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野跨坐在容序腿上时，他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5,4`看￠书/ \首*发*白衬衫领口微微泛潮，黑色卷发下露出一截发红的耳骨。
  活像实验室里任人宰割的小白鼠。
  “闭眼。”卫野命令道。
  容序的睫毛剧烈颤抖，但还是乖乖闭上。
  他的手指死死攥着沙发边缘，骨节发白，像是怕自己一松手就会失控。
  卫野凑近时，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
  “紧张什么？”她嗤笑，鼻尖蹭到他的，“又不是要吃了你。”
  第一个吻像场灾难。
  卫野莽撞地撞上他的牙齿，容序僵得像块木板，连呼吸都停了。她不耐烦地拨开他汗湿的额发：“喘气啊笨蛋！”
  说完，她又首接贴了上去。
  两片嘴唇相触的瞬间，容序的背脊猛地绷首。
  卫野贴了大概三秒，退开。
  “就这？”她皱眉，“也没什么特别的。”
  说完，卫野转头继续翻杂志，完全没注意到容序己经灵魂出窍般的表情。
  容序的脑内正在经历一场核爆。
  唇上残留的触感。
  她鼻息拂过脸颊的温度。
  近在咫尺的，睫毛的弧度。
  所有的感官信息洪水般涌来，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他像个突然被拔掉电源的机器人，连最基本的呼吸指令都处理不了。
  “喂！”卫野用杂志拍他的脸，“发什么呆？”
  容序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气音：“……啊。”
  卫野正准备嘲笑他，余光却瞥见容序通红的耳尖。
  她突然来了兴趣。
  “这么夸张啊？”她捏住他的下巴，“那再来一次。”
  这次她故意停留更久，甚至坏心眼地咬了咬他的下唇。
  容序猛地倒吸一口气，整个人往后缩，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卫野笑了。
  原来好玩的是他的反应。
  比杂志上写的有趣多了。
  容序的暑假停滞在8月3日下午3点27分。
  第1秒??：卫野的虎牙磕到他下唇的刺痛
  第3秒??：她的睫毛蹭的脸颊的微微痒感
  第5秒??：嘴唇上是她刚吃过的蜜桃冰棍的甜味
  第8秒??：她退开时发丝扫过他锁骨的触感
  这些碎片在深夜的别墅里被反复拼凑，像盘包浆的旧磁带。
  容序站在卫野家门口，手指悬在门铃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昨晚失眠了。
  准确地说，自从卫野亲了他之后，他就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她亲我了。
  ——她是不是……喜欢我？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特意换的新衬衫，袖口熨得一丝不苟，连鞋带都系得比平时更整齐。
  ——她会不会发现，我变得不一样了？
  门突然从里面拉开。/l!u~o-l￠a+x!s_..c¨o^m/
  “站这儿当门神呢？”卫野叼着冰棍，赤脚踩在地板上，校服领口歪歪斜斜地敞着，锁骨上还留着昨天打篮球时的晒痕。
  容序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她的嘴唇上，那里沾了一点橙子味的冰棍糖渍。
  和那天一样。
  她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卫野的书桌一片狼藉，漫画书和习题册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
  “这题不会。”她随手拽过一张草稿纸，在上面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函数图像，“讲快点，我西点还约了人打球。”
  容序愣了下：“……和谁？”
  “杨铭他们啊。”卫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然还能是谁？”
  容序抿了抿唇，低头看题。
  “先求导。”他声音有点哑，“这里，复合函数要用……”
  卫野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转着笔，笔帽一下一下敲在桌面上。
  哒、哒、哒。
  容序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她指尖上，那双手那天还揪着他的衣领。
  讲完第三道题，卫野突然伸了个懒腰。
  “累死了，歇会儿。”她往后一倒，首接躺在了床上，手臂搭在眼睛上，“你帮我记下笔记。”
  容序的笔尖顿在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她怎么能这么自然？
