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溃败如潮
作者:宿言辰    更新:2026-03-31 15:34
  自从上次袭扰血狼部大后方,绑了阿茹公主。这场战役便成了铁林谷军院里经久不衰的谈资。总有三五战兵围坐沙盘旁,反复推演当日每一个战术细节。
  从战术上来说,奇袭作战,会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成为铁林谷对外作战的法宝。
  这种打法最大的好处,在于能以极小的兵力,换来不对称的战果。往往几十人的队伍,就能搅得敌军后方鸡犬不宁,或是毁掉对方囤积的粮草,或是擒获重要人物,让数倍于己的敌军陷入被动。
  历史上,这种案例比比皆是。
  汉时霍去病八百轻骑直捣匈奴王庭,唐时李靖三千精兵雪夜破突厥,都是以少打多、突袭作战的典范。
  铁林谷如今兵力有限,根本承受不起大规模的伤亡。
  这就意味着,必须要用有限的兵力,去收获更大的战果,才会有更多的可能。
  而今日带兵去苍狼部后方,也纯粹是因为林川对战局的直觉判断。
  正好骑兵队全配备了铁蹄马。
  别的优点就不说了。
  跑得是真快啊。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云层有些厚,没有月亮,只能看到偶尔几颗星星。
  骑兵队沉默地奔行着。
  这种夜色,人的视线已经被黑暗压制在了极小的范围。
  反倒是铁蹄马的夜视能力远超人类,所以林川只是稍稍辨明了方向,便撒开缰绳,让风雷自行往前跑。
  如果计算没错的话,在西南方向绵延三四十里的地方,各卫的增援部队正在朝西梁城进发。
  而铁林谷骑兵,也将在一个时辰后,抵达预定目标。
  西梁城北五十里,七里湾!
  ……
  ……
  与此同时,溃败的黑石卫残兵在黑夜里四散奔逃。
  马蹄声如雷,苍狼部的骑兵从后方掩杀而来。一颗颗头颅滚落在秋草间,无头的尸体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又向前踉跄了几步才扑倒在地。
  十几个溃兵慌不择路地冲进山里的小村庄。空荡荡的村落里只剩几具来不及掩埋的老人尸体,歪倒在自家门槛上。骑兵们呼啸着追进村中,不多时,茅草屋顶就窜起了火苗,黑烟混着血腥味在暮色中弥漫。
  黑夜里的屠杀还在继续。也有许多骑兵跳下马背,麻利地翻检着尸体。他们扯下钱袋,剥走还算完好的皮甲,对边军的那些干硬的粮饼却随手扔掉。领头的百夫长吹响骨哨,散开的骑兵迅速集结,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个年轻骑兵勒住战马,低头看了看尸体的腰牌,欢呼起来。他跳下战马摘下腰牌,顺手割掉头颅,大笑着翻身上马,不多时,追上了远处的队伍。
  只余下满地尸骸和渐熄的村火,在越来越暗的天色中渐渐隐没。
  远处的山岗上,几个侥幸逃生的战兵趴在草丛里,死死咬住自己的衣袖不敢出声。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他们才颤抖着爬起来,朝着相反的方向拼命逃去。夜风卷着灰烬掠过荒野,仿佛无数冤魂在呜咽。
  “守住!不要慌!天已经黑了!鞑子很快就退——”
  “盾牌手注意——”
  “弓箭手,抛射抛射抛射——”
  昏沉的夜色中,远处鞑子骑兵射出了数十支火箭。
  虎贲卫的弓箭手也朝空中射出了三棱箭。
  轰鸣的苍狼铁骑中,能清晰听到战马的嘶鸣和重物倒地的声音。
  “射中了——!”有人大喊。
  “射火箭——!!”
  有火把燃起,弓箭手快速而紧张地点燃了手中的火箭。
  可燃烧的火把,也给鞑子骑兵指明了方位。
  又是一轮密集的箭雨从天而降,“噗噗噗噗噗——”,闷哼声四起,许多身影倒了下去。
  借助射出去的火箭余光,依稀看清了鞑子骑兵的方向。
  “刀盾兵,前进前进!!”
  “阵型跟上!”
  “弓箭手准备,一百步抛射——”
  “放——!!!”
  箭雨交错,双方不断有人倒地。
  “保持阵型,别乱别乱,弓箭手——”
  这是一支两百人的小阵,百户也是身经百战,面对鞑子骑兵竟丝毫不乱。
  眼下大军已经被骑兵冲散,许多小队都在各自为战,他们退守到一处树林,终于借助天色和树木的阻挡,守住了阵型。而此刻,百户意识到鞑子骑兵在转移,便带着手下发动了反击。
  只是像他这样的将官,太少了。
  大部分的百人队,根本赶不上鞑子骑兵的变阵,但凡有一个人出错,就会被鞑子抓准时机,收割一波。有溃逃的,有哭喊的,只是谁也不知道到底战况如何。
  好在,自己这两百人没有崩溃,避免了被鞑子屠戮收割。
  数里外,几骑斥候出现在黑夜中。
  夜风传来一丝声响,年长的斥候突然抬手,几人同时停住。
  他跃下马来,趴在地上,将耳朵贴着地面。
  清晰的马蹄震动声传来,不似中原战马的铁掌声响。
  “鞑子!”老斥候低喝一声,翻身上马。
  几人纷纷拔出刀来。
  数骑黑影从侧翼杀出,刀锋呼啸,有人“啊——”地喊了出来。
  “当!”
  兵刃交击,火花在黑夜中迸溅,照亮了对方狰狞的狼皮帽。
  年轻斥候躲过劈来的弯刀,反手斩向对方马腿。
  战马嘶鸣着栽倒,马背上的鞑子滚落在地。
  三骑鞑子正面冲上来。老斥候策马冲撞,一刀砍落正面之敌,却被侧翼袭来的弯刀划破肩甲。年轻斥候趁机扑向侧翼的鞑子,两人翻滚着跌落下马。
  “走啊!”老斥候暴喝一声,调转马头。
  年轻斥候闻言猛地推开身上的敌人,却被另一骑鞑子撞飞。
  他踉跄着爬起,又被弯刀劈中后背,重重栽倒。
  “狗日的——!”
  马蹄声冲过来,老斥候猛地劈砍过去。黑暗中,鞑子身子一侧,战马绕了个半圆,鞑子翻身回到马鞍,此时老斥候已经一把抓起了年轻斥候,将他扯上马背。
  “你走啊——!”
  年轻斥候口鼻喷血,一把夺过老斥候手中战刀,翻身下马。
  鞑子骑兵策马飞奔而来,他双手握住战刀,横刀就砍。战马嘶鸣一声,鞑子跟着摔下,他第二刀已经砍了上去。
  “娃子——!!”老斥候悲痛大呼。
  “爹——走啊——!!”
  年轻斥候喘息着跪倒在地,身子颤了颤,摸到插在肚子上的弯刀。
  两名鞑子一前一后冲过来。
  年轻斥候用尽力气站起身来,握住刀柄。
  “我操你——”
  话音未落,破空声袭来,两个鞑子瞬间中箭,掉落下马。
  火把星星点点逼近,西陇卫前锋到了。
  年轻斥候晃了晃,笑着吐了口血。
  “娃子啊——”
  老斥候滚落下马,踉跄着朝儿子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