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作者:西荧星    更新:2025-06-18 08:15
  第36章
  “我想陪他一起。*5*k?a_n+s¨h¢u~.^c?o^m~”
  十六岁的宋临景是这样对宋惟说的。
  景兮和宋枫乘坐的飞机失事,发生在一月一号深夜,消息传回国内是二号凌晨。
  混乱还没来得及发酵,便被宋惟以一种近似于“早有准备”的速度封锁,待确定无人生还后,才放开了收束。
  景程在三号的晚上得知了这件事。
  而被困在欧洲某小国外婆家的宋临景,直到宋枫那罐混着泥土的碎肉被运回国内,家里已经有条不紊地准备起葬礼与追思会后,才终于拥有了知情权。
  实话实说,宋临景对宋枫感情不深,甚至可以用陌生来形容。
  宋惟似乎非常厌弃这位丈夫,从不愿意让儿子与对方过多接触,而宋枫对此也没什么意见,表现得连多跟宋临景说句话都觉得是种浪费时间。
  不过,好在宋临景从小便十分明确自己将来要成为怎样的人,所以宋枫这种道貌岸然、空有光鲜皮囊的草包,他倒也没什么眷恋。
  听人转述这件事时,他甚至只在最开始的时候短暂讶异了一下,直到听到景兮的部分,才终于不自觉地合上了手中的书,毫无波澜的脸上也浮出几分忧虑。
  宋枫去年开始和他那几个“表舅”私下里走得很近,所以母亲第一个拿对方“杀鸡儆猴”,宋临景一点都不觉得奇怪,更没什么惋惜。
  人要为自己的每一次选择承担后果,不论是对是错。
  但,宋临景从未想过,景兮会被牵连进去……
  当晚,宋临景终于拿到了可以与外界联系的通讯设备,在身侧两位助理的“陪同”下,他试探性地给景程发出了一条“你还好么”。
  红色的感叹号艳得发亮,随之弹出的文字礼貌又冷漠。
  “您不是对方好友”
  宋临景十几年来第一次体会到了拒绝的杀伤力。
  但这也没办法。
  景程那种性格的人,在坚持不懈联系了小半个月后才拉黑他,已经能算是极其重视了。
  [我得去趟s市,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还没自己一个人出过国,你能陪我么?]
  [宋临景,我妈妈不见了。]
  时间显示的是前天晚上。
  宋临景看着对方发来的最后几条消息,捏着手机的指尖几乎被他捏得泛白。
  那晚他在房间的阳台上,从深夜一直坐到天边蕴起第一丝光影,才终于拨通了宋惟的电话。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无理,也知道我没有资格和您提条件。”
  宋临景开门见山地说道:“您需要我陪你去父亲的葬礼演戏,但在那之前,我想先去趟s市。”
  宋惟却笑了,没给儿子留任何面子,直接戳破了他的小心思:“想去见景程就说直白一点。”
  “嗯,我想陪他一起。”宋临景毫不犹豫地承认了,“他没有亲人了,也没有足够交心的朋友,所以我很担心。¨h¨u_a,n_x*i~a*n-g.j·i+.~n+e¨t¨”
  “半年而已,你们的关系就能发展到这种程度么?”宋惟微微一怔,平淡的语气里漾着明显的不可思议,“临景,也许他们说得不对,你并不完全像我。”
  “不过……”
  “你应该知道我那天的意思吧,你和景程,你们很有可能……”
  “我知道,您不需要再强调一遍了。”宋临景垂在身侧的拳头紧握,力道大得甚至能看见小臂上青筋在跳动,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抑着翻涌的复杂情绪,“我可以不陪着他,您只需要让我远远看一眼他,我想亲自确认他的状态。”
  宋惟似乎有些无奈,但态度倒没之前那么强硬了:“这些天我经常去看他,小程是个很坚强的孩子,内心世界比你想象中要丰盈很多,临景,你没必要——”
  “嗯。”宋临景罕见地再次打断了宋惟的话,“我还是坚持我的请求。因为,如果您的猜测不成立,那我依然是他最信任的朋友,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希望可以给他足够的安慰。”
  “如果您的猜测成立……”
  宋临景沉默良久,像在做什么需要深思熟虑的决定,又像在逼迫自己承诺起誓,他字字郑重地说道:
  “那我现在就是他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我必须去。”
  ……
  唇齿磕碰,欲望绞缠,谁也没能腾出点精力把灯打开。
  室内还是暗的,只不过窗户似乎被敞了个用来透气的缝,厚重的帘子不情不愿地轻微浮动,细而密的风卷着独属于海洋的潮湿挤进屋里,在地毯上抹上一道晚霞晕出的光影。
  景程衣服褪得又急又快,同时却又还能捧着宋临景的脸亲吻,他吻得不顾一切,仿佛要将这些日子里对方给他造成的困扰,全部发泄回始作俑者的身上。
  宋临景倒也乐得配合,不过这次却少了点温顺的纵容,而是强势地与景程争夺起了主动权。
  你咬破我的嘴,那我便要在你身上留下个印子。
  礼尚往来,毫不示弱。
  景程显然也发现了宋临景今天的“反常”,但他却并不在意,甚至比之前更亢奋,更快速地抛弃理智,进入了状态。
  太带劲儿了。
  景程只感觉浑身血液都在急上急下,一会冲到头部,刺得他眼眶都发烫,一会又落到脚底,带给他无比空虚的眩晕。
  景程摩/挲着想去开灯,什么灯都行,他只想要一处足够让他看见宋临景的光源。
  一点点就够。
  他不想太亮破坏朦胧的氛围,却更错过宋临景的每个表情变化。
  他想验证他的猜测,想看见宋临景脸上的精明瓦解,想亲眼目睹刺骨的霜雪被消融。
  景程甚至想从对方眼底探寻爱意的存在。
  也许宋临景不是一时兴起呢?
