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哥哥⑤
作者:乐初十    更新:2025-06-01 06:58
  温知轻手轻脚地踏上别墅二楼的台阶,指尖刚触及自己房间冰凉的金属门把手。^8′1~k!s.w?.^c!o?m¢
  一道低沉的嗓音便从阴影处传来。
  “今天怎么回来晚了?”
  温知被吓的屏息。
  转身时看见秦豁正懒洋洋地倚在他自己房间的门框上,半边身子隐在黑暗中。
  房间内暖黄的灯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更加修长,斜斜地投在走廊的波斯地毯上,秦豁的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学校……有点事情耽误了。”
  温知不自觉地攥紧了书包带,下意识地,她不想让秦豁知道自己谈恋爱了。
  秦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从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到抿紧的唇线,然后缓缓下移,最后落在她紧握书包带的手上。
  温知感觉自己慌张的伪装正在被一层层剥开,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这样啊。”秦豁忽然笑了,眼角微微弯起,是温知最熟悉的笑容,“下次要是再晚,可以联系哥哥我去接你,免费的。”
  他向前迈了一步,温知这才惊觉,秦豁的身形竟比时宁还要高出小半个头,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压迫感强烈。
  秦豁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声音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记住了吗,小蚊子?”
  温知点点头,发丝从他指缝间滑落。
  温知急于结束这场对话,手指拧动门锁,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稍回神:“哥,我先去写作业了。”
  她刚要推门而入,秦豁的声音却从身后追了上来,带着一丝慵懒的试探:“小蚊子。”
  昏暗中,那声音像一根细线,蓦地缠住她的脚踝。
  温知脚步一顿,心跳骤然停滞,又重重地砸向胸腔。
  “你有喜欢的男生类型吗?”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
  温知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指尖不自觉地掐进了掌心。
  “没、没有啊!”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像个被抓包的小偷,“我作业还没写呢,先回房了!”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温知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起伏。
  她听见门外传来秦豁低低的笑声,那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说不清的意味,让她的耳根莫名其妙地发烫。
  书桌上的手机突然亮起,时宁发来的消息跳了出来:【知知!明天早餐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温知盯着那个波浪号发呆,仿佛能看见时宁发消息时扬起的嘴角,和那颗总在笑意里若隐若现的小虎牙。
  她咬着嘴唇打字回复,听到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7^0\0′t?x,t/.`c/o?m′
  秦豁终于离开了。
  高三开学第二周,温知盯着成绩单上不上不下的排名,终于咬着笔帽在《美术特长生申请表》上签了名。
  从那天起,她的生活就被切割成了规整的色块。
  文化课、素描、速写、水粉,还有时宁。
  每天晚自习铃响起,时宁总会准时出现在十二班后门。
  他单肩挎着书包,校服外套松垮垮地套在身上,指尖转着篮球冲她挑眉:“走啦,小画家。”
  走廊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次第亮起,像一串被点燃的星星。
  去画室要穿过整个操场,时宁总会故意放慢脚步。
  温知画具箱的背带被他强行抢走挎在肩上,金属搭扣随着步伐轻轻撞击他结实的腰线。
  “今天画什么?”
  他总爱这么问,尽管他都分不清水粉和油画的区别。
  把温知安全送到画室后,时宁才会转身往体育场跑,背影在夕阳的照耀下,像一幅未完成的剪影。
  如果温知结束的早,她会抱着速写本坐在体育场看台最下层。
  时宁训练时的样子特别好看,起跳时小腿肌肉绷出流畅的弧线,是温知画本上的常客。
  但更多时候,是时宁湿漉漉地出现在画室门口。
  刚冲完澡的他发梢还滴着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校服领口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头发要擦干啊,马上秋天了,会感冒的。”温知第无数次提醒他,手上收拾画具的速度悄悄加快。
  “别,慢慢收拾嘛。”时宁拖过椅子坐在她旁边,手臂搭在她的椅背上,像是无意间圈出一方小小的领地。
  他就这样看着她把画笔一支支收好,颜料盖拧紧,画纸抚平。
  他总爱用这种方式多赖几分钟。
  画室窗外的梧桐叶渐渐泛黄时,温知发现自己速写本里全是各种角度的时宁。
  低头系鞋带时翘起的发旋,投篮时绷首的腕线,还有偷吃她颜料盒边小熊软糖时鼓起的腮帮子。
  这些画被时宁发现后,他红着耳朵把它们全拍下来。
  “我没想到,”他的拇指划过屏幕,把那张偷吃软糖的侧脸放大,忽然笑出声,“我还有当模特的一天。”
  时宁甚至学着温知的笑,眯起了眼睛。
  闹得温知佯装生气拍着时宁的肩膀,“不准学我!”
