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68章 是他
作者:馥芮白    更新:2026-05-10 01:12
  后面还有几个男人坐在一起吞云吐雾,脚下歪歪扭扭扔着几个刚喝完的酒瓶子,几人听见黎京棠这般说,相视一眼。
  几人一起哈哈狂笑起来。
  在这里,有一部分人说德语,有一部分说意大利语,甚至还有人说当地方言,黎京棠根本听不懂他们叽里咕噜谈论的什么。
  但能从他们好笑的眼神中看出嘲弄和轻视。
  有一个人更是盯着她又白又细的脖颈,火辣辣的目光充满垂涎和挑衅,朝着黎京棠不断在比画什么。
  好像是在说,等老大享用完就轮到他了。
  这家废旧厂房层高极高,一名黑发男子爬至屋顶用望远镜观察了接近一个下午,这才从上山的路线里看到一束明光。
  远处看,那辆车行动速度非常缓慢,然而直到天色越来越黑,那车灯也在视线中越来越亮。
  “nice。”
  黑发男人越过扶梯从屋顶跳下:“等你这么久,你终于来了。”
  谢朗在飞机上预想了千万种和黎京棠的见面方式,却唯独没想到是这种。
  他姐姐,他最心爱的女人。
  沉重的铁链脚链锢得她四肢上充满了血泡,虽然衣服头发尚还整齐完好,但那张脸已经白得完全失去生机。
  在她完全失去联络的这两天里,她竟然一滴水未尽。
  “去你妈的!”
  谢朗看见她这个样子便没有一丝理智。
  从车上下来时手中拎着一截航空军工级重载钢管。
  此刻不管有几个嚼着口香糖的外国人过来堵截,他每一次出手都下手极重。
  保镖带着人跟在他身后加入战斗,两方人目前力量尚算均衡。
  “不要过来。”黎京棠摇着头。
  她先前还很庆幸,谢朗没和她一起出国。
  但当她看见那张依旧帅气且过分熟悉的脸时,忽然想通了这些人为何绑架她——为了要挟。
  她哭了,从小到大,眼泪第一次如此汹涌。
  不光是为自己身陷囹圄,更为着谢朗明知危险还义无反顾而忧心忡忡。
  “你别过来,他们有好多人,而且每个人身上都有刀!偏远地区法律监管不严,他们连死都不怕的!”
  谢朗看了她一眼,还未来得及张口,就有人挥着砍刀直冲后背而来,黎京棠大惊:“小心,背后!”
  幸好他及时躲过。
  这时,一名黑发男子从厂房门口徐徐走来。
  随着一声呼哨,在场之中所有人都停了,并低头向他致意。
  当黎京棠看到首领的那张脸时,本就苍白的脸色涌出震惊:“是你……”
  谢朗回过头去,看见来人却并没有多少意外。
  “唐湛。”
  “是我。”
  唐湛笑容阴恻恻的。
  再见时比上次见面时黑了许多,也瘦了许多。
  “你当初砸了澜庭阁,将我们一家人赶至国外,你都没想过,自己也有出国的那一天?”
  谢朗漆色的眸子微动一下:“上次在因特拉肯,偷拍我们的人,就是你?”
  唐湛大笑一声:“当然。”
  “见完之后你们回国,那一面根本没有什么影响,但我万万没想到,你们还会再来,这里离苏黎世不算近,但我花了这么多钱养了这么多兄弟,想寻个私仇还不是易如反掌?”
  谢朗轻蔑至极:“就凭你这点人,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哦吼?”
  唐湛笑得很是狰狞,拍着手,似庆贺,又似嘲笑:“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境地,兄弟都折我手里了,竟还敢来我这里叫嚣。”
  谢朗神色倏地变了:“九州提前来踩点,他也不见了!”
  “对。”
  唐湛吹着口哨,满脸邪佞。
  “你的司机被我的人用刀捅了个对穿,扔进河里喂鱼之前,我问他你在哪里,他临死都不肯说。
  你说巧不巧,他誓死都要保护你的行踪,结果你……还是巴巴跟来了。”
  唐湛爆发出一声嚣张至极的狂笑,身旁的小弟也跟着笑。
  一屋子像是充满了妖魔鬼怪。
  “看人送死的滋味如何?”
  谢朗眼底翻滚着骇人的戾气:“如若九州真的死了,我一定要你偿命。”
  “哈哈哈哈哈,真的死了,还能有假吗?”
  唐湛从裤袋里掏出一部沾着血迹的黑色手机,撂在谢朗脚下。
  那手机谢朗认得,的确是九州的。
  “狗杂碎。”
  他啐了一口,带着嗜血的仇恨一步步朝唐湛逼近:“当初我就不该手下留情。”
  “事已至此,我也懒得和你废话了。”
  唐湛久在道上混,一个利落地侧身躲过。
  接着朝暗处打了个手势,几秒钟后,整个镇子里的地痞烂仔全都蜂拥而至。
  超出谢朗和他带来的人十倍之多。
  更可怕的是,黎京棠身后的破旧木桶也跳出两个男人。
  他们手中持着白刃,一寸寸放在黎京棠脖颈的大动脉处。
  黎京棠不敢相信,在一个偏远小镇里,唐湛竟然能网络这样可怕的黑恶势力。
  而且他们早就掩藏布置好一切,只等谢朗上钩。
  “怎么样,怕了吗?”
  唐湛一个眼神过去,小弟立刻将刀子最锋利的那一面切入黎京棠的一片雪肤上。
  谢朗手臂肌肉紧绷,一瞬间所有的底气和戾气四散,只剩担忧和心疼:“你别动他,我给你做人质。”
  唐湛笑了:“叫你的人把工具放下。”
  谢朗胸膛剧烈起伏着,周身笼罩着翻江倒海的暴怒,最终却给保镖递了个眼神。
  他不敢拿黎京棠赌。
  最终厂房里哗啦啦一阵清脆声响,重载钢管被唐湛小弟一个个踢向角落。
  “我开来的车里全部都是钱,你想要多少尽管拿走。”
  “不够的话国内还有,我回去再想办法给你转。”
  黎京棠认识谢朗这么久,还从未听得他如此恐慌惧怕的声音:“你别动她。”
  这辆车里的钱,自从开进这个小镇之后,唐湛就自信一定会归他所有。
  但一个早就走上绝路的人,又怎会被一些金钱俗物而轻易满足。
  “我先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澜庭阁走的那夜,你将我们一家三口分别送上了开往不同国家的飞机,一夜之间做空了唐家的股价,害我和爸妈有家不能回,只能在国外躲藏度日。”
  “我妈死在芝加哥一家酒吧里,那天是周末,她开心地和我分享说她在酒吧找了份切配的工作,没一会儿,电话里的枪击声此起彼伏,当地人流行周末枪击,开枪进行无差别扫射,一阵巨响过后,我妈再也没和我张口说过话。”
  “我爸,你将他送入一个饥荒蔓延的城市,一个月后,这个城市遭到全面军事打击,他跟着平民撤离路上遭坦克军清缴,和人一起掩埋在万人坑中。”
  “而我,最幸运活下来的那个人,偷了工友的护照辗转来到这里,我没有一天不在很你,每当夜里我闭上眼睛,我就在想,如若有机会叫我遇见你,我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