  景程怀抱着侥幸心理,暗暗想道。~3·{8?看x?书&?网% ¤_无?D?错_+内~:=容?
  也许对方是真的喜欢自己。
  但这个想法产生的瞬间,却又被他极快地驱散了。
  不会的。
  宋临景太了解他的空洞与虚无了,了解他的过去,了解他的现在,大概也能了解他的未来。
  毕竟对方那么聪明,而自己混乱得很稳定,稍微猜一猜,也许就能做出准确的预测。
  不过各类文学作品中,对他这种角色的处理大都没什么怜爱——得病,破产,吃牢饭,浑身赤/裸表情不堪地死在谁的床上,反正凄凉得大差不差。
  相比较之,目睹着身边人的幸福孤独终老,其实算得上最温和的了。
  景程没什么太高追求,这个结局倒也是他想要的。
  不过在他的构想里,也始终有着宋临景的一席之地。
  如果对方真就对情情爱爱没兴趣,那等年纪大了,只要宋临景不嫌弃,他们两个就可以搭伙过日子,互相有个照应不说,生活上也方便。
  如果某天,宋临景像小说、电视剧里那些霸总一样,遇到了那个愿意往他身上泼咖啡、或者用隔三差五自行车剐蹭他宾利的“蠢货”,且顺势坠入情网。
  那景程也绝对态度支持,不仅主动拦着宋惟这个准恶婆婆,以及虽然不知道在哪、但按套路来说应该要有的大小姐未婚妻,还要跑去两人面前煽风点火,打出一套“宋总好久没这么笑过了”、“你真是个特别的人”组合拳。
  正如他从来没敢想过宋临景会变成自己鬼混的对象一般,景程也从不敢想,宋临景会真心诚意地爱自己。
  他实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人惦记十多年的品质。
  短效且瞬时的喜欢常见且不值一提,被皮囊和虚浮表象吸引没有现实意义,景程享受这种恋慕是真的,但不屑于这种浅层的情感也是真的。
  景程的指尖顺着宋临景的肌肉线条轻点,直到触碰到他将他牢牢掌握后,才终于找到了心理支点似的放缓了亲吻的节奏。
  算了。
  不需要爱。
  宋临景的低沉叹息是他的解药。
  这种控制着对方的感觉,给了景程一种能掌控得了自己浮萍般生活的错觉。
  他不需要爱,也没资格索求爱。
  长期的、相互的、没有任何缘由的爱是镣铐,是枷锁。
  是标有无数限定条件的奢侈品,景程倾家荡产也不见得能窥得一角。
  他从前渴望过,没能从至亲那里得到,所以理所当然的,其他人更没有必要满足他的贪心。
  景程紧紧搂着宋临景,像是要通过皮肤亲密无间的接触,而把对方深刻融进自己的骨血里那般用力。
  完美的是,宋临景也是这样回应他的。
  没关系。
  景程彻底摒弃了最后一丝不甘。
  他不要宋临景爱他。
  他也不想和宋临景做一辈子的朋友了。
  “自己试过么?”景程带着宋临景倒到床上,一边用唇齿描摹对方的眉眼,一边用满溢着欲/念的嘶哑嗓音蛊惑似的问道。
  宋临景从不让景程的话落空,即使是在这种时候,他诚实答道:“嗯……有。”
  这与景程心里对方高不可攀的形象不符,他不禁轻笑出声,浮动的轻薄行径更卖力了,他像是不相信一般,戏谑道:“哦?真的假的啊?偶尔还是经常?”
  “经常。”宋临景的呼吸声更重了,似乎连清晰吐字都有些困难,只好恢复了他擅长的惜字如金,一字一顿地做出回答,却在停顿后,哑着嗓子,吻着景程的颈侧,耳鬓厮磨般地低声说道,“几乎每天。”
  “光昨晚就有三回。”宋临景的气息喷洒在景程的皮肤上,烫得惊人,像是要将他们相拥时产生的牵绊作为燃料,将两人通过欲/望的链接一起灼烧成灰烬一般,“你愿意知道我每次都是想着谁么?”
