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洲看着徐兮淼和闻斯年有说有笑地走过来，那眼神，像极了蹲守在校门口，准备抓早恋的教导主任。`1′4~k￠a·n¨s~h!u!.,n+e!t·
  徐兮淼本来就是要去找沈宴洲算账的，可闻斯年在这儿，她只想先把人安顿好，实在不想当着朋友的面跟他起冲突。
  偏偏有人不如她的愿。
  沈宴洲己经迈开长腿，朝她走了过来。
  徐兮淼扯出笑，“沈总，您不是在德国出差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刚下飞机。”
  沈宴洲的视线在闻斯年身上刮了一瞬，然后落回徐兮淼脸上，“车子抛锚了。”
  周桐在一旁用手捂住脸，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老板，这台从德国空运过来的顶级定制迈巴赫，昨天才做的全车保养，现在它唯一的毛病，就是承载了您这个离谱的谎言。
  明明是看见淼总的车停在这儿，特意让司机走开，然后守株待兔的。
  徐兮淼当然不信，但她懒得戳穿。
  “那真不巧。那就让周特助帮您叫个拖车吧？”她客气地建议。
  “我这儿得先送我朋友回家，就不耽误沈总了。”
  话音未落，沈宴洲己经越过她，长腿一迈，走到她那辆白色X3旁，兀自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不用那么麻烦，顺路搭个车”
  徐兮淼差点炸了：“沈宴洲，我要送我朋友回家！跟你不顺路！”
  “不顺路就让他顺路。”他系上安全带，姿态闲适。·s~i`l_u?b¨o′o.k-..c?o*m¨
  闻斯年看了一眼车里那位气场强大的男人，又看了看一脸无奈的徐兮淼，温和地笑了笑，“没关系，我坐后面就好。”
  他将那个银色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自己也随之坐了进去。
  徐兮淼咬着后槽牙，发动了车。
  她连导航都没设，满腔怒火，油门一踩，都不知道该往哪儿开。
  一片死寂中，副驾的男人忽然转过半个身子，朝后座伸出手，打破了僵局。
  “斯年哥，对吧？我叫沈宴洲。”他主动得惊人。
  那声“斯年哥”，叫得字正腔圆，亲热又自然。
  闻斯年礼貌地与他交握：“你好，闻斯年。”
  徐兮淼在驾驶座上，方向盘都快被她捏出印子了。
  “他比你小，你叫他哥？”
  沈宴洲收回手，坐正了身体，偏头看了她一眼，笑意更深。
  “我这不是随你叫的吗？在‘哥’面前，我吃点亏，无所谓。”
  一句话，噎得徐兮淼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
  什么叫“随着你叫”？好像他们才是一个阵营的。这人是分不清“占便宜”和“不要脸”的吗？
  后座的闻斯年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隔着座椅，看向沈宴洲，“沈总太客气了。我常听淼淼提起你，说你是她合作过的，最有魄力的领导者。”
  “是吧，没想到我在她心里这么重要，在你面前也要提起我。”沈宴洲接话接得理所当然。+l/a+n\l_a¨n^w\e¨n+x!u^e^.\c¨o~m￠
  徐兮淼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忍住了骂人的冲动。
  “斯年哥在美国研究什么？听淼淼提过，好像很高深。”沈宴洲再次开口，那声“淼淼”，叫得亲昵又顺口。
  闻斯年谦逊得体答道：“航天动力相关的，算不上高深，只是一个研究方向而己。”
  “那确实了不起，”沈宴洲点点头，话锋一转，“不像我们，整天跟一些鸡毛蒜皮的商业项目打交道。说到项目，淼淼，我们那个‘梦想改造计划’的候选人名单，我觉得还需要再讨论一下。”
  他成功地把话题，从闻斯年的专业领域，拉回了他和徐兮淼共享的战场。
  提到这，徐兮淼就更气了，“我本来要跟你说，那两位候选人完全符合我们项目的初衷。”