  温知推开沉重的实木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啪”地亮起,刺眼的白光在冷冰冰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她单薄的剪影。
  她低头换鞋,注意到鞋柜里大姨跟秦豁的拖鞋都还在。
  “知知回来啦?”王姨从餐厅探出头,“快来趁热吃,今晚炖了你最爱的玉米排骨汤。+w,e′i`q,u?x,s¨._n¢e?t+”
  偌大的餐厅里,温知一个人坐在长桌一边。
  汤勺碰到碗壁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小口啜饮着热汤,余光瞥见王姨欲言又止的表情,最终只是默默低头多盛了一碗汤。
  最近大姨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奇怪了。
  大姨经常不在家里,就算在家也总是绷着脸,精致的妆容掩盖不住眼下的青黑。
  温知记得上周三深夜起来喝水时,听见书房传来压低的争吵声,但第二天早餐时,大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依然优雅地捏着咖啡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春城这两年多,温知见到姨夫秦争的次数屈指可数。
  印象最深的是去年春节,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把秦豁叫进书房,厚重的胡桃木门关上的瞬间,她看见秦豁后颈的肌肉明显绷紧了。
  一个半小时后门开了,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出来,连嘴角下垂的弧度都一模一样。
  温知悄悄把脸埋进汤碗升腾的热气里。
  其实她通过偷偷观察,也发现,大姨好像对秦豁,也没有那么亲昵。
  但这些温知都只敢在心里偷偷想。
  吃完饭,上到二楼的温知,脚步微微一顿。
  走廊昏黄的壁灯下,一个纸袋静静倚在自己房间门边。
  她慢慢蹲下身,指尖触到包装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拆开的瞬间,松木混合着新颜料特有的气味扑面而来。
  温知指尖轻轻抚过崭新的画具包装,那些熟悉的品牌logo在走廊壁灯下泛着微光。
  不管是素描纸、颜料还是画刷,甚至是替换用的炭笔,都是她惯用的牌子。
  一个月前的雨夜记忆突然涌上来。
  那天她攥着被手汗浸湿的美术班报名表,在客厅里徘徊到凌晨。
  落地窗外的暴雨把整个世界都模糊成一片,而她像个迷路的孩子,急需一个肯定的答案。
  父母远在大洋彼岸,因为时差的原因,消息对话框里的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上上周。
  秦豁带着一身水汽推门进来时,她正用脚尖在地毯上画圈。
  “哥哥,我,我想转美术特长生……我想考美院。”她声音小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秦豁的西装外套还在滴水,却先伸手擦掉了她额头上不知道从哪里蹭到的油墨。
  “知知,抬头。”他的声音比雨声更清晰。
  当时他的拇指蹭过她眉尾,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温知听话地抬头看着秦豁。
  “这么晚不睡,是为了跟我商量吗?”秦豁把淋湿的领带扯松,突然笑了,那个笑容像是突然穿透乌云的阳光,把整个雨夜都烘得温暖起来。
  当时秦豁说的什么来着
  他说
  “好啊,想做什么就做吧,好好画,将来你开个人画展的时候,我给你订最大的展厅。”
  温知把新画具抱在怀里站起身,闻到崭新包装盒上特有的味道。
  她转头望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门缝里漏出一线微光。
  不知怎么,她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的她正用蜡笔在作业本背面胡乱涂鸦。
  “小蚊子画的什么?”照例来秋城小住的秦豁突然从背后探头,带着阳光的气息和一书包的零食。
  温知慌忙用手捂住画纸:“是、是怪兽!”
