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精
作者:茗子叶    更新:2025-06-30 00:01
  花精
  两人在天台仓库粘腻一番后于浊仅先下楼,走到校门口才打开微信,聊天界面已经被申溯轰炸。*三}\叶??屋(? =已ˉˉ÷发{?布e°最|Dt新?o~章·节?
  「于浊仅:我能有什么事,我回校是忘了拿钢笔。」
  申溯很快回复,看得出很气愤。
  「申溯:……这种小事下次你完全可以艾特我,何必亲自风雪中冒险?
  于浊仅:你现在在宿舍午休?
  申溯:是啊,刚为了‘救你’我白跑一趟,现在双腿肌肉酸痛。
  于浊仅:谢谢。不过,你竟然敢玩手机?
  申溯:操……
  于浊仅:乖乖听话上交了吧,免得夜长梦多。
  申溯:彼此彼此(微笑」
  厅斯奈高中禁止带手机、平板、电子手表、手环等电子设备入校。
  两人之所以能有这次沟通,源于第二次月刚结束,趁着等成绩间隙从班主任那拿回来解闷,在讲解月考试题前会乖乖上交回去。
  搭乘公交的最佳时间段已经错过,雪还在纷纷扬扬,于浊仅沿着路边走,回复申溯:
  「于浊仅:你午休吧,午安。」
  申溯:午安。」
  刚收好手机,一辆出租车停在一旁。
  “同学,坐车吗?”
  司机大概二十七岁,渔夫帽盖了整张脸,但仍能从他身上感知到那氲着温润儒雅的气息,像一位学术造诣了得的教授。
  那人继续友好开口:“如果需要的话。”
  这句话颇有些小心翼翼。
  厅斯奈实行全封闭教学,教师们上下班都自驾,司机们一般自动忽略这一带的通行路线,突然出现只会让人起疑,尤其最近连环杀人案件又闹得沸沸扬扬。
  于浊仅猜出司机的顾虑,但也坚持自己的决定:“不用了谢谢,我就住附近。”
  男人也没再强求,开走车。
  于浊仅停在共享电动车前,刷炎阳一卡通后骑走其中一辆,回到公司后回归一如既往的日常———吃饭、午休,起床,上出道特训课程。,q?i~s`h-e+n′p,a¢c!k^.-c¨o.m?
  下午五点下班,他直接回学校,正好赶上最后一节课。不上课,高三的都到足球场召开年级大会,旨在对本次月考进行总结。
  足球场架在半山腰,从教学楼过去无需排队,走个八分钟后上个坡度较大的石阶就到。
  中午纷扬的雪早就停了,可寒风仍旧凛冽,覆压下来的铅色天空没有鸟飞过的痕迹,主席台后的山上枯枝尽显孤寂。
  于浊仅等在足球场入口。
  申溯爬完楼梯,气都还没喘匀,就直朝他喋喋不休,仍旧揪着那个问题点不放。
  “中午火烧眉毛的时候怎么一直不回信息?!”
  “平时问你要公司的联系方式也不给!不对,这是私生饭行为……所以你怎么就不按时回短信呢?!”
  急了就开始语无伦次。
  于浊仅张口欲言,视线就被另一股刚涌进的人流引了去,其中有一个人。
  天这么冷,他穿上了浅黑色长大衣外套,质感的羊毛面料和流畅的利落剪裁,加之修长身形,在飒飒冷风中勾勒出简约时尚氛围。
  申溯循着于浊仅的视线看到姜劣,扯住于浊仅衣摆压低声音,“他是不是找你了?!中午你是不是说谎了?!你被威胁了?!!”
  学生已经集合得差不多了。
  于浊仅否认:“没有,我拿到钢笔就回公司了。”
  转身朝本班走。
  申溯跟上,并不满意这个回答。
  在本班站定,按身高和申溯站倒数四五位,于浊仅对前面的申溯补一句:“我现在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既没断胳膊,也没断腿。”
  话音刚落,申溯突然被狂奔入列的两个男生后挤得连退两步,胳膊肘应激后擡,顶到于浊仅腹部。
  因中午刚挨了一顿揍,于浊仅痛得踉跄倒向左侧的高三(6)班男生队列,慌乱中并没有背部砸地的痛感,而是双臂被握着稳住了身体。
  “谢谢。”
  于浊仅快速且轻地说了一句,并没有回头看身后的人,因为他知道是谁——
  清新的味道,他的姜劣。??狐±??恋$文-学? ¨|首?=发&
  申溯在周围人震惊神色中急忙转身,对上姜劣冰冷的视线,那视线好似冰锥,在他身上戳刺上百次。
  这是霸凌者的标配。
  赶紧握住于浊仅的手腕将人拉回,明明畏惧,却先把于浊仅微揽至身后。
  于浊仅轻踹了一下他的后脚踝低声,“是人扶住了我,而你是罪魁祸首。”
  申溯:“……”
  确实如此,但信不过劣迹斑斑的姜劣。
  姜劣帮了一把但吃力不讨好,已经自行面无表情转看主席台。
  申溯朝于浊仅担忧,“他没掐疼你吧?”
  于浊仅:“……”
  “好,请同学们安静!”
  主席台上,年级组长徐长留鹰鸠般锋利的视线落在于浊仅那片区域,聚在姜劣和于浊仅身上吃瓜的视线也就散了。
  徐长留满意:“同学们好!”
