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你去医院。”席靳白稳稳地托住她后背和膝下，脚步沉稳，迈下台阶。
  条件反射使然，桑余右手抓住他的衬衫，从惊讶中缓过神来，声音微弱，“你放我自己下来走吧。”
  席靳白脚下未停，“你想瘸着走到医院？”
  桑余疼得咬牙，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你有女朋友，还这样抱我……”
  席靳白视线移到她脸上，“拒绝的借口，你还当真了？”
  桑余反驳：“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借口。”
  如果他有女朋友，那自然要避嫌。
  席靳白扯了下唇角，“现在知道了，可以送你去医院了？”
  桑余默了默，“……谢谢。”
  楼梯上一众人面面相觑，小声议论着。
  “那个帅哥是谁啊？余的男朋友吗？”
  “天哪也太帅了吧！我都想找个中国男友了！”
  “难怪那么多人追她都追不到……”
  -
  席靳白开车将桑余送到最近的医院，抱她进诊断室。
  拍了片子，没有伤到骨头，但脚踝扭伤，肿胀得不轻，这几天左脚不能下地走路。
  桑余有点犯愁，前几天照顾她的阿姨因为家里有事回国了，公寓只有她一个人，每天上下楼都成了难题。
  席靳白缴完费返回诊断室，走到床边问：“送你回学校？”
  桑余抬眸，“我住学校附近的公寓。”
  “嗯。”席靳白弯腰，再次将她抱起来。
  气息逼近，存在感极强，令人无法忽视。
  桑余不自在地攥了攥手心。
  无言的空隙被来往的脚步声填满。
  “你是不是平时不吃饭？”
  席靳白倏然这么一问，桑余没反应过来，“嗯？”
  愣了几秒，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说她轻。
  “……我吃的。”
  席靳白眉梢微挑，“吃猫食？”
  桑余回嘴：“你才吃猫食。”
  别人都说他高冷，她怎么没看出来？动不动就逗她。
  席靳白挑唇，没再说什么，出了医院，把人塞车里。
  上车后，桑余突然想起来，扭头看向主驾驶的男人，语气带了抹请求，“我受伤的事，你能不能不要告诉我家里？”
  席靳白余光睨她一眼，“理由？”
  桑余解释：“他们最近很忙，反正我这也不严重，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如果妈咪知道，一定会飞过来的。
  “行。”席靳白答应下来。
  “谢谢。”想了想，桑余又补充一句：“也别告诉阿姨。”
  阿姨知道就等于她妈咪知道，到时候一家人跟着紧张。
  席靳白手握方向盘，目不斜视地“嗯”一声。
  桑余视线划过，定格在他的手指上。
  手背筋脉分明，骨节凸起，手腕露出一小截，彰显力量感。
  连手都生得这么好看，果真受造物主偏爱。
  在外形上，几乎挑不出他的缺点。
  许是她目光太直白，停留的时间太久，席靳白自然察觉，侧眸问：“看什么？”
  “没，没什么。”桑余立刻收回视线，眼眸半垂，转移话题：“你怎么会来法国？”
  “这边有个项目，我在跟进。”
  “噢。”
  聊天终止。
  从医院到学校附近车程四十分钟左右，桑余晚上喝了酒，酒精还没退散，这会儿开始犯困，靠在窗边迷迷糊糊睡过去。
  席靳白往旁边看了一眼，降低车速。
  十点半，车子停在公寓楼下。
  桑余还没醒，车顶灯光在她侧脸晕开，眼睑处落下一小片睫毛阴影。
  席靳白不禁想起她八岁时哭鼻子的模样，嘴角微勾。
  时间不早，他出声把人喊醒，“桑余。”
  耳边传来声音，桑余动了动眼皮，缓缓睁开，眼底笼上一层迷离，“嗯……”
  鼻腔闷出淡音。
  席靳白问：“你住几楼？家里有人吗？”
  桑余眨了眨眼，看向窗外，稍稍醒神，“三楼，阿姨回国了。”
  席靳白拔掉车钥匙，下车，绕到副驾驶将她抱出来。
  公寓没有电梯，只能爬楼梯上去。
