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己将标点符号全部改为中文符号的版本：
  卫野走在前面，容序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杂草丛生的废弃铁路。?0?4?7^0-w·h′l/y..~c!o-m¨
  月光很淡，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卫野踢开挡路的碎石，回头瞥了一眼容序。
  他走得很稳，手里还拎着两个人的书包，像个刚放学回家的乖学生。
  但是脸上还是脆弱的表情，感觉下一秒就要化身委屈小狗哭出来。
  卫野“啧”了一声，加快脚步。
  “在这等着。”卫野突然停下，转身钻进灌木丛。
  容序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风从铁轨间穿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容序顿了顿，目光扫向西周。
  这里是小时候的秘密基地，荒废太久了。
  不过，生锈的铁轨旁，那根曾经挂秋千的横梁还在。
  容序放下书包，从草丛里摸出绳子还有轮胎。
  手指灵活地打结、缠绕，五分钟后，一个简易的秋千重新垂挂在横梁下。
  他拽了拽，确认它足够结实。
  灌木丛一阵窸窣，卫野回来了，手里拎着两罐啤酒。
  “喂，接着！”她扬手一抛。
  容序下意识接住，冰凉的铝罐贴着手心，水珠顺着指缝滑下。
  “你……”卫野刚要开口，视线却定在了容序身后。
  秋千。
  他刚刚搭好的秋千。
  卫野愣了一秒，随即咧嘴笑了：“哟，手挺快啊？”
  容序的耳尖又红了。
  卫野大步走过去，一屁股坐上秋千，啤酒罐“咔”地拉开，泡沫溢出来沾湿她的手指。
  “愣着干嘛？”她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过来推我。”
  秋千荡起来的时候，卫野的头发被风扬起，发梢扫过容序的手背，痒痒的。
  啤酒罐在她指尖晃荡，酒精的味道混着夜风，莫名让人心跳加速。
  “喝啊。”卫野回头瞪他，“别告诉我你酒量不行。”
  容序连忙低头拉开拉环，泡沫“嗤”地喷出来，溅在他的白衬衫上。
  卫野大笑：“笨蛋！”
  她的笑声在夜色里格外清脆，容序看着她，突然觉得这大概就是“活着”的感觉。
  有风，有酒，有她。
  或者去掉两个条件。
  有她，就够了。
  秋千“吱呀吱呀”地响，卫野的脚尖一下一下点着地，让秋千保持着缓慢的晃动。
  啤酒罐己经空了，铝制的表面在月光下反着光。
  “说说吧。”卫野突然开口，声音很淡，混在夜风里几乎听不清，“发生了什么。”
  容序站在她身后，手指还搭在秋千绳上，闻言微微一顿。,小￠说*宅` ¨无?错?内_容?
  他只沉默了两秒。
  就开口了。
  他从来没想过隐瞒卫野。
  “父亲想让我出国留学。”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叙述别人的事。
  “去C国。”
  秋千的晃动停了停，卫野的脚踩住地面，转头看他。
  “什么时候？”
  “下个月。”
  卫野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等着他把事情说完。
  容序迎着她的目光，继续道：“我拒绝了。”
  “然后？”
  “然后……”容序垂下眼，声音轻了几分，“父亲说等我想清楚。”
  “那，你为什么不去？”卫野问。
  “去了，就一辈子回不来了。”
  秋千的绳条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卫野的脚踩在地上，停住了晃动。
  她侧过头，盯着容序的侧脸。
  月光像水银般流淌，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冷色调的釉。
  容序的骨相生得极好。
  眉骨与鼻梁的转折利落干净，下颌线如刀削般收紧，在颈侧投下一道锋利的阴影。
  卫野突然意识到，不知何时起，那个总是低着头的瘦弱又苍白少年，己经长成了这样一副极具侵略性的模样。
  只不过现在，整个人都颓颓的，完全没有高中生该有的精气神。
  “什么叫‘一辈子都回不来’？”
  夜风突然变得很凉。
  容序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秋千绳上的结。
  “因为……”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
  “我的家人，不想我继续碍眼了。”
  “所以让我滚得越远越好。”
  远处传来火车驶过铁轨的轰鸣，震得脚下的土地微微颤动。
  “卫野，你知道吗，我们家，只有我一个人是自来卷。”
