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作者:席绢    更新:2021-11-29 00:12
  “谁说我没有空?”富蔷一见他,火气指数便往顶点攀升。
  “对啊,老板,您有预约吗?”午休时间,大家都不必有职等上的拘束,所以朱克亚也问得直接,不愿与美人午餐的画面遭取消。
  “因为她必须帮上司买便当,所以没空。”
  “你今天又没有说。”
  “但我临时很忙,身为小妹的你,不该配合上司的需要吗?”笑得非常温和,但眼底的精光闪动的却是坚决。
  总而言之,大老板就是存心不让这两人共进午餐的约会就是了。
  “那好,我陪你去买。”退而求其次,朱克亚笑对。
  “不,我陪她去,她才会知道我喜欢吃什么。”不由分说,大老板抓了小佳人飙下楼去。
  留下疑惑的众人苦思既然大老板有空下楼去买便当,又何必拖着富小妹一同下去买?而既然他都有空下去了,又怎么能说他根本忙得不可开交?
  四十岁的会计主任黄珠花拍了拍朱克亚的肩膀:
  “我看你还是算了吧!大老板开始吃窝边草了。”
  朱克亚点点头,毕竟还有点不甘心,趋近富蓣问道:
  “你放心吗?”
  “呀?什么?”从逼疯人的潦草原稿中抬头,富蓣只能以充满问号的面孔示人。
  “你妹妹啊,与大老板去买饭——“
  “那好,记得买我一份。如果是我自己必须付钱就买肉燥饭;如果大老板要请客,帮我包牛腩饭,谢谢。”话完又埋入鬼画符中奋战,誓死要善用公司资源赚外快,什么消息都不能撼动她分毫。
  无助的朱克亚只能叹息
  简餐店内,中午时分人潮拥挤,他们点了外带餐,仍必须等上五分钟左右。
  富蔷只能低头看自己的鞋尖,不理会旁边帮她挡去人群推挤的大老板陈善茗。
  她不认为大老板真如其他女员工所断言——八成喜欢上她之类的话。他只是好奇,也因为好玩才拼命找机会逗她,看她出糗就大乐。
  实在说,这个男人某种程度上很变态。
  不过阿姊有说过,男人在天性上本来就蕴含了“变态”的成分,否则怎么会明那么多死缠烂打的追求花招,并且深信“得不到的女人最好”的鬼论调?连续剧中教育出的电视儿童大抵都会有这种结论。
  但是身为女人其实也不能说没有错,毕竟有太多女人使用欲擒故纵的把戏让人深信女人说“不要”时反而是“要”的暗示,于是诸多霸王硬上弓的悲剧便产了。
  一如此刻,这位陈善茗先生便是拿她的抗拒当迎合看。富蔷天天气怒攻心也不当一回事,只好选择不理会,不然还能怎样?命苦嘛!
  “小蔷,你确定你姊姊爱吃馒鱼饭?”陈善茗再一次企图逗小女生开口理他。
  “对。”回应声不比叹息声更大。
  陈善茗侧首想了下:
  “以往她向来买鲁肉饭。”
  “那是因为餐费自付。”
  意思很明白,在有冤大头的情况下,点最贵的客饭准没错;富蓣不喜欢吃鱼,但她绝对会中意一百二十元的价格。反正大老板有的是钱。
  “那你呢?为什么点排骨饭?”他的目的只是逗她开口,才不在乎自己被敲了区区几百元。
  富蔷面孔有些赧然,低语:
  “猪仔很可怜。”
  “呃……所以你决定吃它们,让它们更可怜?”天晓得这是什么逻辑。
  “不是,口蹄疫流行后,就没人敢吃猪肉了。明明说吃了不会有事的,但是仍没什么人敢吃,让那些非疫区的猪农反而比疫区的猪农更惨,所以我们要多多吃猪肉——“陈善茗打断:
  “可是如果你不吃,猪仔不是可以活得更久吗?”他就是存心抬杠。
  丢给人白眼太没礼貌,所以富蔷决定不理他。
  无聊!变态!不良中年叔叔!
  “偷偷在肚子中骂我?”接过老板递来的便当,陈善茗笑着牵她出去。光看她板着的脸也知道地心中约莫在想什么念头。
  “对。”她爽快她承认。
  “你真是可爱,难怪一大票单身汉想约你。”
  富蔷也知道自己近来桃花星旺盛,天天有人请吃晚饭,但距离追求其实有点远,可是既然有人因此而称赞她,她当只能回以“谢谢”两个字。
  “我也想追你,你知道吗?”陈善茗又开口。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在他闪亮的俊脸笑容下,回应:
  “嗯,你同时也追求王小姐与方小姐。”这种算法甚至还只限于由她代订鲜花的对象,不包括他大老板自己送去或富蓣代订花的其他佳丽。
  这个小妹妹并不迟钝哩!必要时也可以是很犀利的,只要给她足够的放松与足够的思考时间。
  “呃,香花赠美人,相得益彰。”
  这个男人甚至不对自己花心的行为做解释,不过那反正不关她的事。她其实也不计较他近些日子以来蓄意地破坏她的晚餐约会,因为她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打算,即使阿姊介绍的每一位男士都品貌良好,可是爱情的形成向来还要添一味神智不清的药来加料,而她目前没有。
  怪了,阿姊没事推销她做什么?只为了拐免费的晚餐吗?