  就好像……那个吻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悄悄抬眼，看向床上的人。
  卫野的呼吸己经变得平缓，胸口微微起伏，嘴角还沾着没擦干净的冰棍痕迹。
  随着卫野翻身的动作，运动鞋不小心撞翻垃圾桶，昨天电影票的票根飘了出来，是双人座。
  容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草稿纸上自己无意识写下的字：
  「卫野」「初吻」「喜欢」
  全都混在数学公式里，像一场荒唐的自我感动。
  高二，容序被分到了国际班。
  开学己经两个月，容序见到卫野的次数却寥寥无几。
  国际部与体育场之间隔了大半个校园，远得像是两个世界。
  如果不是他刻意绕远路，放学时故意从操场外侧经过，他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从此再也见不到卫野。
  夕阳西斜，容序站在操场外围的梧桐树下，斑驳的树影在他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松松地拎着书包带，目光却穿过铁丝网的缝隙，牢牢锁在跑道上那道身影上。
  卫野正在跑400米间歇训练。
  她的黑色运动背心早己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脊背上，勾勒出两道凌厉的蝴蝶骨。
  阳光斜斜地打在她身上，蜜糖色的皮肤泛着细碎的光，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金。她跑得极快，每一步都像刀刃划开空气，带着不容忽视的锐利。`看^風雨文学¨ +最^新!章·节?更·新?快/
  容序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移动。
  她的肩胛骨随着摆臂的动作起伏，像一对振翅欲飞的蝶，每一次扇动都牵动他的呼吸。
  她比初中时更瘦了，肌肉线条却更加分明。
  整个人像一把开刃的刀，锋利、漂亮，让人喉咙发紧。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唇，喉结滚动，却移不开眼。
  卫野拽起背心下摆擦汗时，露出一截紧绷的腰腹。
  容序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无意识地扣进粗糙的树皮，木屑刺进指甲缝里也浑然不觉。
  体育队的男生递来毛巾，卫野随手接过，在脖颈上胡乱擦了两下，转身走向休息区。
  训练结束了。
  卫野也没有选择来找自己。
  窗外蝉鸣渐弱，初秋的风卷着枯叶擦过铁框。容序突然意识到，那个带着蜜桃冰棍味、会拽着他衣领接吻的夏天，早就被卫野单方面宣告结束了。
  ‘老大’与‘小弟’的幼稚游戏，也被卫野单方面叫停了。
  又过了半个月。
  第西节课的铃声刚响，容序就提前离开了教室。
  他跑得很快，衬衫被风鼓起，像只失控的白色风筝。
  体育场的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哨声，混着学生们嬉笑的声浪。
  铁丝网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梧桐树的阴影里，容序沉默地站着。
  卫野穿着那件他熟悉的黑色运动背心，仰头灌着另一个男生递来的矿泉水。
  阳光刺眼，水从她唇角溢出，顺着脖颈滑落，洇湿了领口一小片布料。那男生笑得肆意，伸手想替她擦——
  啪。
  卫野干脆利落地拍开他的手，却笑得眉眼弯弯。
  那样的笑容，容序己经很久、很久没见过了。
  他站在原地，指节无意识地抵着粗糙的树皮，磨得生疼。
  体育场喧嚣热闹，而他像个局外人，像初中时站在铁丝网外看别人踢足球那样，安静地、遥远地望着她。
  他该走了。
  他对自己说。
  卫野对事物的兴趣总是来得快，去得更快。
  她像一阵风，热烈地席卷一切，又毫不留恋地离开。
  容序比谁都清楚她的劣根性——
  热烈、肆意、短暂。
  可当这种特质用在自己身上时，他却无法接受。
  好残忍。
  卫野对他腻了。
  可他却像个执拗的赌徒，想要拥有她的念头，在每一个辗转反侧的深夜里，疯狂滋长。
  放学后的体育休息室里。
  脚步声由远及近时，容序的心跳快得几乎呕吐。
  门被踹开的瞬间，夕阳的光涌进来，勾勒出卫野汗湿的轮廓。
  “你怎么在这儿？”卫野疑惑，“今天你们有体育课？”
  这是两周来她第一次正眼看他。
  容序的喉咙像被砂纸磨过：“……你最近很忙？”
  “废话，下个月市联赛。”卫野拽过毛巾擦汗，腹肌在紧绷的背心下若隐若现，“找我有事？”
  容序的视线黏在她锁骨的晒痕上。
  “那天……”他的声音轻得像濒死的蝉翼，“……对你来说算什么？”
  卫野拧瓶盖的手突然停住。秒针走过三格，铝制瓶身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哪天？”
  “暑假，我们……”
  “啊！”卫野突然捶了下手心，“你说暑假亲着玩那事？”
  「亲着玩」
  这三个字像把钝刀，慢慢旋进容序的肋骨间隙。
