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章 “程咬金”半路杀出(2)
作者:人间晚故人辞    更新:2025-09-29 06:03
  陈以安这一声,竟然真的让现场的喧哗稍微降低了一些。·看?風雨文学-晓¨说_王! ^蕞`芯,蟑/踕\更,芯/哙?
  所有人都想听听,他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林芊芊双手叉腰:“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可是亲眼所见,你还想抵赖?”
  “陈某并非抵赖。”
  “您方才所言,时间、地点、人物,大致不差。”
  陈以安先是肯定了她的话,这让众人一愣,连林芊芊都没想到他居然承认了?
  但紧接着,他话锋一转:“然而,您只看到了结果,看到了表象,却并未问过来龙去脉,前因后果。”
  “您慷慨解囊,救了柳秀才一时之急,陈某在此佩服林小姐高义。”
  他先给林芊芊戴了顶高帽,然后开始反击
  “但请问林小姐,您可知柳秀才为何急需那二十两银子?是他挥霍无度,还是嫖赌逍遥?”
  “非也!是他高堂病重,危在旦夕,急需银钱救命,县中药铺,概不赊欠,他借贷无门,亲戚避之不及!”
  “您可知,若没有我那银子,他老母可能连那几日都撑不过去,您看到的逼债,或许正是我给了他老母最后一线生机!”
  “您说我利息高,九出十三归,确是行规,风险定价使然。”
  “柳秀才一无所有,唯有一间破败祖产,还款能力极差,若无高息,谁肯冒险借他?”
  “难道指望慈善之家凭空施舍吗?我陈以安并非开善堂的,我的本金亦是辛苦筹措,并非大风刮来!”
  “您说他下跪?男儿膝下有黄金,若非走投无路,谁愿屈膝?”
  “您以为我看到那一幕心中好受吗?但我能因此就不要他还钱了吗?那我的本金谁来承担?日后还有谁肯借钱给真正急需之人?”
  “您出身高贵,随手二十两银子便可解人危难,自然可以站在道德高处指责我锱铢必较。+0`0·小,说′徃+ *埂+歆_最.哙\”
  “但您可曾想过,这世间绝大多数人,如我,如柳秀才,如这天下诸多乡亲,活着己是不易,每一文钱都需精打细算,每一份风险都需自己承担!”
  “您怜悯柳秀才,可您怜悯过那些可能因为我一时仁慈而血本无归、甚至因此陷入困境的出资人吗?”
  陈以安语速加快,言辞犀利,每一句都掷地有声,将金融活动的逻辑和底层现实血淋淋的剖开给所有人看。
  林芊芊被他说得面红耳赤,张着嘴想反驳,却发现对方说的似乎……有那么点道理?
  她只能强自争辩:“那……那你也是冷血!”
  “冷血?”陈以安嗤笑一声
  “若我冷血,今日就不会站在这里,被您指着鼻子骂,我早己可以掉头就走。”
  此时,台上一位偏向传统道德的老学究忍不住开口:“即便如此,读书人操持此等贱业,终非正道,与民争利,有辱斯文!”
  陈以安立刻看向那位学究,“先生此言差矣,我凭自身眼光、承担风险获取收益,何错之有?”
  “难道读书人就活该穷困潦倒,空谈道德,才是正道?”
  “我所行之事,流通有无,解人燃眉,虽看似牟利,实则亦是济世之一途,岂不闻古之陶朱公,亦是从商致富,三散家财,后世谁人不赞其贤?”
  此时一位才子插话:“强词夺理!你若真有心,为何不低息甚至无息借予他?”
  陈以安立刻怼回去:“这位仁兄说得轻巧!低息?无息?我的本金从何而来?我担的风险谁来补偿?”
  “莫非仁兄愿意无偿出资,设立义仓,周济如柳秀才这般急需之人?”
  “若您愿意,陈某第一个佩服您是真君子!否则,空谈仁义,与那何不食肉糜何异?”
