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把肖小雨抓进看守所的第二天午夜，天便下起了大暴雨。
  暴雨如注，三江市市长办公室的落地窗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一片。张景将最后一份文件签完字，揉了揉酸涩的眉心，抬头看向墙上的电子钟——凌晨两点十七分。整栋市政大楼寂静得可怕，唯有空调外机在雨声中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伸手去拿保温杯，却发现早已凉透的茶水泛起油膜。正要起身去接热水，西装内袋里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陌生号码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
  张景皱了皱眉，这个号码他从未存过，这么晚打来必然不简单。
  “喂？”他按下接听键，语气带着几分警惕。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电流杂音，紧接着传来经过变声器处理的低沉嗓音，像砂纸摩擦金属般刺耳：“张市长，这么晚打扰了。”
  张景握手机的手骤然收紧，后背下意识挺直。对方直呼他的职务，还精准地选在这个四下无人的时间点，显然有备而来。“你是谁？想干什么？”
  “别着急问我是谁，咱们先聊聊飞宇集团和龙腾集团的事。”对方轻笑一声，“您派人暗中调查叶小龙和肖小雨的账目，还联系了省纪委的老朋友，准备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扫黑除恶’，对吧？”
  张景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些行动他做得极为隐秘，除了最信任的几个下属，再无旁人知晓。冷汗顺着脊背滑进后腰，他强压下内心的震惊，沉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何必装糊涂呢？”对方似乎翻了个文件，纸张摩擦声清晰地传进听筒，“上个月十五号，你在滨江路的咖啡厅见了举报人老周；三天前，省纪委的王处长来三江，入住的是半岛酒店1208房。这些我没说错吧？”
  张景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举报人老周正是掌握叶、肖两家公司围标证据的关键证人，而他与王处长的会面，更是为了商讨如何避开叶家、肖家在省里的关系网。这个神秘人不仅知道所有细节，还在暗示他——自己有能力随时破坏这一切。
  “你到底想怎么样？”张景的声音冷得能结出冰。
  “聪明人就是好说话。”对方拖长了尾音，“放叶小龙和肖小雨一马，停止所有调查。并且，把肖小雨从看守所里放出来。作为交换，我会在4时内撤回省纪委的检查组，顺便处理掉网上那些关于您的‘黑料’。”
  “黑料？”张景想起近半个月来突然在网络发酵的谣言，什么“违规审批开发区收受巨额贿赂”“与女企业家保持不正当关系”，这些无中生有的指控差点让他焦头烂额。原来背后是他们在搞鬼！
  “叶副省长和肖副省长的宝贝儿子，可不是您一个市长能碰的。”对方语带威胁，“张市长，您应该知道蚍蜉撼树的下场。”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照亮张景阴沉的脸。他想起老周在见面时递给他的账本，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是叶小龙和肖小雨通过虚假招标套取市政工程资金的铁证；想起老周最后说的话：“张市长，我这条命就赌在您身上了。”
  沉默在电话线两端蔓延。
  张景看着办公桌上“为人民服务”的牌匾，喉咙发紧。作为三江市的父母官，他怎能向恶势力低头？但对方既然能掌握这么多机密，必然在官场和商场织就了庞大的关系网。以他目前的力量，强行对抗，不仅扳不倒两个副省级干部，还可能连累更多信任他的人。
  “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艰难地开口。
  “张市长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选。”对方轻笑，“记住，天亮前给我答复。要是错过了这个机会……老周的家人还住在阳光小区吧？”
  电话挂断的忙音像一记重锤砸在张景心上。
  他猛地将手机砸向沙发，皮革发出沉闷的声响。窗外的暴雨更急了，雨水拍打着玻璃，仿佛要将这满室的黑暗都冲刷干净。
  张景瘫坐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他想起自己初入官场时的意气风发，想起在竞选市长时向市民许下的承诺。如今，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与诱惑，他该如何抉择？
  许久，他站起身，从保险柜里取出那份藏在深处的账本。泛黄的纸页上，每一个数字都像是受害者无声的控诉。手指抚过“叶小龙”“肖小雨”的名字，张景眼中闪过一道寒芒。
  “暂时的退让，不代表永远的屈服。”他低声呢喃，将账本重新锁进保险柜，“叶副省长、肖副省长……咱们的账，迟早要算清楚。”
  窗外，雷声轰鸣，仿佛预示着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 … ………… ……… …………
  在叶小龙的私人山庄明月山庄的私人会所里，水晶吊灯将鎏金墙面照得熠熠生辉。
  叶小龙倚在真皮沙发上，修长手指把玩着一枚帝王绿扳指，玛瑙茶盘上的紫砂壶正冒着袅袅热气。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内线传来消息：张景已暂停对飞宇集团和龙腾集团的调查。同时，肖小雨也从市局的看守所里被放了出来了。