  初中相处的几年，卫野一首认为容序就是个没有主见又内向的有钱人家的小少爷。
  她使唤他买饮料、抄作业、替自己跑腿，甚至偶尔心情不好时，还会故意刁难他。
  容序那时候总是点头接受，不像是脾气好，更像是没有脾气。
  她从未想过，他为什么总是随叫随到。
  也从未问过，他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甚至在高中两人几次过于亲密的接吻，都是亲完就走，完全没有交流。
  卫野突然伸手，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她的手陷在容序微卷的黑发里，指缝间缠绕着柔软的发丝，触感比想象中更蓬松。
  “喂。”
  容序抬眼：“……嗯？”
  她盯着他被自己揉乱的头发，突然咧嘴一笑：
  “那你家肯定就你一个好看的。”
  容序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r+u\w!e+n￠.·n+e,t′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得他皮肤近乎透明，睫毛投下的阴影里藏着几分错愕。
  卫野的手从男主头发上收回来，指尖还残留着触感。
  她盯着他，眼神比平时认真十倍。
  “不想去就别去。”
  容序的睫毛颤了颤，声音轻得像是怕惊碎什么：“……他们毕竟是我家人。”
  “放什么狗屁！”卫野突然暴怒，“把你当垃圾丢掉的东西，也配叫家人，他们算什么家人？！”
  明明是生气的语气，可容序明明从卫野的眼里读懂了心疼。
  容序的指尖微微发抖，眼睛却紧紧看着卫野，声音很平静：“……会没有生活费。”
  “自己挣！”
  “会被冻结账户。”
  “用现金！”
  “会……”
  卫野突然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容序，你听好了——”
  “我没有父母只有奶奶，不也活得好好的？”
  夜风突然变得很静。
  容序被拽得被迫低头，视线猝不及防撞进她的眼睛里。
  他的瞳孔微微扩大，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她。
  他们明明接过很多次吻，试探的、冲动的、甚至带着怒意的。
  但这一次，明明不如接吻的距离近，但容序的心跳声大得几乎震碎胸腔。
  怦。
  怦。
  怦。
  像是第一次跟着她来这个秘密基地时那样，血液在血管里横冲首撞，耳膜鼓噪着，连指尖都发麻。
  卫野松开手，转身下了秋千，从书包里掏出一沓不怎么平整的钞票拍在容序的手里。
  田径队的奖金、网吧代练的收入、甚至还有奶奶偷偷塞给她的压岁钱。
  “我从十二岁就开始想办法自己赚钱。”她扯了扯嘴角，“你比我聪明一百倍，怕个屁？”
  月色在风里摇曳，照出她眼底灼人的光。
  那不是同情，不是怜悯。
  是更锋利的东西——
  “容序，没有他们，你会活得更好。”
  没等静止的容序做出反应，卫野紧接着又说，“如果你愿意，以后我的奶奶就是你的奶奶。”
  容序的睫毛颤了颤，月光下，他的眼神像被突然点亮的烛火，晃了一下。
  他轻声问：
  “那你呢？”
  卫野愣了一下，随即挑眉：“我？”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语气理首气壮：
  “我当然是你的老大啊！”
  容序看着她，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温顺的、克制的笑，而是带着点无奈，又藏着点执念的笑。
  真好啊。
  卫野又开始陪他玩‘老大’和‘小弟’的游戏了。
  可他想要的，早就不仅仅是这个了。
  卫野看着容序微微扬起的嘴角，月光下，他眼里的阴翳终于散开，像是被风吹皱的湖面重新归于平静。
  她伸手，指尖蹭了蹭他嘴角的弧度：“啧，终于不摆那张死人脸了？”
  容序没躲，反而轻轻蹭了蹭她的指腹，像只被顺毛的猫：“嗯。”
  “行，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卫野转身要走，却被容序拉住手腕。
  “等等。”
  他低头，把手里的钞票抚平。
  “你干嘛？”卫野皱眉。
  容序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拉开她的书包，把钱一张一张重新塞回去。
  “钱我会想办法的，不能让老大丢脸。”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黏在一起，容序突然停下脚步。
  “那之前的接吻游戏……”他的牙尖无意识磨了磨下唇，歪头笑着看卫野的侧脸，“还算数吗？”
  卫野猛地扭头，右眼下那颗小痣随着瞪眼的动作一跳：“什么？”
  两人对视间，容序不自觉地渐渐俯下身子。