  那才子顿时被噎得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欣*丸~夲_榊?颤~ ,蕪′错!内?容?
  “哦?莫非你逼人还债、令人下跪,还有理了不成?”一位看不下去的名宿冷声道。
  “这位先生问得好。”陈以安不卑不亢
  “敢问先生,若有人家中至亲病重,危在旦夕,急需银钱救命,求告无门,银行……呃,钱庄不予借贷,亲朋邻里皆无力相助。”
  “此时,有一人,愿冒巨大风险,借款于他,救其急难,只是利息比寻常借贷稍高,并立下契约,双方自愿画押。”
  “此举,是善是恶?有理无理?”
  他巧妙的将放印子钱转换为风险借贷,将逼债的前提设定为救命。
  那名宿被问得一滞:“这……若是救急,情有可原,但利息过高,亦是盘剥!”
  “先生所言极是,然,风险与收益并存,天经地义。”陈以安逻辑清晰
  “借贷于一无所有的濒危之家,十之八九血本无归。”
  “我提高利息,并非心黑,而是为了覆盖那九成的坏账风险,方能有一成机会,去救助那真正急需之人!”
  “若无这利息,谁会愿意将钱投入这必亏之局?那需要救命钱的人,岂不是连最后一线生机都没有?”
  杜衡此时哈哈一笑,语带讥讽:“啧啧,没想到我辈读书人中,还有如此精通商贾算计之辈,佩服佩服!”
  陈以安看向杜衡:“杜公子笑我精通算计,却不知人间疾苦,若无这点算计,我凭什么拿自家的活命钱,去填一个无底洞?难道靠杜公子诗酒风流后的慷慨激昂吗?”
  这话怼得杜衡脸色一阵青白,一时难以反驳。
  他习惯了风花雪月和高谈阔论,何曾真正面对过这等赤裸裸的现实抉择?
  陈以安扫过全场,尤其看向那些刚才骂得最凶的学子:“诸位饱读圣贤书,当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这道,便是用愿意承担风险之财,去搏那救人一命之机!”
  “这难道不比空谈仁义,却对眼前哀嚎视而不见的君子,更近乎人道?”
  他又看向高台:“林小姐质疑我作不出悯农诗,只因我放贷取息。”
  “请问,这二者有何必然联系?难道史官受宫刑之辱,便写不出《史记》?难道圣人自身穷困潦倒,便不能心系天下寒士?”
  “诗者,志之所之也,我心悯农人之苦,与我放贷谋生,皆是真实所在!”
  “莫非只因我从事了诸位眼中下九流的营生,我便连怜悯的资格都没有了?我便必须是个完人,才配写出好诗?这是何道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愤怒和不平:
  “悯农之诗,字字皆从土中来,句句皆由汗里出!非亲身经历,贴近民生者,绝不能道出!”
  他指向外围那些刚刚还在骂他的百姓方向(虽然他们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感受到指向):“尔等可以骂我陈以安放贷牟利,行事不符圣人之道!但尔等能否认这诗中描绘之真吗?能否认汗滴禾下土之辛吗?能否认西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之痛吗?!”
  “我作此诗,是因为我见过,我经历过,我本就是农夫之子,饿过肚子,深知其苦!”
  “我放贷,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有朝一日能让我和像我一样的人,不必再犹饿死。这与我作诗悯农,何悖之有?!”
  “诸位只听得粒粒皆辛苦,便觉得我高尚,听得放印子钱,便觉得我卑劣。”
  “为何不能听听那西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背后的愤懑与无奈?这世道的艰难,岂是非黑即白西个字能概括的?”
  “我陈以安,今日就站在这里!”
  “诗,是我作的!贷,是我放的!我就是这样一个的人!”
  “诸位若觉得我德行有亏,不配在此吟诗,那我即刻便走,但这诗的真伪,不容污蔑!”
  说罢,他昂首而立,虽一身细布衣衫,却自有一股凛然之气,竟让全场再次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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