不了解你们体制内那些套路。”
  体制内是有套路的，这话不假。
  虽然林剑在办公室多年，但是迎来送往的事都是秦方士在做。
  他很少关注这方面的东西，偶尔收到的礼物，也是给别人办过事之后，收到一些土特产。
  有时候是一包茶叶，有时候是一条烟，有时候是一箱大众化的酒。
  他们单位逢年过节也要到对口的上下级单位“慰问”，他听说过年的时候是年货，八月十五的时候是超市卡。
  当然了，他也曾听说过，他们局长逢年过节都要慰问市里副厅级以上的领导。
  常委或者是主管副职都在一个数左右，一、二把手都是三个数！
  这也是在秦方士有一次喝多之后无意中说出来的。
  这时候妹妹问自己该拿些什么，他发现自己在这方面十分欠缺。
  千万别小看这门学问，如果说关系就是生产力，那么送礼就是核心生产力。
  是现在提法最广的新质生产力！
  “那，你带一盒茶叶？”林剑试探着说道。
  他知道现在到处都是摄像头，领导也都很在意这一点，对于吸烟的领导，要在档案袋里装两条烟。
  有时候提一盒茶叶，去办公室也不是什么太刺眼的行为。
  “茶叶？那好吧，多少价位的合适？”
  林剑没想到妹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这时候他真想说，你什么都别拿了，可是又觉得不妥。
  既然关山月让妹妹提前去见见她，说不定这里面真有门道。
  忽然，他说道：“那样吧，要不你带一盒化妆品去吧，买好点的！”
  谁知妹妹听了啊了一声，说道：“化妆品好点的都上万呢，我有那么多钱吗？”
  林剑可没想到化妆品那么贵，他也吃惊地啊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买便宜点的化妆品，人家肯定看不上。
  买贵点的，竟然上万元？
  林剑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那样吧，我先给你问问情况吧！”
  “好！我听你的。”
  “对了，爸找你干什么呢，我问他什么事，他也没说。”林语到了这会儿才想起这件事。
  “没什么，说是好久没见我，想我了！”
  既然老爸没给林语说，林剑也就不说了，省的妹妹担心。
  谁知林语说道：“哥，是爸病了吗，为什么你不给我说实话？”
  是啊，凌晨老爸好几个电话找你，你现在给我说只是想你了。
  有这样哄妹妹的吗？
  林剑见瞒不过，只好实话实说，告诉林语他们家的杨树被别人给毁了。
  妹妹沉默了一会儿，问到：“哥，你说实话，是不是你跟着谢书记得罪人了？”
  “你要记住，在领导身边，你能帮助人，也能得罪人，你要把握好这个度。”
  “好的，妹妹，我给你问问关部长，你等我电话吧！”
  他实在不愿意跟妹妹说这些，就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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