  “景程。”
  宋临景说得露骨又直白,根本不能算作暗示,更像是委婉的荤话。
  最后那句“景程”,不像是试图引诱他追问呼唤,反而更像是在自问自答。
  景程不敢也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可这明明是他想出来,恶劣地希望能逗弄到宋临景的。
  局势翻转得猝不及防,天知道对方这么个冷淡到看上去随时可能原地飞升的高岭之花,私底下还能百忙之中利用碎片化时间自我安慰啊?
  还每天……
  宋临景有病。
  病入膏肓,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极其不正常。
  景程从未如此笃定过这个看法。
  hehadnothgtosayanduldonlygnashhisteethfrtration,hiswristoventsvontarilyquied.
  begskilledteiquesandalsoaanhiself,henaturallyknewhowtobeeffitanduutethepleasurablesensationsexpoially.
  sureenough,beforelong,,andeventhekissesthathadbeenunterruptedsitentgrewevenore.
  他翻了个身,快速找到床头的台灯,毫不犹豫地触发了按键,柔和昏黄的灯光瞬间漾满了室内。
  景程微眯着眼睛,试图让自己尽快适应着环境光线。
  终于,在景程将全部注意聚焦在宋临景脸上时,随着一声嘶哑的脏话,宋临景竟轻擡手臂,不容拒绝将景程带进了自己的怀里。
  景程的枕部被死死扣住,撕扯着,与此时极致愉悦后被唤醒了暴戾的宋临景接吻。
  一阵微不可觉的晃动后,他们所乘坐的轮渡终于离港,向景程不愿与任何人分享的陈年旧伤口驶去。
  逐渐汹涌的风掀起窗帘的下摆,裹挟着海洋咸腥气息与室内浓厚的旖旎交织。
  景程睁着眼睛,欣赏着宋临景已然彻底沉/沦的模样,满意地放柔了动作,甚至安抚般地亲了亲对方的鼻尖,像在哄被分离焦虑困扰着的小朋友。
  果然很漂亮。
  宋临景达到最佳状态时的表情比他想象中还漂亮。
  景程将粘稠潮湿的掌心恶劣地搭在宋临景的脸侧,如同得到了放肆的资格似的,他再度捡起了那个已经很久没使用过的称谓:“临景哥哥,你被弄得好脏啊。”
  宋临景黑曜石般深邃的瞳仁里,纷杂的情绪在激荡,但对于景程的玩笑话,他却不置可否,甚至看上去隐约还有些甘之如饴,总是蔓着凌厉的眼尾,都弯成了温和的弧度。
  “嗯。”仍处于不应期的宋临景倒是罕见的好脾气,声线带着点慵懒,字句间坠着餍足的轻盈,他拢着景程的手逐渐收束,在靠近尾椎的地方停驻并用带着薄茧的指尖打起圈来,“谢谢你。”
  “我很喜欢这样。”
  难以消解的痒沿脊柱传递至全身,由成功掌控了宋临景,而达到了精神极度愉悦的景程莫名也有点懒洋洋的。
  宋临景倚靠在床头,景程似乎有点贪恋对方怀里的那股热乎气儿,竟是不由自主地向宋临景歪了过去:“喂,这就结束了?我还没高兴呢,别谢谢我,帮帮我啊。”
  “临景哥哥。”
  再次听到这个久违的昵称,宋临景紧绷着的唇角都有点抽搐,自从景兮出事后,哪怕两人顺利和好并安稳相处了这么多年,但景程却再也没这么叫过他。
  “对不起。”沉默了好一会,宋临景才突兀地憋出这么一句来。
  景程被这莫名其妙的歉意吓了一跳,怔了几秒,才噗嗤笑出了声:“干嘛啊?跟你开玩笑的,我不差你这一次了,你自己舒——”
  “操!”
  可还没等他把“体谅”的话说完,宋临景却松开了揽住他肩膀的手,顺着床尾的方向缓慢挪了过去。
  疯了,宋临景疯了。
  在宋临景唇角带着坦荡的笑意,温顺且虔诚低下头的那刻,景程满足到不自觉地仰起了下巴,露出了脆弱又漂亮的喉结与颈线,心里脑里不住地回荡着这个念头。
  他大概也疯了。
  景程甚至怀疑这是他某个青春期时荒唐的梦。
  不然他真的无法理解,也不敢相信,为什么像宋临景这样本该永远不染泥泞的人,会愿意为他自我亵渎到这种程度。
  可再次坠入混沌的思绪却告诉他——这的确是现实。
  景程听到对方含糊地喊他:“小程。”
  宋临景语气温柔,态度恳切又耐心:“我不太会。”
  “你可能得教教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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