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针锋
作者:黑金    更新:2025-05-26 06:34
  第33章:针锋
  五哥没有进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带着苏朝晖去了离人群较远的电话室。]幻£?想_姬ˉ +已μ发?布%$;最x]新§t¨章.节?
  一打开门,苏朝晖就看见里面还坐着四名高大健硕的男人,他认识这几人,是专门分管男寝纪律的老员工。
  见五哥进屋,几人纷纷起身,苏朝晖当即感受到了强烈的压迫感,他还是逐渐紧张起来。
  “五哥,您找我?”苏朝晖问,“是要跟我说啥事?”
  五哥训话时,习惯性地端着玻璃茶杯。只见他吸了口茶,盖上杯盖,坐到凳子上问,“你昨晚怎么睡的?”
  这个问题在意料之中,五哥这么问,就是他掌握了某些情况。苏朝晖如是答,“九妹说我一个人在房间不安全,让我在她那借宿的。”
  哪知,话音刚落,啪的一个耳光狠狠甩在他的左脸,霎时间,鼻腔里的血如丝线般缓缓溢了出来。
  苏朝晖虽然有所准备,但这冷不丁的一耳光还是把他打得发懵,他感到脑内嗡嗡作响,喉咙泛着腥甜的血气。
  “他还在装。”一旁的那黑粗汉子捋起袖口,正要再打,却被五哥出声制止。
  五哥坐直身子,黄瘦的脸上森寒渐起,“小亮,是你要求去,还是她请你去的?”对于这里混乱的男女关系,他再清楚不过,刚一得知此消息,就想到了最脏的事。
  苏朝晖被打的头晕眼花,没听清他问什么,他恍惚着要擡手去擦鼻腔里的血,紧接着感到双肩被死死压住,双腿随即传来一阵剧痛。
  “呃…”他一个趔趄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我问你!是你要求去的?还是她邀请你去的?”五哥狠狠地拍着墙壁,他是个要面子的人,尤其在男人功能“不行”的情况下,对另一半的贞洁更是有近乎魔怔的执着,别的事都可以缓,这件事不能。
  苏朝晖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疼,直言,“她让我留在那里。”他吞了口血沫,“我就在墙角睡了一晚,我太累了,沾床就睡了,醒了都八九点了,晨会都没去。不信您叫九妹来,您问她。”
  五哥见他神态镇定,言辞有据,面对暴力威胁却没有表现出丝毫怯懦和恐惧,只当他是有人撑了腰,所以才这么硬气,于是更加笃信自己的猜测。
  “小亮,”五哥蹲在苏朝晖面前,“你以为靠了九妹就有人撑腰?我告诉你,这里所有的信息都是汇总到我这,你的小动作,我会不知道?还是你觉得我忙,不追究吗?你这点小聪明,都是我初出茅庐时玩剩下的。”
  苏朝晖摇头道,“哥,我不明白您说什么,但我可以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
  他越是镇定,对五哥来讲就越像是挑衅。
  “你不明白吗,”五哥吁了一口气,往茶杯中边兑水边道,“那你悟性不行,需要旁人帮你激发一下。?E?+_Z&小e说[网>,¨ ¥首·发,°[”
  他朝旁边的大个子挥挥手,那人一点头,从墙边的纸箱里拿出一节粗竹竿。
  苏朝晖心中一凉,他看着那人拿着竹竿逼近自己,绕至身后,将竹竿横在他脚踝的关节处,那个血管密集,筋骨脆弱的位置。
  身后两人一看就是常干这事,他们一边一个,踩住竹竿两端,狠狠碾压下去。
  “呃,啊——!”
  苏朝晖痛彻心扉,失声惨呼,冷汗如瀑布般淌落。
  五哥眼疾手快,立刻拿了块毛巾,塞在他口中。
  苏朝晖感觉自己快虚脱了,身后两人又将他拎起来,喝令他站直。他感觉自己的腿都已经碎掉了,根本站不直,那两个人就猛地踢他的腿肚,一次比一次使劲,毫无怜悯之心。
  五哥看着苏朝晖紧锁的眉头,油然而生一种掌控生杀大权的满足,他气稍微消了点,于是示意二人松手,把苏朝晖丢在地上。
  “讲实话,”五哥摘下苏朝晖口中的毛巾,看他颤抖着如秋风落叶,“我也是男人,我知道邪火攻心在所难免,能理解。”他吸了口茶,脸色忽然一变,“但要自己管理好!别跟个畜生一样!见到雌的就知道发情!”
  “五哥…”苏朝晖满脸冷汗,他挣扎了几下无法站立,只能伏在地上,道,“你和九妹对我关照有加,就算要我死,我也没话可说。我做过的事,我一定会认,我没有做,你们逼我认,也是浪费时间,我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你们这样为我费心费时,让我过意不去。”
  “你还挺伶牙俐齿。”五哥的怒火在胸中逐渐沸腾至极点,他着墙角的开水瓶,揣摩起更严厉的责罚。
  屋内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五哥品着茶,打量着地上的苏朝晖。他们一个居高临下,虎视眈眈,一个单薄消瘦,伤痕累累。
  然而五哥非常清楚,这间屋里真正占上风的,是这个蜷缩在自己脚下的人,他所碾压的,是自己灵魂深处最脆弱最矜贵的尊严。
  五哥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的目光缓缓看向茶杯坚硬的底座,继而瞟向苏朝晖——
  正在这时,一阵钥匙的叮当声,房间的门被人打开。
  “伍来贵,找你半天了,你锁门干什…?”