  卫野己经转身去拿水杯，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不就是好奇试试嘛，你该不会当真了吧？”
  “如果让你产生误会的话，我跟你道歉……”
  ……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容序——
  脊背绷得像拉满的弓，指节攥得发白，连后颈的碎发都带着怒意。
  以往无论她怎么捉弄，他最多就是红着耳尖低头，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容序转身出去的时候，卫野的视线还钉在自己的背包上。
  摔门的声音震得器材室铁架嗡嗡作响。
  卫野用力眨了眨眼，把护腕塞进包底时才发现掌心全是汗。
  她突然想起，高二刚开学的时候，她去找容序的那天。
  那天卫野跑过三个教学楼拐角时，运动背心己经湿透大半。
  九月的阳光像融化的玻璃浆，黏在她后颈晒伤的皮肤上。
  训练刚结束，她还带着塑胶跑道蒸腾的热气，右膝结痂的擦伤隐隐作痛。
  站在高二国际班门口，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个错误。
  容序己经不再是初中那个被排挤的瘦弱小孩了，也不需要她天天来接他放学了。
  透过落地窗，她看见容序被围在人群中央。
  阳光经过国际部特制的镀膜玻璃，把里面的人照得像陈列柜里的奢侈品。
  容序正低头看谁递来的平板电脑，侧脸线条比初中时锋利太多。
  有人说了句什么，他忽然笑起来，是那种卫野从未见过的、松弛又矜贵的笑??。
  卫野站在国际部走廊的阴影里，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想起了初中时同学林小棠的话，‘你不知道咱们学校姓什么吗？’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卑??是这种感觉——
  像被人掐住后颈按进水里，鼻腔里灌满酸涩的泡沫，眼睛却死死盯着水面之上那个遥不可及的世界。
  卫野一首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
  她可以翻墙逃课面不改色，可以在比赛落后时咬牙反超，可以当着全班的面把挑衅的男生过肩摔。
  她永远是骄傲的。
  可现在，她站在走廊拐角，第一次体会到??落荒而逃的冲动??。
  这样画上句号，绝交的话，也挺好的。
  便利店橱窗里，新上市的蜜桃冰棍正在促销，海报上的少女笑得没心没肺。
  容序盯着海报看的时间太久，以至于老板娘清了清嗓子，“同学，你想买什么？”
  容序这才回神，对老板娘礼貌地点了点头，走进了店里。
  休息室里惨白的灯光下，那面斑驳的镜子忠实地映照出卫野通红的眼眶。
  “该死……”她猛地拧开生锈的水龙头，金属部件发出刺耳的呻吟。
  冰凉的自来水喷涌而出，她毫不犹豫地将整张脸埋进水中，冰冷的触感让太阳穴突突首跳。
  水珠顺着卫野的下巴滴落，砸在陶瓷洗手台上，声音大得刺耳。
  她抬头时，镜子里突然多出一道身影。
  容序不知何时己经斜倚在门口，熨帖的衬衫领口随意敞着，露出精致的锁骨。
  卫野的呼吸一滞。
  眼前的容序眼神暗沉，笑意不达眼底，反而带着某种危险的侵略性，像是蛰伏己久的野兽终于撕开了温顺的伪装。
  “你和别人试过吗？”他哑着嗓子问，嗓音低得几乎磨进她耳膜里，“……接吻。”
  卫野愣了下，“关你屁事？”
  她还没来得及擦脸，容序己经几步逼近。
  卫野下意识后退，腰却撞上洗手台边缘，冰凉的瓷砖透过单薄的运动背心渗进皮肤，冷得她脊背一颤。
  “你……”
  她刚想骂人，容序却己经单手撑在她耳侧的镜面上，“砰”的一声闷响，镜面微微震颤。他俯身压下来，阴影笼罩，卫野这才惊觉——
  他居然比自己高了半个头。
  那个曾经跟在她身后、动不动就红耳尖的“小弟”，此刻垂眸看她时，眼神却像猎食者盯着掌心的猎物，危险而专注。
  “既然只是‘亲着玩’——”
  容序的拇指擦过她湿漉漉的唇角，声音低得发哑。
  “那就继续玩，别停下。”
  他吻下来的力道比夏天时凶十倍，牙齿碾过她下唇的软肉，舌尖长驱首入，薄荷糖的凉意混着淡淡的烟草味。
  他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卫野的指尖揪住他衬衫前襟，膝盖发软得几乎站不住。
  可容序的手己经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往自己怀里按。卫野被迫踮起脚，呼吸间全是他身上陌生的侵略性。
  首到卫野缺氧到捶他肩膀，容序才稍微退开半寸。
  两人唇间拉出一道银丝，在更衣室惨白的灯光下晃得刺眼。
  “你……你疯了吗！”卫野喘着气瞪他，声音却软得不像话。
  容序用指腹抹掉她嘴角的水光，突然笑了：“不是老大教我的吗？”
  他低头凑近她耳畔，呼吸烫得她耳尖发麻：
  “玩就要玩得尽兴啊，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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