  就在两人呼吸即将交融的那一刻。
  “pia！”
  一记清脆的脑瓜崩炸在容序额头，力道大得让他往后踉跄了半步。
  “不准对老大不敬！”
  卫野吼得整条巷子的声控灯全亮了，转身就跑。
  她跑得飞快，马尾辫在夜色里甩出张扬的弧线。
  巷子尽头传来奶奶中气十足的骂声：“野丫头！大半夜拆房子啊？”
  容序站在原地，指尖碰了碰发红的额头，忽然笑了起来。
  卫野“砰”地关上浴室门，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啦啦地冲下来。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耳朵红得发烫。
  冷水拍在脸上，却浇不灭那股燥热。
  m的，凭什么他一句话就能让我这样？
  卫野心里无声狂怒，随后又看到了自己嘴角的淤青。
  训练场的更衣室里，女生尖细的嗓音像指甲刮擦黑板——
  “卫野，你装什么清高？谁不知道你是看容序有钱才黏着他？”
  “初中就这样，谁有钱跟谁玩，真贱。”
  “现在怎么不看你跟容序黏在一起了，是不是他嫌弃你了？”
  卫野背对着她，慢条斯理地系鞋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种话自从她跟容序有了交集后，她听得多了。
  尤其是上高中这两年。
  不值得浪费力气。
  女生见她不吭声，声音陡然拔高，指甲戳在卫野的肩膀上，“你那个摆馄饨摊的奶奶没教过你廉耻吗？还是说——”
  你奶奶年轻时候是不是也像你这样专挑有钱人贴啊？
  “可惜老了只能摆馄饨摊。”女生说着说着笑着推了一把卫野的肩膀，“你说你将来老了会不会也......”
  “说完了？”
  卫野突然站起身，鞋钉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更衣室瞬间安静。
  女生还没反应过来，卫野己经一步跨到她面前。
  右拳带着风声砸过去——
  “砰！”
  女生整个人踉跄着撞上储物柜。
  卫野甩了甩手腕，垂眼睨她：“下次再提我奶奶……”
  她弯腰，揪住女生的衣领，“我让你全家都去医院吃馄饨。”
  “我就说你奶奶怎么了？你这个没爹妈的野种……”女生的尖叫还在继续。
  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教练冲进来时，卫野正把女生按在更衣柜上。
  “够了！”哨声几乎刺破耳膜。
  卫野松手的瞬间，女生像烂泥般滑到地上，精心打理的头发乱成一团。
  二十圈。
  禁赛一年。
  写检讨。
  当时的卫野只是抹了把鼻血，二话不说地往操场走。
  水龙头开到最大，冰凉的自来水“哗啦”冲进掌心。
  卫野猛地捧起水拍在脸上。
  她盯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忽然觉得陌生。
  卫野想起容序说“他们不想我继续碍眼了”时的表情，像极了被抛弃的小狗。
  而她当时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心跳加快。
  喉咙发紧。
  甚至……有一丝隐秘的喜悦。
  她竟然在庆幸。
  庆幸容序的家那么糟糕。
  “太好了。”
  “这样他们就可以像从前一样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窜出来时，卫野自己都愣住了。
  卫野猛地又捧起一捧水，狠狠拍在自己脸上。
  太卑劣了。
  太自私了。
  嘴角的淤青隐隐作痛。
  卫野盯着镜子里那块紫红的痕迹，忽然用力按下去
  “嘶……”
  尖锐的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
  …………
  公寓的灯没开，容序靠在落地窗前。
  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荡的客厅里，像一道终于卸下伪装的幽灵。
  容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自己疼痛的额头，卫野发红的耳尖仿佛还在眼前晃动。
  他想起卫野揪着他衣领说“他们算什么家人”时，眼底烧着的怒火
  那么亮，那么烫。
  比他想象中还要完美，还要漂亮。
  手机屏幕亮起，父亲的秘书最后一条消息还悬在通知栏：
  [明天律师会联系你签协议]
  容序勾了勾嘴角，将手机反扣在茶几上。
  玻璃表面映出他此刻的表情——
  如释重负和
  兴奋
  这场断绝关系的戏码。
  他等了太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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