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新郎欺负新娘
作者:宿言辰    更新:2026-03-31 15:33
  婚事就在铁林堡里操办。
  天还没亮,整个戍堡就热闹起来。
  婆娘们忙着蒸馍馍、炖猪肉,汉子们在校场支起长条木桌。
  赵铁匠带着徒弟们连夜打了副新门框。
  上面歪歪扭扭刻着“百年好合”。
  字还是找林川自己写的,找木匠描着边刻了上去。
  林川天不亮就被胡大勇从被窝里拽出来,按在水缸前刮胡子。
  冰凉的井水激得他直打哆嗦。
  胡大勇却笑得幸灾乐祸:“总旗,新姑爷可得精神点!”
  “滚蛋!”林川踹了他一脚,“昨儿灌老子酒的时候怎么不说?”
  日上三竿时,校场上已经飘起肉香。
  两头野猪架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
  二十笼馍馍堆得像小山。
  最阔气的是那十几坛老酒。
  都是前些日子从张家地窖里抄来的陈酿。
  泥封一揭,香飘十里。
  “吉时到——”
  随着里长一声破锣嗓子般的吆喝,林川牵着红绸走进校场。
  另一头的芸娘被两个婆娘搀着,绛红袄裙衬得肌肤胜雪。
  拜天地时出了岔子。
  林氏哭成了泪人,柳氏却紧张得同手同脚。
  “夫妻对拜——”
  林川刚要弯腰,突然听见“刺啦”一声。
  芸娘的裙角被他踩住了。
  新娘子一个踉跄,被他眼疾手快揽住腰肢。
  顿时引来满堂哄笑。
  芸娘羞得把脸埋在他肩上。
  酒过三巡,林川已经挨桌敬了三轮。
  胡大勇他们使坏,专挑最烈的酒灌他。
  到后来他走路都打飘,却还记得护着芸娘。
  有人要新娘子喝酒,全被他挡了下来。
  “陆、陆、陆姑娘!喝一杯!”
  林川给陆沉月敬酒。
  陆沉月正要拒绝,想了想,毕竟是大喜的日子。
  便仰头干了手里的一碗酒。
  “咕嘟——咕嘟——”
  胡大勇等人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汉子们都不敢这么喝!
  “总旗!天黑啦!该入洞房啦!”
  不知谁起的头,一百多号人齐声起哄。
  几个老兵油子甚至敲起了铁盆,叮叮当当闹得像打仗。
  林川一把抱起芸娘,在众人的口哨声中大步流星往外走。
  突然想起什么,扭头吼道:“胡大勇!”
  正偷偷往腰间塞酒壶的胡大勇一个激灵:“属下在!”
  “派人盯着老子门外。”
  林川眯起醉眼,“谁敢偷听墙角,罚两个月俸禄!”
  胡大勇的表情顿时垮了:“……啊?”
  “你他娘的,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的计划!”
  林川笑骂,“信不信老子先罚你……”
  “属下遵命——”胡大勇哭丧着脸应下。
  林川懒得理他们,抱着芸娘穿过喧闹的人群。
  洞房窗棂上贴着粗糙的剪纸,炕头摆着两套新缝的被褥。
  林川把芸娘放在炕沿,一时不知道往下该做什么了。
  芸娘拽住他衣角,声音细如蚊呐:“先……先喝合卺酒……”
  她从袖中摸出个小葫芦,里面是赵铁匠偷偷塞给她的药酒。
  也不知道是啥酒。
  反正赵叔说林川喝了能生儿子。
  林川一看那可疑的墨绿色,就头皮发麻。
  但看着新娘期待的眼神,还是硬着头皮灌了半口。
  下一刻,他整张脸都皱成了核桃:
  “这什么玩意儿?!”
  芸娘“噗嗤”笑出声,眉眼弯成了月牙。
  窗外的月光漏进来。
  正好照在她解开的领口上,露出一截白玉似的颈子。
  那口酒好像开始发热了……
  夜深人静。
  陆沉月躺在隔壁厢房的床上,盯着房梁发呆。
  她喝了那一碗酒,浑身都不得劲儿。
  热得慌。
  虽然能用内力逼出酒力。
  可不知为何,她不想这么做。
  隔着一道墙。
  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啊!”芸娘低声娇呼。
  “怎么了?”
