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京摇了摇头：“老夫目前也是两眼一抹黑，毫无头绪。
  只知道那位小歌神是个小乞丐，仿佛突然从地里冒出来的一样。
  目前来看，今日朝堂上最大受益者是卫国公。
  我怀疑是不是那帮武将们暗中做了什么安排。”
  孟有道看了一眼离去的卫国公和兵部尚书，说道：“当前最要紧的是赶紧查到那个小歌神是什么来路。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张丞相赞同的点头道：“孟大人所言极是，我们都动用动用身边的力量，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查出这个小歌神的真实身份！”
  孔正诚心有余悸的问道：“今日早朝龙颜大怒，若是中秋盛典再办不好，老朽只怕要丢官告老。
  还请丞相大人示下，这个中秋盛典要如何办理？”
  张丞相拍了拍孔有诚的肩膀，以示安慰：“中秋节还有段时间，此事容后再议，当务之急是找到这个小歌神！”
  孟有道和孔正诚齐齐点了点头，陪着张丞相一起离开。
  ……
  楚世良心事重重的跟在卫国公和兵部尚书身后。
  严格意义上来讲，兵部尚书也是文官。
  只是位置决定喜好。
  兵部尚书一直跟武将们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楚世良则正好相反，他一直不喜欢跟这些大老粗们打交道。
  可偏偏衍和帝把他安排在了兵部侍郎的位置上，让他没得选择。
  走着走着，一位小太监忽然叫住了他：“楚侍郎，万岁爷传唤，请随我到御书房。”
  楚世良一惊，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以前为了避嫌，衍和帝从来不单独召见他。
  现在突然单独召见，让楚世良隐隐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赶紧在脑袋里过了一遍，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让衍和帝不喜欢的事。
  难道刚才在朝堂上没发言支持万岁爷的决策，让万岁爷心生不快了？
  楚世良快速跟上小太监，悄悄拿出一张银票塞到其手中。
  小太监大大方方的收了。
  楚世良这才试探性的问道：“不知万岁爷传唤我前去所为何事？”
  小太监瞧了楚世良一眼，嘿嘿一笑，模棱两可的说道：“楚侍郎去了就知道了。”
  “我你妈！”楚世良心里骂娘：“这不是废话么，我知道去了就知道，可老子想提前知道，也好有个心理准备，提前想出应对的办法。
  你个没把儿的玩意，收了老子的钱，竟然不办人事儿，活该进宫当太监！”
  这话他也就敢在心里发发牢骚，即便对方只是一个小小的太监，他也不敢明着得罪。
  得了，十两银子白花了。
  不过，从这小太监的态度上，楚世良也隐隐猜到，这次万岁爷召见肯定没好事。
  如果是好事，这小太监没必要瞒着，肯定就大大方方的提前透露给他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楚世良越发忐忑，额头上都冒出冷汗，脚步越发沉重。
  只是再不情愿也要面对，楚世良来到御书房，头不敢抬，大气不敢喘，进门直接扑在地上，叩首道：“微臣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以为他会听到训斥声，却万万没想到，衍和帝丝毫没理会他。
  跪了盏茶的功夫，楚世良壮着胆子偷偷抬头瞄了一眼，见衍和帝正在御案前挥毫。
  那投入的样子，一时半会儿恐怕不会理他。
  得了继续跪着吧。
  楚世良打起精神，为了跪的舒服些，几乎整个身体蜷缩着趴在地上。
  结果这一跪就是半个时辰，膝盖都开始隐隐作痛。
  楚世良不敢有任何怨言，身体也不敢随意乱动。
  就怕御前失仪，惹怒衍和帝，给衍和帝打他板子的机会。
  有的时候皇帝要的只是臣子一个态度。
  把姿态放低，态度端正，皇帝见你心诚，便可大事化了，小事化无。
  为官这么多年也算总结出了一些经验，更练出了长时间跪着的本事。
  好在衍和帝没有过多为难他，跪了有半个时辰后，便停下手中毛笔，看向楚世良。
  见楚世良一副王八样跪在地上，眼中闪过鄙夷，千竹当年怎么就看上你这软骨头了！
  “楚爱卿来啦，别跪着了，赶紧起来吧。”
  楚世良赶紧谢过主隆恩，缓缓停止腰杆，身体慢慢直立起来。
  若是猛然起身，两眼肯定发黑，身体绝对会打踉跄。
  这是楚世良总结出来的经验。
  等楚世良起身，衍和帝才又说道：“小歌神写得那首精忠报国，让朕想起了那些为国捐躯的将士们。
  更让朕想起了为大衍国立过汗马功劳的姜将军。
  她有个儿子叫楚开心吧？”
  楚世良急忙回答道：“回万岁爷，小儿的确叫楚开心。”
  衍和帝追忆道：“那孩子还小的时候朕见过。
  长得跟他娘极像，挺俊。
  可惜呀是个苦命的孩子，小小年纪就没了娘。
  楚爱卿，你把他养的怎么样？
  朕许久没见过他了。
  有机会了，朕想召见召见那些已故将领们的子嗣。
  朕这些年打压得武将们有些狠，此刻方才认识到错误。
  活着的人朕可以给予补偿。
  可死去的那些人呢？
  悔不当初呀！
  所以朕，想在他们的子嗣身上弥补遗憾。”
  一听这话，楚世良立马就慌了，楚开心在侍郎府什么处境，他已然知晓。
  这要是让衍和帝知道了，那还不要了他的命！
  楚世良诚惶诚恐道：“微臣一定好好培养小儿成为栋梁之材，为大衍国效力！为吾皇万岁效命！”
  衍和帝趁机敲打道：“姜将军是你的正妻，虽已病故，可到底是功臣。
  朕已经追封为一品诰命夫人。
  她在楚家的地位不能变，虽然楚开心年纪最小，但毕竟是姜将军唯一的子嗣，是嫡出，是你楚侍郎的嫡子。
  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这……”楚世良顿觉一个脑袋两个大。
  他压根儿就没把楚开心当嫡子看待。
  毕竟高平公主的身份摆在那里，姜千竹一死，高平公主就是正室。
  而高平公主生下的第一个儿子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嫡子。
  可现在衍和帝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居然过问起他的家事来。
  这是你一个日理万机的万岁爷该管的事吗？
  可既然管了，那就得听。
  谁让人家是天子，是大衍国皇帝呢。
  得了，这事儿他不敢抗命，只能回去了如实告诉给高平公主。
  这是她皇帝哥哥做的决定，跟他楚世良没有关系。
  如果不满意，你们兄妹两个谈。
  他管不了，也没胆子管。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衍和帝突然又说道：“此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就不要再让其他人知道了。
  朕没精力应付你的家事。”
  我艹！
  楚世良惊呆了，原来你知道你在你妹妹那里不好交代呀！
  如意算盘落空，他整个人都傻了眼。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先提升楚开心的待遇再说。
  其他事情再慢慢跟高平公主谈。
  衍和帝见楚世良沉默，又幽幽的补了一句：“如果楚开心在你府上受了虐待，朕一定摘了你的脑袋！”
  楚世良惶恐，吓得又跪在地上：“微臣不敢！”
  衍和帝不怒自威道：“退下吧。”
  楚世良谢恩，怀着沉重的心情离开。
  衍和帝看着他刚写得“陌上人如玉，嫡子世无双”这几个大字，满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