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石头雷!
作者:宿言辰    更新:2026-03-31 15:33
  “师父,你整这个破玩意儿干啥?”
  胡大勇抱着火铳站在一旁,看着地上的焦痕皱眉。
  四下无人,他这声“师父”叫得格外顺口,尾音里还带着几分混不吝的谄媚。
  “这三眼铳不实用,装填太慢了,射程还近,不如弓箭稳当。”
  “不实用,是因为这火药有问题。”
  林川用匕首尖戳了戳余烬,笑了笑。
  之前纠正了两次,胡大勇还是口口声声叫师父。
  林川也就随他去了。
  “硝石没提纯,硫磺含砷,木炭是没烧透的木块。拿这东西打仗,不如扔石头管用。”
  “火药有问题?”胡大勇愣了愣。
  师父果然是厉害啊,怎么这个也会,那个也懂?
  虽然说的什么他听不大明白,但听上去却是高深莫测!
  厉害!厉害……
  “师父这是在忙活啥?”
  胡大勇的眼中充满了求知欲。
  林川没有回答,他想了想,吩咐一声:
  “你给我找俩石匠过来。”
  “石匠?”胡大勇一愣,“师父,做火药得找烟火工匠,石匠只会凿石头……”
  “对,我就要凿石头。”林川说道。
  他找石匠不是为了调火药配比,而是要做石头雷。
  火药配比的实验他要亲自来做,毕竟风险太大,交给旁人他不放心。
  等试验成功了,再找烟火工匠来照做就是。
  而石头雷,却只有石匠能做。
  这玩意儿的想法,来自于前世看过的抗战电影《地雷战》。
  电影里,胶东的百姓用智慧和双手,把普普通通的石头变成了杀敌的利器。
  日军的队伍在山间行进,不经意间触发机关,巨石轰然炸开,炸得敌人鬼哭狼嚎、血肉横飞。那些埋在地下、藏在路边的石头雷,成了侵略者的噩梦。
  林川还记得电影里的细节:
  石匠们将青石雕琢成浑圆的形状,中间掏出孔洞,小心翼翼地填入火药,再插上引信。
  看似粗糙的工艺,却蕴含着精妙的设计。
  触发方式更是五花八门,有拉发、绊发、压发,甚至还有利用牲畜和自然现象设计的诡雷。
  “总旗,石匠找来了!”
  胡大勇的声音打断了林川的思绪。
  两个石匠局促地站在一旁,手里还握着凿子和锤子。
  林川在地上画了简单的草图,沉声道:
  “我要你们凿一批石球,中间掏空,大小能装五斤沙子。记住,洞口要严丝合缝,不能漏半点火星。”
  石匠老李头皱着眉头打量草图:
  “总旗,这玩意儿……凿起来不难,可掏空后石头薄,容易裂啊。”
  “用湿牛皮裹着凿,边凿边浇水。”
  林川前世看过纪录片,知道古人开凿石椁的方法,
  “实在不行,就做成方的,四棱八角的更好藏。”
  老李头挠了挠头:“总旗,凿这干啥?比不得刀剑,抡起来还费劲。”
  胡大勇踹了他一脚:“让你凿就凿!总旗想做什么,岂是你这个老逼能揣测的?”
  “是是是……”
  老李头挨了一脚,忙不迭地点头,也不气恼。
  刚来铁林堡里当辅兵的时候,还战战兢兢。
  现在跟大家都熟了,都知道总旗大人平易近人,这胡伍长脾气虽然暴躁,但心肠不坏。
  旁边的石匠也嘿嘿乐起来。
  林川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等做出来,你们就知道干啥用了。但有一点!”
  他眼神陡然锐利,
  “从现在起,这事烂在肚子里,敢漏半个字,砍了脑袋!”
  两个石匠慌忙点头。
  ……
  待石匠离开,林川便着手开始配置新的火药。
  这个时代,火药并非稀罕物。
  但世人对它的运用,尚停留在“响器”层面。
  究其根源,在于这黑褐色的粉末天生带着暴烈脾性:
  硝石未经提纯,硫炭配比混沌,遇潮结块如泥,见火又易炸膛,
  稍有不慎便是炸炉焚身的惨祸。
  在大乾王朝,从官方军器监到山野作坊,
  无人深究“为何有的火药只冒烟、有的能炸石”,
  只知依葫芦画瓢地碾磨混合,美其名曰“炮制”。
  林川让胡大勇派人去后山挖来硝土,倒入陶瓮。
  加水煮沸后用麻布过滤,琥珀色的溶液渐渐变得澄清。
  胡大勇蹲在一旁扇火:
  “师父,这硝水怎么看着像蜂蜜。”
  “这比蜂蜜可金贵。”
  林川用木勺舀起溶液,对着烛光观察悬浮物,
  “卫城军器监舍不得花功夫提纯,才让火药跟烂泥似的。”
  “啊?这是在做火药?”胡大勇惊道。
  扇子“当啷”掉进炭盆,溅起的火星燎到他裤脚。
  他手忙脚乱地拍打着,身子离陶瓮却远了几分。
  “军器监的人只知道往火药里掺泥沙充数。”
  林川用麻布滤出清液,指腹蹭过布面上的白色结晶,
  “你闻闻这味儿,正宗的硝石该是苦的,他们的火药却带着尿骚。八成是拿尿泡过硝土,省了蒸煮的功夫。”
  “尿?尿也能炸?”
  “闭嘴吧!”
  滤液冷却后,瓷盆里结出棱柱状的晶体。
  林川拿了一把秤,称出七两硝石、二两磺粉、一两炭粉。
  这是他根据前世记忆调整的配比。
  他将三种粉末倒入木臼,用手套裹住捣杵。
  这个过程尤为关键。
  绝不能用铁器研磨,以免火星引爆粉末。
  捣杵起落间,细粉如烟雾腾起,胡大勇忍不住屏住呼吸。
  直到所有粉末融为一体,变成均匀的暗褐色。
  “走,去演武场。”
  林川将药粉分成两份。
  多的一份用粗布包好,做成简易炸药包。
  少的一份裹上浸过松油的棉线,就成了改良后的引信。
  胡大勇挖坑的时候,握着铁锹的手都在发抖。
  “抖什么?当初你偷喝将军的酒,手也这么抖?”
  “那能一样吗?”
  胡大勇苦着脸,“这玩意儿要是炸早了,咱俩得去阎王殿里喝酒。”
  “少废话。”林川踢了踢坑沿,“挖深点,埋实了。”
  药包埋进坑底,三寸浮土压得严丝合缝,三十斤的石头稳稳当当搁在正中央。
  林川摸出火折子,点燃引信,拽住胡大勇的后领就跑。
  两人跑到三十步开外,蹲在地上盯着石头。
  胡大勇数着心跳。
  一、二、三……
  十息过去,石头纹丝不动。
  他咽了口唾沫,偷瞄林川。
  林川也有点纳闷。
  毕竟是第一次试验自制炸药。
  配比应该没有问题……
  硫磺粉纯度不够,但影响不大……
  木炭问题也不大……
  难道是引信灭了?
  “师父,该不会……”
  胡大勇刚开口,就被林川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嘘!”
  林川眉头紧锁。
  硫磺是从药铺买的,木炭是自己烧的,硝石是从后山挖的……
  应该没问题啊……
  “轰!”
  平地突然炸起一声惊雷。
  气浪卷着浮土,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