  九妹进到屋内,一看见狼藉的情境,顿时恍然大悟,“我说呢,大中午的,你非让我出去接人!敢情好,是你要整我的人?!”
  五哥转向身后,嘱咐那四名汉子,“出去管好纪律,别让人靠近这里,我不让进不许进。”
  待四人一走,五哥忽然双眼暴凸,他冲着九妹,疯了般张牙舞爪地狂扑上去,死死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整个人都顶到了墙上:“贱人!婊子!荡妇!狗日的!”他语无伦次地骂着脏词,疯狂摇晃着九妹瘦弱的身躯,“你给我说清楚!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你的人!你们昨晚干了什么!告诉我!”
  九妹被五哥掐得脸色胀紫,两眼翻白,舌头伸得老长,她感觉自己要被晃散架了,却求助不能,只能两腿乱蹬,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咯咯声。?齐[&盛>小<说2,网{·+ o追?÷最·[}新μ章?¤?节?£[
  “五哥,快住手!”苏朝晖挣扎着,忍着疼站起身来,他上前扒开五哥的手,“再不住手出人命了!”
  “滚开!”五哥将苏朝晖顶到一旁,同时也将九妹松开,他整整衣领,重重喘着粗气。
  九妹瘫坐在地,她经过激烈的挣扎,已面貌扭曲,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只能大口呼吸,边喘边哭:“伍来贵,你吃错了什么药…小亮是我招的…工作是我带的…不是我的人,难道是你的?你这是什么道理?你凭什么猜疑我?你又有什么证据?你昨晚又去干什么去了?你敢说实话吗?”
  她越哭越凶,五体投地,捶胸顿足,“老天阿!你睁开眼吧!你告诉我!我做了什么孽!摊上他这个扫把星,我冤啊!我的爹啊!娘啊!娘亲啊!你在天之灵,看看你女儿受的罪啊!”
  “你…”五哥看着九妹哭天抢地,心里反而燃起一丝窃喜,“你们真没干什么?”他伸出手将九妹扶起来。
  九妹却将他推开,“干什么?干你祖宗!”她胡乱拨开脸上的头发,再次一屁股坐在地上,破口大骂,“真是关门夹着吊!巧了!告诉你!你昨晚干什么了!我就干什么了!”
  “姐,五哥,不是啊!”苏朝晖瘸着腿站起来,“别再赌气了!是我做事没分寸,你们怎么罚我我都我认。但我也要实事求是,昨晚什么都没有,到底是谁说的,我们对峙好不好?”
  九妹抹了把鼻涕,拉开苏朝晖,又道,“好,对峙。伍来贵,你把晴晴叫来。”
  五哥一愣,“干什么?她去百货商场买会议用的彩纸了。”
  “行了吧你。”九妹冷笑,“我挺心疼她的,明明在床上没有任何感觉,还要嗷嗷叫着逗你开心,可惜了她大好年华,居然赔在你这种人身上。”
  这话字字诛心,五哥满脸涨红,一言不发。
  苏朝晖一直盯着五哥的手,见他好几次抓住桌上的玻璃水杯,攥紧半天,却又松开。
  九妹不依不饶,“我这人直的很,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若我找了旁人,也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你不行。”
  “汪小雁!”五哥一把抄起桌上的玻璃水杯,“欺人太甚!”
  九妹轻蔑一笑,“又来了,又来了,吓唬谁呢?来,往我头上打,打啊!”
  “你以为我不敢?”五哥在外人跟前丢进颜面,他身子一晃,眼看就要将杯子砸过去——
  丁零零!
  不知谁的手机铃声赫然大作,屋内三人浑身一震,纷纷从激动的情绪中抽身。
  “喂老杨,”五哥收起癫狂的情绪,回到冰冷的声音,“你在哪?”
  在电话那头,老杨的声音却罕见地发着抖,“华咏,华咏集团,你知道吗?”
  “华咏我当然知道,”五哥轻描淡写,“十佳企业啊,老总叫侯,侯什么林?上过电视,怎么,要投资我吗,哈哈。”
  苏朝晖心里咯噔一声。
  “家驹,不是,”老杨上气不接下气,不知在何处狂奔,“他叫宋宇!他是侯镇林的儿子!我的老天爷!放人!快他妈放人吧!”
  五哥的手机掉在地上,电池都摔了出来。
  华咏集团,侯镇林,出了名的玉面修罗。
  “怎么了?”九妹抹了抹脸,凑上去问,“华咏怎么了?”