  “老师好!”一千二百二十八名学生微鞠躬问好。
  彼此尊重,教学相长。
  申溯趁着大家擡头的间隙后转头,扯扯于浊仅衣袖,“我们换个位置!”
  不知道六班体委抽什么疯重新排站位,导致本站在他们后几位的姜劣和于浊仅并排,早上于浊仅和他产生纠葛就已经够倒霉了,现在这不是火上浇油?!
  全场鸦雀无声,于浊仅快速回了句,“下次。老徐看过来了。”
  申溯这才罢休。
  徐长留突然高亢:“先给自己来点掌声!”
  雷鸣般掌声响起,学生们知道这次总体上考得很不错。果不其然,“本次月考用的是上一届试题,整体平均分却高出30分,打破厅斯奈高中历来记录。皇天不负有心人,同学们的努力终得到回报,只要继续保持这个节奏走……”
  于浊仅看似专注主席台,其实余光里全是一旁的姜劣。想起中午和他在天台的废弃仓库,终于知道他们每次霸凌后神不知鬼不觉躲过的原因———
  「可以放弃这里吗?」
  于浊仅捧着他的脸问得轻柔。
  姜劣自入校就稳居年级第一,但校内的篮球、足球和创新社更受追捧。
  明明是四个人的小团体,为什么就只有姜劣被众人认定为霸凌者?
  他们分明才是霸凌行动者,却仍旧耀眼,只有姜劣被唾弃。
  「我们谈过这个的。对不起今天让你受伤。」
  这是姜劣第二次回答这个问题。
  他们之前谈过,不过那次忍不住问是因为校内疯传他在天台断了一个人的几根肋骨。
  那次姜劣用童话故事《玫瑰花精》作答:
  「一位姑娘爱着一个青年,却遭到哥哥极力反对,哥哥瞒着姑娘用剑杀死了青年,并把他的头割下埋在菩提树下,目睹整个过程的玫瑰花精在夜里托梦告诉姑娘。姑娘前去案发现场将恋人头颅挖出,并折下一枝素馨花栽在花盆里,不久抑郁而亡。
  姑娘死后,哥哥把花盆据为己有。
  为了惩罚凶手,玫瑰花精在深夜将素馨花的灵魂化作一把毒箭,刺穿了哥哥胸膛,让人们知道他的恶行。」
  于浊仅悟不出个所以然,「所以你扮演的是哪个角色?」
  姜劣却只是说:「那盆美丽的素馨花下,埋藏着罪恶的故事。」
  于浊仅看着他,因找不到答语而哀切。
  其实就两人的普通情侣关系来说,他们并没有权利得知对方更深层次的隐私,更何况都还是学生,谈不了什么家庭、社会责任。
  说白了,于浊仅是喜欢姜劣,可姜劣若不愿意,他就没有权利拿感情为由让他放弃什么。
  再者,交往前他知道姜劣的恶行,但还是不可救药地喜欢上。而姜劣,从没有因为他的闯入改变过什么。
  那次交谈不了了之,于浊仅查了这篇童话,翻看了《玫瑰花精》的多种译本。
  人们从这个故事中悟出三个道理:
  1.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2.黑暗逃不掉光的捕捉。
  3.门第观念里地位不平等的爱情是罪恶的。
  不论是哪一种,把姜劣的霸凌行为贴进去,他都是要被惩罚的,但是把姜劣当成恶人“哥哥”的话,结论又截然不同。
  故事中并没有详细说明为什么哥哥会反对妹妹的爱情,只是字里行间透着他的“坏”。
  正如姜劣的行为,没有哪个官方解释他为什么霸凌,所有“解释”都是校园猜忌。
  就像这次,如果自己没有以身犯险,就不会知道另外三个校园风云级别人物的存在。
  为了品出点什么,于浊仅又逐词逐断解析文本,把姜劣代入不同的角色。
  如果是“坏哥哥”。
  他在杀死妹妹的爱人前曾说:
  「过不了多久,人们就会把你忘记。出远门本来就很容易出意外。」
  这确实很像霸凌的持久性,把受害者拖到无人问津的地方践踏,只要受害者缄默不语,施害者就会在传言的簇拥下产生自信,而后越发果敢。
  如果站在人们的视角,结局就会大相径庭。
  人们擅自杀死“坏哥哥”后,曾说过:
  「他是被素馨花香醉死的!」
  明明已经替天行道杀死了他,却又编出一个美丽的慌言掩盖他们杀人的事实。
  如果姜劣是拿这个场景借喻自己,那他是被另外三个人操控了吗?
  至少这次自己沦为受害者,感受是趋向这个的。
  如果是这样,自己又该怎么把他拉出来?
  忍不住想看他,但不能,此时的场合不允许,有很多双眼睛还在时不时瞟向自己,像是亟待能从自己和姜劣的冲突中寻点乐子解乏。
  如果被哪双眼睛捕捉到,他和姜劣在劫难逃。
  年级第一和年级第二在一起了,学霸和校霸在一起了,多么刺激的设定。
  可在厅斯奈高中行不通,厅斯奈高中严格按照教育部文件行事,“高考之前所有学子禁止恋爱,违者后果自负。”
  他和姜劣承担不起,他们要心平气和地坚持到高考,这样才能有大好的未来。
  “希望各位同学胜不骄,败不馁!”
  徐长留的讲话收尾,掌声雷动。
  于浊仅不再去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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