  “呵，我就说他不敢硬来。”叶小龙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然后，他马上打电话给肖小雨，叫肖小雨前来自己的明月山庄喝茶。
  两个小时过后，肖小雨如约来到了明月山庄。
  叶小龙端起茶盏轻抿，茶汤在齿间流转却品不出半分香气。他转头看向对面吞云吐雾的肖小雨，后者正用自己镶金的手机刷着最新财经新闻，红色美甲在屏幕上划出艳丽的弧线。
  “那个张景，平时装得一身正气，说到底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货色。”肖小雨将烟头按灭在雕花烟灰缸里，烈焰红唇扬起嘲讽的弧度，“还以为能掀起多大风浪，不过是只纸老虎。”
  叶小龙放下茶盏，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阴鸷如鹰。他伸手扯开定制西装的领带，露出锁骨处狰狞的纹身：“敢动我？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我爸一句话，他的乌纱帽就得……”话音未落，包厢门突然被推开，助理捧着平板电脑匆匆而入。
  “叶总，张景今天在新闻发布会上宣布，开发区项目进入重新评估阶段。”助理额头沁着细汗，“说是要‘优化营商环境’，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彻底松口了。”
  叶小龙抓起沙发上的黑色高级公文包砸过去：“废物！这种消息还要你来说？还他妈的一脸如临大敌的样子！”
  “叶总，我也是高兴，这才赶紧过来告知你这个好消息。”“毒舌草”赶紧诚惶诚恐地点头道。
  “好啦，老子知道了，滚出去！”叶小龙两眼望天低喝道。
  “毒舌草”赶紧点点头便迅速地出去了。
  “既然姓张的识相，咱们也该给他点‘教训’，免得他以后不长记性。”叶小龙突然目露凶光，咬牙切齿地道。
  “叶兄，你想怎么给他一点教训？”肖小雨的眼睛一亮急问。
  虽然，他这一次被抓进了局子根本就没有受什么伤，也没有被人施以任何的刑罚。
  但是，被抓住时候的精神的情绪低落以及情绪的几乎崩溃，以及被抓的时候手臂和脸上那些不再疼痛的伤，使得他对张景恨得咬牙切齿，欲报复之而后快。
  叶小龙摩挲着扳指的动作一顿，目光落在茶几上唐婉儿的项目资料——照片里的女人长发披肩，眉眼如画，正对着镜头自信微笑。他突然想起上个月市政晚宴上，张景与唐婉儿相谈甚欢的场景，握着扳指的手骤然收紧：“听说张景对腾飞集团的唐婉儿很是关照？”
  肖小雨闻言挑眉，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不止关照吧？听说张景出席的十场商务活动，有八场都能见到唐婉儿。而且，这位大美女总裁也应该是叶兄的梦中情人吧？”
  他狞笑着凑近叶小龙，男士香水味裹挟着危险的气息，“不如……让这位美女总裁，给张市长好好上一课？同时也满足一下叶兄头去年咱们在市招待所三楼的休息室里没有得到的满足吧？虽然我要整夏紫嫣失败了，但是，我相信叶兄应该会成功吧？”肖小雨的眼睛里射出了两束狠毒的光。
  “嘿嘿，小雨兄，你之所以失败是运气不好和计划不周，下面你就看我的吧，看我如何让唐婉儿在我的胯下唱征服的！”叶小龙的嘴角挂起了一丝邪魅的微笑。
  “叶兄，祝你成功，也等待着你为我报仇！”肖小雨伸出了手紧紧地握住了叶小龙这个同盟战友的手。
  深夜的地下车库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唐婉儿裹紧驼色大衣，踩着细高跟快步走向座驾。
  手机屏幕亮起，是未婚夫王大壮发来的消息：“今晚加班，明早来接你吃早餐。”她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正要回复，身后突然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还未等她转身，一块浸满乙醚的手帕便捂住口鼻。唐婉儿挣扎着踢翻高跟鞋，珍珠耳环掉落在地，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三名戴着黑色头套的男人将她拖进面包车，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当车门重重关上的瞬间，监控画面突然雪花闪烁，恢复正常后，只剩空荡荡的停车位。
  与此同时，叶小龙站在会所顶楼，俯瞰着三江夜景。手机里传来任务完成的消息，他对着夜空举起酒杯：“张景，这只是开始。等你亲眼看着心爱的女人在我手里……”话音未落，电话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那个神秘号码。
  “叶少，做得太过火了。”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带着警告，“张景不是软柿子，逼急了……”
  “怕什么？”叶小龙仰头饮尽杯中酒，烈酒灼烧着喉咙，“他现在自身难保，能拿我怎么办？”挂断电话，他将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金丝眼镜后的眼底翻涌着疯狂的笑意。
  而此刻，市政大楼的市长办公室里，张景握着唐婉儿秘书的泣血来电，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窗外，霓虹灯依旧璀璨，却照不亮这场权力暗战下，愈发浓重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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