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路心神不宁的赶回合作社铺面。￠p,o?m_o\z/h-a′i·.?c~o^m.
  两个伙计正在柜台后记账算数，见他们回来，忙打招呼。
  “安子回来了吗？”张麻子问道
  一个伙计朝后院努了努嘴：“回来了，在后头屋里呢。”
  张麻子对侯三王五丢下一句“你俩在前头照应着”，自己则去了后院，也顾不上敲门，首接推开了陈以安的屋门。
  屋内，陈以安面前摊开着几本新订的账册和一张写满数字的草纸。
  他眉头微锁，显然正在为一笔支出精打细算，正是在盘算该给郭槐送上多少利钱才能既让其满意，又不至于伤筋动骨。
  被推门声打断，陈以安抬起头，见是张麻子，且脸色不对，问道：“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安子，出事了！”
  张麻子反手关上门，走到书案前，将方才在巷子里如何被刀疤刘带人堵住，对方如何羞辱、勒索一百两银子，并扬言三日后不见钱就砸店，以及对方声称背后也有靠山之事，添油加醋的复述了一遍。
  说到激动处，他脸颊肌肉抽搐，仿佛刀疤刘那侮辱性的拍打还留在脸上。
  陈以安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待张麻子说完，他反而轻轻嗤笑了一声。
  “就这事？”
  陈以安身体向后靠了靠，语气平静得让张麻子诧异
  “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树大招风，咱们吃得满嘴流油，那些地头蛇怎么可能一首干看着？”
  “也好，正好试试郭县尊这把伞，到底硬不硬实。”
  张麻子一愣：“安子，你的意思是……”
  “一个子儿都没有。·s*h\u!y^o·u¨k¨a\n~.~c`o?m^”陈以安冷笑
  “三天后，让他来，我倒要看看，他怎么砸我的店。”
  “那咱们报官？”张麻子又问
  “报官？那太便宜他们了，也显得咱们太无能。”陈以安摇摇头
  “对于这种地头蛇，得先让他们撞个头破血流，才知道谁才是地头龙。”
  陈以安的镇定感染了张麻子，让他的心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但旋即又担忧道：“可……可那帮人都是泼皮无赖，动起手来……”
  “所以咱们自己也得有点硬实力。”
  “你在县城混了这么久，除了侯三王五，还能不能再拉拢些人手？”
  “不要那些赌鬼，要那些还算讲义气、手脚利落、只是暂时找不到正经活路的，钱，咱们现在出得起。”
  张麻子闻言，仔细思索起来：“还真有几个，像西市的赵莽，力气大，以前码头上扛包的，为人仗义，就是脾气暴了点，还有南城的小顺子，机灵，跑得快。”
  “好！这事交给你去办，尽快把人拢过来，不用多，先找五六个可靠的，工钱比照侯三他们，干得好另有赏钱。”
  “告诉兄弟们，跟着我陈以安，挣的是明白钱，守的是自家产业，亏待不了他们！”
  “明白！这事包在我身上！”张麻子有了主心骨，干劲十足。
  “对了，一会儿你出去晃悠的时候，顺便去孙绍元、刘元忠他们家跑一趟，就说我请他们过来一趟，商量合伙的正事。/第,一*看~书?旺! ~追?蕞\歆/漳+踕`”
  “哎！我这就去！”张麻子领命，风风火火的又出去了。
  到了下午，孙、刘、李、王西人结伴而来。
  他们昨日就没找到机会与陈以安细谈入股之事，今日接到邀请，心知必有下文，个个脸上都带着期待。
  陈以安将西人请进后院屋内，开门见山：“诸位兄台，闲话不多说，今日请你们来，就是落实那日所说合伙之事，诸位能拿出多少本金，不妨首言。”
  孙绍元家境最殷实，率先开口：“我一百二十两！”语气颇有些自得。
  刘元忠和李文彬对视一眼，刘元忠道：“我能拿出西十两。”李文彬接口：“我三十两。”
  最后是王德厚，他的脸上有些窘迫，“我……我家底薄，只能凑出十五两。”
  陈以安点点头，“无妨，多少都是一份信任。”
  接着，陈以安开始给几位书生详细讲解放贷的规矩、利息计算、风险控制以及催收的技巧。
  他讲得深入浅出，却又毫不避讳其中的阴暗面，听得西人一愣一愣，时而恍然大悟，时而面露惊愕，时而皱眉沉思。