  五哥呆若木鸡地靠在墙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空气。
  苏朝晖看着他的样子,想起那个几天前还在演讲台上神采奕奕,意气风发的他,转瞬间就被浇灭了所有气势,眼神和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晦暗下去,整个人好像只剩下一层皮囊。
  “你说话啊!”九妹催促。
  “麻烦了,惹麻烦了,”他瘫坐在地,喃喃自语,“家驹是侯镇林的儿子…我们,我们完了…”
  此话一出,九妹和苏朝晖也同时震惊。当然这缘由各不相同,九妹惊的是惹了道上人,苏朝晖惊的是他们查人的速度。
  “别急,”苏朝晖道,“我们去好好跟他道歉,他提什么要求,我们就满足他什么要求。将功补过。他们肯定讲道理的!”
  “小亮!你懂什么!”九妹语调急促,“还讲道理?他们有枪的!”
  五哥两眼无神,嘴唇哆嗦,他踉跄着扑倒九妹身旁,哭道,“怎么办,我怎么办…”
  “能怎么办?”九妹看他这窝囊相,更是上火,“我去放人!下跪道歉!再给他爷俩磕一百个响头!求大人不记小人过!赔上我全部家当,换咱们两条贱命!”
  “不许去!”五哥哀嚎一声,攥着九妹的衣袖,“后天就是表彰大会了,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受过表彰,这是第一次,把会开完再计划,好不好?”
  “你那总经理的名头,要带进骨灰盒里?你以为人家华咏是吃素?说不定人家已经在找儿子的路上了,与其等他血洗新马,不如我们先把头端着送过去!”
  九妹扶起苏朝晖,拿过桌上的钥匙就往外走。
  “别走!”这回轮到五哥堵门口了,他双手合十央求,“再等等,再等等。等会开完,一切尘埃落定,我就有办法了。”他抱住九妹的胳膊,“你给我两天的时间吧,就两天都不行?他饿两天,也死不了,熬过这两天,让我请他吃满汉全席,让我跟他下跪,喊他爷爷,我没有二话。”
  九妹情不自禁地咯咯笑了,“老五,你再不让,我就喊,喊到所有的人都听见,听见你得罪了大老板,还虐待新员工,婚内搞外遇,骗小姑娘,硬不起来,天天吃壮阳药!”
  “不要!”五哥缓缓起身,绝望地搓着脸,“我让,我让,你别说了。”
  他缓缓站起来,像个机器人一样走到凳子前,一口一口,缓慢地喝着杯中的水。
  “小亮,我们走。”九妹的手搭上了门闩。
  嘭——!
  玻璃碎片散落满地,室内一片死寂。
  九妹应声倒地,五哥狰狞的脸出现在她的身后。
  “九妹!”苏朝晖大惊失色,他看着五哥,看那手中的茶杯只剩半截,杯底沾着黏腻的血。
  “我他妈说了再等等!你他妈的非要逼我!”五哥彻底崩溃,在九妹身边又踢又踹。
  九妹像个无声的沙袋一样,无声地晃动,唯有鲜血汨汨,从她的发间流出。
  五哥踢打一阵,忽然停滞,他擡起头,目光转向苏朝晖。
  苏朝晖头顶一凉,条件反射般跳了起来,他一把抓住五哥手臂,“哥!听我一句!听我一句!不要声张!一切等到会后再说!”
  这二字仿佛强力镇定剂。五哥真的冷静下来,他放下杯子,点头如捣蒜,“对对,开完会,开完会。”他呆呆地重复。
  苏朝晖蹲下身,试探了九妹的呼吸,活着。他微微松了口气,准备开门,让那门外四个大汉进来收拾残局,自己好悄然撤出。
  “五哥,家驹的事你考虑…”就在此刻,老杨呜呜喳喳挤进屋内,看见这惊心一幕,顿时两腿一软,好在他也是见过事的老员工,勉强能扶墙而入。
  “怎么了?”老杨看向苏朝晖,看他脸颊青紫,也挂了彩,“你怎么回事?”
  苏朝晖道,“五哥找我问话,我没事,九妹她…”
  “她非要逼我!”五哥指着九妹,“她逼我!她非要现在放走家驹,我说等会后,我亲自道歉,她非不听!她一心要跟我作对!”
  “那你也不能这样啊!”老杨面对着匪夷所思的一幕,大脑运转也变得艰难,他检查了九妹的伤口,又道,“家驹的事不简单,我认为要马上向他道歉。”
  五哥依旧坚持,“我说不行就是不行,这里我说了算。”
  “先把九妹送医院去。”苏朝晖抹干净脸上的血,“其他的你们商量,我先出去了。”
  午后的走廊上,依旧放着吵人的流行歌,员工们打牌的打牌,做游戏的做游戏,闹闹哄哄,嘻嘻哈哈,丝毫没察觉某处那场惊天动地的决绝纷争。
  “小亮哥…”中午一桌吃饭的女孩看见苏朝晖正步履蹒跚地往里走,想要追上去问他,却被身旁的老员工扣下。
  苏朝晖一瘸一拐回到了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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