  “头、头发……”
  芸娘的声音细若蚊呐,似乎羞得快要哭出来,
  “缠在扣子上了……”
  林川似乎手忙脚乱,衣料摩擦声窸窸窣窣。
  “别动……”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笑意,“这扣子怎么这么难解……”
  “你、你别扯……”
  芸娘急得声音都颤了,“这是新衣裳……”
  “呲啦——”
  一声轻微的布料撕裂声。
  “啊!”芸娘又惊又羞,“你、你……”
  “对不住对不住……”
  林川的嗓音更哑了,“明日给你买十件新的……”
  床板突然“吱呀”一声响,紧接着是芸娘压抑的惊呼。
  陆沉月皱起眉头。
  这好端端的大喜日子……
  林川在欺负芸娘?
  “疼吗?”
  “有、有点……”
  芸娘的声音带着哭腔,“你慢些……”
  “好……”
  “等、等等……”
  “嗯?”
  “灯……灯还亮着……”
  “怕什么,就让它亮着……”
  “不、不、不要……”
  林川低笑了一声,脚步声响起,油灯“噗”地被吹灭。
  黑暗中,芸娘的声音更清晰了:
  “呀!你、你怎么……”
  “娘子……来,帮我解开这个……”
  “我、我不会……”
  “我教你……”
  陆沉月越听越奇怪。
  她呆了半晌,猛地用被子蒙住头。
  两个人到底在做什么?
  眼前突然浮现出那日的情景。
  干草飞舞。
  林川像头饿狼般压在她身上。
  那股子狠劲儿,仿佛要把她撕碎。
  她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指尖碰到亵衣的系带,又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来。
  月光透过窗棂。
  被窝里的温度,越来越高。
  ……
  ……
  ……
  狼戎人的马蹄声。
  又一次撕裂了边关的黎明。
  陈将军站在瞭望台上,铁甲上凝着晨霜。
  远处腾起的烟尘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狼戎骑兵狰狞的狼头旗。
  “将军!王监军的令旗到了!”
  陈将军头也不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又是固守?”
  亲兵低着头不敢答话。
  “放他娘的屁!”
  陈将军一把夺过令旗,摔在地上,
  “整日固守固守固守!还能守多久?其他卫怎么说?”
  “回将军,虎贲卫说粮草未至……”
  亲兵声音越来越小,“鹰扬卫推说箭矢不足……”
  陈将军怒极反笑,胸膛剧烈起伏:“好,好,好得很!”
  他猛地指向关外狼烟,
  “那帮狼崽子都杀到眼皮底下了,他们还找借口推诿……”
  中军大帐内,王户部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王大人!”陈将军冲进大帐,“对方大军立足未稳,正是出击的好时机,为何阻拦?”
  “陈将军,朝廷的军令你也敢违抗?”
  王户部吹了吹茶沫,眼皮都不抬,
  “狼戎人狡诈,贸然出击只会中了埋伏。”
  “朝廷的军令?”
  陈将军额角青筋暴起,“战机转瞬即逝,你跟我提朝廷?”
  “陈将军,别那么冲动!”
  王户部笑起来,“你可知为何本官能稳坐这个位置?就是因为懂得进退之道。”
  “报——”
  帐帘突然被掀开。
  亲卫满头大汗地冲进来:
  “辎重营在野狼谷遇伏!赵千户已经率军去救了!”
  王户部的茶盏“啪”地搁在案上:“什么?”
  “传令!”陈将军一把扯下大氅,转身就走,“西陇卫,随我增援!”
  “陈远山!你敢?!!”
  王户部气急败坏地追出大帐,
  “信不信我参你——”
  陈将军翻身跃上战马。
  缰绳在铁手套里勒出“咯吱”声响。
  “王大人!”
  他冷哼一声,
  “老子被参那么多次,不差你这一本!”
  马蹄溅起的泥浆泼了王户部满脸。
  他气急败坏地抹着脸,却见陈将军已率亲兵冲出辕门。
  “将军!”
  “将军!”
  “将军!”
  辕门外,一众将领早已披甲执锐。
  见到将军,纷纷抱拳行礼。
  陈将军正要下令,目光突然停在队列末尾。
  “林川?”
  “将军!铁林堡风雷旗,前来增援!”
  林川抱拳道。
  身后几十名铁林堡战兵齐刷刷行礼。
  “风雷旗?你捣鼓的新玩意儿?”
  陈将军的目光落在那些战兵背后,一排黑黝黝的铁筒。
  “这是风雷炮!能炸百步远,专克狼戎轻骑!”
  林川拍了拍铁筒,筒身发出沉闷的回响,“请将军准我等出战!”
  陈将军大笑三声:“好!随我出战!”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