  秦豁却己经看清了那张歪歪扭扭的肖像。
  火柴棍似的西肢,三角形的身子,还有他标志性的挑眉表情。
  他愣了两秒,突然大笑着,轻轻捏了下温知的脸蛋,“原来我长这样?”
  温知记得自己当时急得快哭了,“不像你!我瞎画的……”
  “谁说不像?”秦豁郑重其事地把画铺平在桌上。
  “画完了以后,这里要签名。”他指着角落。
  小温知歪歪扭扭写下名字后,看着他像对待什么珍宝般把画折好,放进胸前的口袋,还轻轻拍了拍。
  那是温知爱上画画的第一个瞬间。
  当时的她低头看看自己沾满蜡笔屑的小手,又看看秦豁胸前鼓起的口袋,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发了芽。
  进屋躺在床上,温知侧头看着桌子上的画具。
  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床头的夜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首延伸到书桌底下那个上了锁的抽屉。
  温知盯着那道阴影看了很久,突然光着脚踩过冰凉的地板,从书包夹层摸出一把小巧的钥匙。
  “咔嗒”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
  抽屉里躺着一本皮质封面的厚厚素描本。
  温知轻轻抚摸着素描本的封皮,指尖在边角处微微发颤。
  从小学三年级歪歪扭扭的涂鸦,到初中毕业时己经能精准捕捉的神韵,每一页都记录着同一个人不同角度的模样。
  却,再也没有拿给当事人看过。
  不可以让画中人知道自己这份专注又扭曲的凝视。
  “原来己经这么久了啊。”温知轻声自语翻动着画页,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的褶皱。
  那些随着年岁增长而愈发娴熟的线条里,藏着她整个青春期的悸动与惶恐。
  所以她自己上了高中后,也再也没有打开过。
  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随着青春期一同疯长的扭曲心思,永远封存在高中前的那个夏天。
  温知看着素描本,释怀地呼出了一口气。
  “这样就很好。”她轻轻合上本子,将抽屉重新锁上。
  这一次,她的手指很稳。
  抽屉缓缓关闭的瞬间,她仿佛看见十五岁的自己终于松开了紧握的拳头,让那些执念随着夜风飘散。
  这样很好,她找到了自己正确的喜欢。
  高三上学期最后一天的放学铃响起时,温知正在画室低头收拾画具。
  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像是撒了一层糖霜。
  她听见后门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比平时急促,带着点雀跃的节奏。
  “知知!”时宁的声音里压着掩不住的兴奋。
  他站在门口,校服外套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鼻尖冻得通红,手里却小心翼翼地护着两张电影票。
  “明天……寒假第一天……”他的紧张地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又不自觉地放轻,“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教室里还没走完的同学发出善意的起哄声。
  温知感觉脸颊发烫,手中的炭笔啪嗒掉在桌上。
  她抬头对上时宁亮晶晶的眼睛,那里面盛满了期待。
  “好啊。”温知的声音很快被教室的嘈杂淹没,但时宁听见了,他眼睛倏地亮起来,嘴角咧到耳根,虎牙明晃晃地露出来。
  然后,突然回过神一样,时宁开始手忙脚乱地去接温知怀里的画具箱。
  他们并肩走在放学路上,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时宁的手背几次不经意擦过温知的,又像被烫到似的猛地缩回,指尖悄悄蜷进掌心。
  “我查过了,”他声音绷得紧紧的,“那家影院离画室就两站路,看完我送你去上课……不会耽误你集训的。”
  温知想起时宁当初告白时说的话,他说他不会打扰她的学习。
  他确实做到了。
  这次看电影,还是时宁第一次在上学以外的时间约她。
  温知偷偷瞄他。
  少年的睫毛上沾了雪花,眨眼时就化成细小的水珠。
  “时宁。”她在教学楼的拐角处停下,踮脚抬手拂去他肩上的雪。
  少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温知鼓起勇气,轻轻勾住他的小拇指:“寒假……我会想你的。”
  夕阳下,她看见时宁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像冬日里突然绽放的玫瑰。
  他猛地反手握住她整只手,掌心滚烫:“我每天都会想你的。”顿了顿,又突然较劲似的补充:“比你想我还要多一百倍。”
  雪花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谁都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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