  “小蔷,你觉得有心追求你的男士们有谁比得上我吗?”自大至极的问话自是由大老板、那个全大楼公认的帅哥口中吐出来。
  “我怎么知道。”他们这些男人在她眼中不会比路人甲好到哪里去,她哪来的工夫去做深刻的了解。
  陈善茗死也不会承认自己优越的帅哥自尊被刮伤了一下下。如果她是故意说反话还不打紧,偏偏他约莫了解这个小妮子对谎话没什么涉猎,向来是直言到底的,也之所以,他才会觉得她清新得可爱;在接触那么多成熟世故且聪明万分的美人之后,惯性的疲乏造就了她突然惹他亮眼的情况。
  所以说,有时候的“喜欢”,大多要时机来促成,而没有绝对的道理。他深信假若今天他在清纯女子中优游自在了数年,必然会对精明干练的女子惊为天人,并且死命招惹人家注意。
  此刻呢,不可思议的,偏爱逗这种涉世不深、俭啬吓人,反应不够机敏的小女子。
  幸好公司已在望,她加快脚步先进入大楼。
  不过她的动作还不够快,才跨出两步,后衣领就被拎住。
  “走慢点,这边道路施工中。”
  她转头看他:
  “老板,你真的对我有意思吗?”
  问得太突兀,他怔了一下才缓缓点头:
  “目前是。”
  “那如果我给你追到的话,你会要我吗?”
  “你愿意给我追到吗?”问得好滑头。
  当然不愿意,可是他每天搅弄得她上班时火气旺实在很讨厌,所以她决定了:
  “如果你不想娶我,就不该追我。你不知道我们乡下人都很保守的吗?如果我爱上你,你同时也抽了腿,那我发誓会死给你看。”当然要用另一种方式翻译也可以,称之:会让你死得很难看。她在心中偷偷纠正,可是脸上正经且迹近严厉的表情可没有变。
  在陈善茗凝眉之时,她乘机回办公室吃饭。
  不必太心虚的,阿姊有交代,该严正声明时,就不妨直言,省得因为优柔寡断带来持续不断的困扰,害惨了自己,然后烦心不已。
  独善其身守则第一条:对无聊人士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须谨记再三。
  所以心下即使有一些些对不起大老板,但窃喜的成分反而占了绝大多数。
  是该有人教育那些自大的男人了。女人说不要时,绝对就是不要,没有欲迎还拒那一回事。
  陈大帅哥能不能顿悟,就看他老人家的慧根了。“阿姊,你胃口不会小到吃不完一盒鳗鱼饭吧?为什么剩一半不吃?”快下班时刻,富蔷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富蓣瞄了她一眼:
  “那是晚餐。”
  “虽然你想存钱买一套新衣服,但也不必用这种方法呀!我们可以叫四楼的白先生请我们吃晚餐——“
  “少来,坑人一顿相亲饭已经很多了,又不想跟人家交往,干嘛吃第二顿。”这个小妹就是天真。
  “但是昨天白先生在电梯中直说要请客,我以为他很乐意被我们坑第二次。”
  “然后第三次就要开始讨论结婚事宜了。”她冷淡地回应。
  瞄到指针已指向五点,她快手快脚地收拾好,将吃剩一半的便当放入手袋中,才斜眼看小妹:
  “老天,你文件还没打完?”
  “你十分钟前才交给我的。”富蔷不平地回道。
  “OK,那你打完后才能下班。我先走了,今天王老板要来清点丝袜花,跟我结一次帐。”
  “哦。”她只好点头。
  “还有,走路回去就好了,健身又省钱。”富蓣又交代。
  “那我晚餐呢?你煮,还是吃外面?”
  “你吃肉燥饭再回家,记得喔,西屯八巷的内燥饭比较便宜,一碗二十五元,别被拐了。”
  “知道啦。”反正她身上也没什么钱可以被拐。
  总算交代完所有,富蓣一边打卡一边探头向老板办公室叫道:
  “老板,我先走了。”
  “那小蔷呢?”唐璜式的笑脸抬了起来。
  “窝边的小花不要采哪!老板,我老妹与你恐怕永远不会顺路的。”
  与上司斗了一分钟的嘴,深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连忙投去一枚警告的眼色,匆匆搭电梯下楼去。
  “富……小姐?”
  大楼门口的大理石柱旁传来一声低唤,拉住了富蓣急惊风的步伐,钞票……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