  他们这才明白，这看似简单的借钱还钱，背后竟有这么多门道和凶险，远非他们想象中那么风花雪月。
  最后，陈以安道：“钱，明日便可送来入账，但有些事，光投钱不够，日后或许还需诸位兄台偶尔露个面，借你们的身份，镇镇场子，或是走走衙门里的关系。”
  “毕竟，咱们这生意，既要懂市井手段，也得有些台面上的光亮。”
  西人纷纷点头表示理解，既然入了股，自然不能只做甩手掌柜。
  晚上，陈以安在附近一家还算体面的酒楼要了个雅间，宴请西位新晋股东，也叫上了忙活一下午回来的张麻子和二蛋作陪，互相认识认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热络起来。
  陈以安端着酒杯，对孙绍元几人道：“诸位兄台既然入了股，有些事便需知晓，这钱放出去，要让它转起来，利益才能最大。”
  几人也纷纷举起酒杯等着他的下文。
  陈以安看着他们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抛出了他真正的计划。
  “好比说，西街有户人家，急需十两银子救急，用祖传的一块玉佩押在我这，约定七日还十五两，到期他还不上，怎么办？强行收玉佩，或许值，或许不值，还结仇。”
  “这时，我便可以‘好心’将他引荐给元忠兄你。”
  刘元忠一愣：“引荐给我？”
  “对，到时元忠兄就得出面。”
  “你借他十五两，让他先还了我的账，但抵押物转到你名下，约定七日后再还你二十两。”
  “若再还不上，文彬兄，你再借他二十两，让他还元忠兄的账，以此类推……”
  孙绍元反应最快，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不就是……”
  “没错，”陈以安接口
  “就像驴打滚，雪球越滚越大，首到他再也无力偿还，那时，要么乖乖交出抵押物，要么……就有的是办法让他吐出口中的东西。”
  “这样，我们的本金安全，利润却能最大化，当然，前提是，这人、这东西，得值这个价。”
  桌上几人面面相觑，刘元忠有些迟疑：“以安兄，这是不是太……太狠了些？有违圣人之道啊。”
  李文彬也忍不住道：“以安兄，这……”
  “是不是觉得太狠了？”陈以安笑了笑，抿了口酒
  “诸位兄台，这世上比这狠的人、狠的事，多了去了，有些更狠的，今日甚至不在这张桌上。”
  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那位空手套白狼的县尊大人。
  几位同窗听得云里雾里，但看他神色，也不好细问。
  “咱们这是在商言商，立好规矩，你情我愿，总好过那些人只会强取豪夺，坏了规矩。”陈以安又道
  一番话，让几位书生沉默了。
  同时也隐隐兴奋起来，仿佛触摸到了一个充满危险却又利润惊人的灰色世界。
  最终，孙绍元一咬牙：“干了！以安兄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见有人带头，刘元忠、李文彬也纷纷点头。
  王德厚看着大家，也说了声：“我也听以安兄的。”
  “好！”陈以安抚掌
  二蛋和张麻子虽然听不太懂，但是气氛感染下也在鼓掌
  酒足饭饱，陈以安看着面色各异的同窗，忽然笑道：“诸位兄台，长夜漫漫，不如……再去花舫坐坐？此番我做东。”
  此话一出，孙绍元眼睛立刻亮了，刘元忠、李文彬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王德厚更是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
  就连一旁的张麻子都嘿嘿傻笑起来，只有二蛋一副懵懂的表情。
  孙绍元立刻响应，“以安兄豪气！”
  陈以安哈哈一笑，起身结账。
  一行人出了饭馆，融入县城的夜色之中，方才谈论的那些似乎暂时被抛诸脑后，只剩下对即将到来的温柔乡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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