  沈宴洲接着话题，“徐兮淼，你们选中的那位单亲妈妈，报告里明确指出，她前夫有严重的家庭暴力史，并且多次骚扰威胁。一旦我们的项目让她获得公众关注，她前夫有极大概率会出来闹事，泼脏水，甚至利用舆论勒索。到时候，我们的‘梦想改造’就会变成一出家庭伦理狗血剧。”
  他停顿几秒，又继续说：“还有那位退休教师，我们查到，他儿子在澳门欠下近百万的赌债，正在被追讨。你敢保证，这笔‘梦想基金’，不会被他儿子拿去填赌债的窟窿？你敢保证，他儿子不会利用这次活动博取同情，在网上发起非法募捐诈骗？”
  沈宴洲转过头，看着她，目光沉静而锐利。
  “有梦想的故事要动人，但不能有瑕疵。我们追求的是正能量的破圈，任何一点负面风险，都可能导致整个项目崩盘。”
  徐兮淼一愣。
  她不是没做过背调。微光团队在海选阶段，对每一位候选人都进行了初步的背景调查，但显然，他们的调查深度，和沈宴洲这种动用专业风控团队挖出来的底细，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王经理在电话里说的“不符合商业预期”，和沈宴洲此刻冷静剖析出的残酷现实，又是两码事了。
  前者是冰冷的商业规则，后者是血淋淋的人性陷阱。
  当徐兮淼还陷在震惊和挫败的沉默中时。
  后座的闻斯年适时开口，打破了这凝重的气氛：“一年没回来，沪城又变化了不少，刚才在机场高速上，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徐兮淼正要接话，沈宴洲凉飕飕的声音又飘了过来。
  “那是，毕竟现在中国的月亮也变圆了。”
  徐兮淼斜了他一眼。
  这人说话怎么能这么阴阳怪气？一句“外国的月亮比较圆”的梗，被他反过来用，嘲讽技能首接拉满。
  沈宴洲却根本没看她，又把话题拉了回去，公事公办的口吻：“那两个候选人的问题，你打算怎么处理？替换方案准备好了吗？”
  “不能换。”
  徐兮淼几乎是脱口而出。“
  “风险可以规避，但初心不能变。那个单亲妈妈，我们可以请法务团队提前介入，拟定协议，甚至帮她申请人身保护令。”
  “至于那位老师，我们可以把基金的用途限定在购买书籍和修缮图书馆上，由我们的人全程监督款项使用，确保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天真。”沈宴洲只给了她两个字。
  “这不是天真！这是解决方案！”
  徐兮淼的火气也上来了，“沈总，你不能因为害怕走路崴脚，就干脆把腿砍了！”
  “我只是在帮你筛选掉那些注定会塌方的‘梦想’。徐兮淼，你是在做品牌，不是在做扶贫。感动自己和感动市场，是两回事。”
  “感动市场的前提是先感动自己！如果我们自己都不信，做出来的东西就是一具空壳！”
  两人你来我往，车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后座的闻斯年再次出声，打断了他们的争执：“淼淼，前面好像是你家附近那条路，我们是先送我回家，还是……”
  他的话没说完，沈宴洲就替她答了。
  “先送他。”他指了指闻斯年，“然后再送我。”
  车子在闻斯年家小区门口停下。
  徐兮淼满是歉意地跟他道别。
  “斯年哥，真不好意思，改天我一定请你吃饭。今天我还有工作要谈。”
  “没关系，工作要紧。”闻斯年温和地笑了笑。
  徐兮淼再次发动车。
  车刚开出去没多远，沈宴洲冷不丁地问：“他送你的那箱石头里，装的什么？”
  “沈总，您是查户口的吗？”
  “我只是在评估潜在情敌的实力。”
  沈宴洲说得理首气壮，“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徐兮淼彻底没话了。
  这人脸皮的厚度，大概和他的身家成正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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