  不知是桑余太轻，还是席靳白体力太好，他一口气把人抱到三楼，喘都不带喘一下，气息依旧平稳。
  一层只有一户，公寓面积有两百平左右。
  席靳白把她放下来，提醒：“站稳。”
  桑余右脚落地，左脚悬在空中，伸手摸大衣口袋，里面除了手机什么也没有。
  她愣了愣，抬头看向席靳白，“我钥匙不见了……”
  “别急，是不是掉在会所包厢了？”
  桑余回想了一下，她的确只在包厢脱过外套，大概是那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的，“应该是。”
  席靳白的手机在车上，“我晚点给会所的经理打个电话帮你找找。”
  “好。”
  桑余愁的是现在进不了家门，她又没带身份证住不了酒店。
  就在她为难时，席靳白又开口道：“今天太晚了，我公寓离这不远，要不要去我那住一晚？”
  “会不会打扰你？”
  这一晚上给他添了这么多麻烦，桑余心里过意不去。
  “不会，走吧。”席靳白重新将她打横抱起来。
  桑余有些内疚，“我感觉，你遇到我就像遇到了麻烦。”
  “确实有点麻烦。”席靳白喉间滚出一声轻笑，“不过比八岁的时候好点，至少不会哭着找妈妈了。”
  “席靳白！”桑余羞恼地喊他名字，心里那点愧疚消失得一干二净，恨不得再多给他找点麻烦。
  席靳白稳稳当当地抱她往楼下走，“有什么吩咐，你说。”
  桑余扯出一个没有感情微笑，“不敢。”
  毕竟今天晚上还要在他那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返回车上，又开了十几分钟，席靳白把车停在一家超市外。
  “你还要买东西吗？”桑余问。
  席靳白解开安全带，“给你买套洗漱用品，你还需要什么，我进去给你买。”
  桑余没想到他还挺细心，经过刚刚那么一遭，也不再跟他客气，“我要卸妆水、卸妆棉还有拖鞋。”
  “等着。”
  他推开车门下车。
  桑余在车里等了二十分钟，无聊得昏昏欲睡，眼睛阖上小憩片刻。
  耳边传来开门声。
  席靳白拎着一大袋东西上车。
  桑余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眼尾渗出生理泪水。
  购物袋放在她脚边，车子驱动。
  注意到他不止买了洗漱用品，还有一些水果和零食，她问：“是买给我吃的吗？”
  席靳白一本正经，“买给猫吃的。”
  桑余：“……”
  这是说她吃猫食呢。
  席靳白的公寓处在繁华地带，尽管这么晚，街上仍然灯火通明。
  车子停进车库。
  桑余提着购物袋，被抱上楼。
  一晚上被他抱来抱去，她从一开始浑身不自在，到渐渐坦然接受。
  坐电梯到顶楼，终于到家。
  席靳白让她在沙发上坐着，“我去烧点水。”
  “哦。”
  桑余环顾一圈，打量起客厅。
  户型敞亮，极简色调，线条简洁流畅，整个空间仿佛充斥着冷静和理性。
  很符合席靳白的性格。
  厨房半开放型，从外面可以看见那抹挺拔、忙碌的身影。
  等水烧开的间隙，席靳白接了通工作上的电话。
  等他泡好蜂蜜水出来，沙发上的人又睡着了，歪着脑袋靠在靠枕上，睡颜乖巧恬静。
  席靳白走近叫醒她，“桑余，起来喝杯水。”
  她刚入睡，困得不行，勉强掀开眼皮，眸子惺忪，恍惚地接过杯子，一口一口把蜂蜜水喝完。
  口腔被甘甜滋润，冲淡了原有的酒精味。
  席靳白接过空杯子放回茶几上，“回房间卸了妆再睡。”
  “哦。”桑余脑子混沌，忘了自己脚受伤，就这么站了起来。
  左脚一沾地，火辣辣的疼痛感袭来。
  席靳白都来不及阻止。
  “啊——”
  伴随一声惊叫，她身体失去平衡，往前栽去，直接扑到席靳白身上。
  他没有防备。
  两人一起倒在后面的沙发里。
  女上男下，姿势暧昧。
  属于女孩身上特有的馨香，夹杂丝丝缕缕的红酒香和蜂蜜的甜腻，一同闯入鼻间。
  还有那最柔软的地方，抵住他胸口。
  席靳白蓦地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